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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楊肜給周曉詩到了一杯茶,問奶奶說:“奶奶,您今天覺得怎麼樣呀,腿好點沒有?”

奶奶說:“比昨天好些了。”

周曉詩問:“奶奶,您腿怎麼了?”

奶奶說:“老了,不中用了。摔了一跤,把膝蓋給摔傷了。”

周曉詩說:“奶奶您不老,我和楊肜回來就是爲了扶着您散步的,活動活動腿腳慢慢就好了。”

奶奶對周曉詩說:“哎喲,真是謝謝你。”

周曉詩說:“奶奶,別這麼說,應該的。”

奶奶對楊肜說:“小肜,桌子上有蘋果,你洗了給曉詩吃呀。”

楊肜說:“好。”

周曉詩說:“奶奶,謝謝,我不吃了。我剛吃飽,肚子撐不下了。”

奶奶說:“那待會再吃。”

楊肜說:“奶奶,我扶你去散步吧。”

兩人扶起奶奶,就在院子裡慢慢走。

奶奶問周曉詩:“曉詩,你家住哪呀?”

周曉詩說:“我住白沙花園。”

奶奶說:“哦,那你參加工作了吧?”

周曉詩說:“奶奶,我是一名心理醫生,在醫院上班呢。”

奶奶說:“醫生好呀,醫生工作穩定。”

楊肜心想:“奶奶怕是沒分清楚醫生和心理醫生。”

周曉詩說:“還行。”

奶奶問:“那你和楊肜認識多久了?”

周曉詩說:“我們倆剛認識不久。”

奶奶看向楊肜,見他一臉如常,不像談了戀愛的樣子。奶奶又對周曉詩說:“我這孫兒有點木納,也沒把你們的事情告訴我。他父母去得早,我呀一直盼着他趕快成家立業,那樣的話,我就用不着操心嘍。”

周曉詩心想:“原來他父母過世了,倒也可憐。不過他奶奶肯定說話算數,這樣一來,我的希望好大。”

楊肜心想:“奶奶想哪去了,我和她不過是普通朋友。”剛要說明,卻又想:“奶奶年紀大了,現在又摔傷了腿,我要是挑明瞭,恐怕會讓她失望。”

奶奶對周曉詩說:“曉詩,我看你的性格也好得很,與我孫兒挺般配。”

周曉詩開心的說:“是呀,奶奶,謝謝您誇獎。”

陪着奶奶走了半個小時,兩人又扶着她進屋坐下歇一會。

楊肜說:“奶奶,我給您按摩腿吧。”說着,給奶奶按摩小腿。

奶奶摸摸他的頭,又對周曉詩說:“曉詩,你也坐呀。”

周曉詩說:“奶奶,我不坐了,待會我和楊肜去看電影。”

奶奶笑道:“哦,看電影呀?看電影好。”

楊肜卻說:“奶奶,我多多陪您,不看電影也沒什麼。”

奶奶心想:“傻孩子。”說道:“我用不着你陪,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好愛,應該多出去耍一會兒。”

楊肜說:“奶奶,我……”

奶奶說:“你幫奶奶把電視打開,我看看電視。”

楊肜說:“好。”把電視打開,放打麻將的節目。

奶奶說:“你們不是要去看電影麼,去吧,去吧。”

楊肜說:“奶奶,沒事,我陪您看打麻將也好。”

奶奶真想在他腦門上敲兩下,開開竅,說道:“看什麼打麻將,正事不做,等你老了再看嘛!”

周曉詩對楊肜說:“奶奶需要安靜的休息。”

奶奶說:“是呀,我需要安靜。小肜,你懂點事,去吧,去吧。”

楊肜只好說:“那,奶奶,我走了。”

奶奶說:“好了,知道了。”

楊肜和周曉詩從奶奶家出來。

周曉詩笑道:“你奶奶是爲了你好。”心想:“奶奶顯然是讓你多陪陪我。”

楊肜說:“我知道,剛纔的事你別介意。”心想:“我沒得佔你的便宜。”

周曉詩說:“你看我像介意的人麼?”

楊肜搖頭說:“不像。”

周曉詩說:“好了,咱們去看電影吧。”

楊肜說:“真去看電影呀?”

周曉詩說:“怎麼,你說話不算數的麼?”

楊肜是要面子的人,說道:“哪有,那就去吧。”

兩人來到電影院,售票廳裡擺着大片的海報。

楊肜對科幻片感興趣,不過還是照顧周曉詩,問道:“你想看什麼片子?”

周曉詩眼裡藏着笑,說道:“我來買票吧。”

楊肜說:“你買票?我請客,怎麼能讓你買票呢?”

