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過人羣, 各自取了飲料、酒水，韓玲卻顯得對安少陽很感興趣，她舉了酒杯走到安少陽面前：“安先生可否賞臉陪我跳支舞呢？”
安少陽很意外, 他瞧了一眼旁邊的雅子, 雅子衝他笑笑, 示意他隨便, 安少陽就皺了皺眉, 很客氣的說：“武夫人還是跟武先生跳吧，我——不會。”
韓玲看雅子一眼，彷彿興致更濃了, 她笑了：“想必安先生是捨不得柳小姐吧！”
“你們幹什麼呢？”竇老闆和武言峰一前一後的走過來，“看來你們這些年輕人興致還很濃呀！”
“哦, ”韓玲做無奈狀, “我只是想請安先生跳支舞, 可安先生說要陪柳小姐，不肯賞臉。”
“唉, 少陽，你