周曉詩輕輕拍着胸脯說:“這次我請客。”

楊肜心想:“意思是還有下次囉?”說道:“還是我請吧。”

周曉詩說:“好了,好了,多大的事呢?”沒與他囉嗦,趕快來到售票口,小聲問售票員:“有恐怖片麼?”

售票說:“有,下一場就有,你要看哪一部?”把電影簡介給她。

周曉詩說:“哪部最恐怖就看哪一部,兩張票,一起的。”

售票員看了看她身後的楊肜,挑眉笑道:“我懂的,兩張票。”

周曉詩買了兩張票,回到楊肜身邊。

楊肜問:“哪部電影呀?”

周曉詩說:“不告訴你,待會你就知道了。”

楊肜看着她的笑,只覺得古靈精怪。問道:“要不要買爆米花?”

周曉詩說:“不用,我怕待會吃不下。”

過了一會兒,兩人進場。

周曉詩帶着楊肜坐在一起。

等片頭出現,楊肜才知道是什麼電影,片名叫《驚魂蠟像館》。

楊肜眨了眨眼睛,對周曉詩說:“你看這種片子?”

周曉詩說:“怎麼了?”

楊肜說:“這不是浪費錢麼?”

周曉詩胡謅說:“售票員說這部片子很優秀。”

楊肜說:“很優秀?可它是恐怖片呀。”

周曉詩說:“哦,恐怖片?我不怕的。”

楊肜心想:“你不怕,我怕。”他昨晚夢見蠟像館,今天再看蠟像館,能不害怕麼?但爲了男人的尊嚴,又不好說出口,問道:“能不能退票呀?”

周曉詩搖頭說:“恐怕不能,你要是怕就閉上眼睛,要不抓着我的手。”

楊肜說:“我,我不是怕,就怕電源拍得有些噁心。要是把我肚子裡的口味蝦給吐出來,那可慘了。”

後面有人拍了拍楊肜的肩膀。

楊肜回頭一看,那人說:“兄弟,能不能別說話了?”

楊肜抱歉的說:“對不起,對不起。”

沒辦法,只能霸蠻筋看了。

情節看到蠟像活了的時候,楊肜寒毛直豎。然後蠟像館起火了,蠟像上蠟脫落下來,露出血肉模糊的人臉,眼珠子瞪得老大。

楊肜瞠目結舌,頭皮發麻。

周曉詩則“啊”一聲,抱着楊肜的手臂,往他懷裡鑽。

恐怖的畫面一過,楊肜低頭對周曉詩說:“你不是說不怕的嗎?”

周曉詩卻說:“噓,別說話。”

楊肜不再言語,一時口乾舌燥,嚥了咽口水,繼續看電影。

直到電影結束,楊肜才鬆了一口氣。

周曉詩坐直了,對楊肜說:“咱們走吧。”

楊肜說:“好,好。”

出了電影院,周曉詩說:“天晚了,我該回去了。”

楊肜說:“哦,那你路上小心一點。”

周曉詩說:“你……”

楊肜說:“我怎麼啦?”

周曉詩心想:“木頭。”說道:“沒什麼,下次見。”攔了一輛出租車,跟楊肜拜拜。

楊肜看着周曉詩離去,這才往家裡走。晚風吹在臉上有些發冷,他擡頭看天,月亮濛濛的。

回家,楊肜又洗了一個熱水澡,又打開電腦上網,查省博物館的信息,有辛追,沒有什麼思君鏡。

其他的文物他也見過,沒什麼奇怪的。

困了,一時也不敢睡。直到過了1點,才把電擊器綁在腳上,戴好頭盔,仰面躺下。

剛睡着,又做夢了。

是昨晚夢見的街道,依舊清清靜靜。他不自覺的走到“有形蠟像館”門口,卻聽不見鋼琴曲。不光如此,透過玻璃,裡面一個蠟像也沒有,空空如也。

他有些好奇,走了進去。豎起耳朵聽,聽不見半點聲響。

沿着樓梯往上走,到了二樓,掃視一番。也是空蕩蕩的,除了角落裡那面蓋着白布的鏡子。

楊肜走過去,腳下木地板的聲音都讓自己提心吊膽。

站在鏡子跟前,將白布扯下來一看,後頸上涼氣頓生。只見鏡子裡面的房間滿滿當當擺着蠟像,他回頭一看,房間裡卻依舊空空如也。

楊肜嚥了咽口水,再看鏡子,只見一個蠟像動了,轉過身來,正是那個沒面目的怪人。他忍不住回頭看,房間裡依舊空空如也。

楊肜看向鏡子裡的怪人,只聽怪人說:“楊肜,你好麼?”

楊肜嚇得大咽口水,後退兩步。

怪人說:“你別走呀。”

楊肜說:“你別嚇我。”聲音有些哆嗦。

怪人說:“你怕什麼?”

楊肜說:“不怕纔怪。”

怪人說:“我感覺你好親近。”

楊肜搖手說:“你千萬別親近我,我跟你不熟,最好是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夢裡。”

怪人說:“哼,你已經血祭魘魔,不要想着逃脫。”

楊肜有些激動,說道:“我是不小心的,我也不想呀。”

怪人說:“事已至此,我勸你直麪人生。”

楊肜心想:“直面個錘子。”說道:“我不想這樣過一輩子。我討厭你,也討厭這噩夢的世界!”

怪人說:“是麼?也許你的觀點不久就會改變。”

楊肜斬釘截鐵的說:“不會,怎麼會呢?”

怪人把雙手抱在胸前,說道:“這討厭的世界能讓你獲得超乎常人的力量。”

楊肜想起自己在夢中殺死文娟,說道:“這力量是邪惡的力量。”

怪人說:“力量本身沒有善惡,得看你怎麼用。”

楊肜說:“我還能讓文娟活過來麼?”

怪人問:“誰是文娟?”

楊肜說:“反正就是讓死人活過來。”

怪人搖頭說:“不能,除非……你做不到的。”

楊肜說:“做不到有什麼用?我的內疚不會消失。”

怪人說:“你可以讓她在夢裡活過來。”

楊肜說:“什麼,在夢裡活?”

怪人說:“不錯。就像魘魔,只要你還做夢,它就存在。”

楊肜想起混沌,說道:“它是藉着我的夢存在的?”

怪人說:“應該說這是個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它本就存在,所以能讓你生夢,而夢又生它。”

楊肜搖頭說:“我聽不懂。”

怪人說:“聽不懂沒關係,我給你演示一下。”

楊肜盯着他,看他怎麼演示。誰知自己的肩膀忽然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這回他心都嚇到了嗓子眼,當真跳了起來。

叫喊着轉身看,只見背後站了楊肜。這楊肜和自己一毛一樣,就像是在照鏡子。

真楊肜指着假楊肜說:“你是……”

假楊肜笑了笑,說道:“我是楊肜。”

真楊肜說:“你是楊肜,那我是誰?”

假楊肜說:“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怎麼反問我呢?”

真楊肜說:“你不是……你是個假的。”

假楊肜依舊一副笑臉,說道:“假作真時真亦假,這可是夢,誰敢言真?”

真楊肜轉頭看向鏡子,那怪人依舊把雙手抱在胸前,其他的蠟像全都不見。

他問怪人:“這是怎麼回事?”

怪人說:“這就是我的演示,讓另一你活在夢裡。”

真楊肜又看向假楊肜,只見怪人就站在面前。假楊肜變成了怪人,雙手抱在胸前,說道:“怎麼樣?”

楊肜又被嚇一跳,臉色發白,用手摸了摸胸口給自己壓驚,說道:“你可真會嚇人呀!”

怪人說:“謝謝誇獎,只要你想象夠豐富,你也可以嚇人呀。當然了,你可以先跟我學學蠟像。”

楊肜或許是今天被嚇多了,慢慢適應過來,大着膽子說:“好啊,我跟你學。”

怪人放下手,右手手掌朝着地板。只見地板上無端長出一個蠟像來,很快就一人高,全身蠟色,面目全無。

怪人對楊肜說:“你記得誰,就把它變作誰的模樣。”

楊肜看着蠟像說:“怎麼變?我是不是要給它塑造出五官來,再上點色?呃,對不起呀,我剛纔提到五官了。”

他覺得提到五官是犯了怪人的忌諱,因爲怪人沒有面目。

怪人說:“沒關係,這個蠟是不需要你用手去塑造或者上色的,而是要用你的想象。”

楊肜說:“哦?”心裡想起餘思涵,卻見蠟像上出現了模糊的眉眼。

他訝異的說:“誒,有這麼神奇麼?”繼續盯着蠟像的臉,想着餘思涵的模樣。慢慢的顯出五官來,蠟色逐漸褪去,是餘思涵的臉。

他已經知道怎麼做了,相思的力量讓這蠟像的五官越發精緻,頭髮也長了出來,反而比現實中的餘思涵更加漂亮。

怪人說:“不錯,你很有天賦。”

楊肜在看着蠟像的身子,出現桃紅色的制服,身材前凸後翹,反而比現實中的餘思涵更加性感。

怪人把右手放在下巴上摸了摸,說道:“這是一個美女,若是真的,連我也會愛上。”

楊肜完成自己的第一個作品,對怪人說:“好了。”

怪人說:“你得讓她活過來。”

楊肜說:“怎麼讓她活過來?”

怪人說:“你想想她是怎麼跟你說話的。”

楊肜一邊回憶,一邊說:“她的笑容像牡丹般柔媚且不失端莊,聲音像風鈴,眉眼能抓住你的心。”只見蠟像也露出笑容,很是柔媚,眼神抓人,倒嚇着楊肜。

楊肜瞠目結舌的觀瞧蠟像,又說:“她會說,楊先生,你好麼?”

蠟像開了開口,說道:“楊先生,你好麼?”

楊肜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道:“妙呀,這蠟像真好。”

怪人說:“我看你很快就可以出師了。”

楊肜說:“若非在夢裡,我看這輩子我也做不出這麼好的蠟像來。”

怪人說:“這就是夢寐以求的力量,往後你會甘之如飴。”

楊肜當然不想打自己的臉,但又說不出這力量有什麼不好。

怪人又說:“你現在讓它走起來。”

楊肜問:“怎麼走?”

怪人說:“你想想她是怎麼走路的。”

楊肜回憶餘思涵走路的樣子,說道:“說不出,反正就是有魅力。”

蠟像擡起腿來,走出第一步……

楊肜學了個大概,眼下他想讓蠟像說什麼,蠟像就說什麼。也就是說,蠟像受他思維的操控。

怪人說:“時辰已經不早了,我該醒了。”

楊肜說:“你醒了,那我呢?”

怪人說:“你繼續做夢,該醒時自然會醒。”

楊肜說:“我能不能自己決定醒還是不醒?”

怪人說:“眼下不能。”

楊肜說:“爲什麼?”

怪人說:“夢幻交織,除非你能理清頭緒,在自己能操控的地方,設定一個出入口。”

楊肜說:“什麼意思?”

怪人說:“就像你我被關在一套房子裡,這房子又有幾張門,每張門都有密碼。要想出去,就得找到密碼,把對應的門打開。”

楊肜說:“密碼在哪,門又在哪?”

怪人用食指點了點腦門,說道:“密碼就在我們自己的潛意識裡,我能夠提取,而你尚且懵懂。我能夠在夢裡構建出一張門,一張可以出入夢境的門,而你的意識還只能做做蠟像。”

楊肜半懂不懂,說道:“那你一定很強。”

怪人說:“強弱只是相對的。”說完,走向鏡子,居然能進去。

楊肜驚訝的說:“誒……你……”

等他追上去,怪人已經消失了。

楊肜對着鏡子,只能看到自己。他用手觸摸鏡子,只是鏡子,並沒有其他空間。他喃喃自語:“怪了,他是怎麼做到的?”

次日,楊肜睡了個自然醒。從牀上坐起來,取下頭盔,解下電擊器。他下牀,站在穿衣鏡前看了看,自言自語的說:“夢的力量,真是琢磨不透的強!我想我得去看醫生,嗯,找思涵就好。”

雖說對餘思涵念念不忘,他還是得去上班。

到了晚餐的時候,他手機響了。他尋個空子,接通電話。

那邊是周曉詩,她說:“喂,陽榮。”

楊肜說:“是我,怎麼着?”

周曉詩說:“你現在有空麼?”

楊肜說:“沒空,我在上班呢。”

周曉詩說:“上班?剛纔姚濯說你下班了呀。”

她是把楊肜當成了陽榮,剛纔她下班,和餘思涵又碰面了。等車的時候,見姚濯騎着摩托來接餘思涵。她就順便向姚濯問了一下陽榮,得知陽榮已經下班了。她有樣學樣,想着讓楊肜也來接自己,所以打了電話。

楊肜說:“誰?誰說我下班了?”

周曉詩說:“姚濯呀。”

楊肜說:“誰是姚濯?”

周曉詩說:“你不是在跟我開完笑吧?”

這時,有人喊楊肜傳菜。

楊肜對周曉詩說:“對不起呀,我現在忙着呢,先掛了啊。”將電話掛斷。

周曉詩被掛了電話,氣得噘起嘴巴,又自言自語的說:“他搞什麼鬼?”

楊肜忙完工作也沒給周曉詩回電話,畢竟只是普通朋友嘛。周曉詩還在生他的氣,所以也沒給他打電話。

過了幾天,楊肜調休,他倒是想約餘思涵,可是並非週末。打電話過去一問,果然餘思涵沒空,他就想去醫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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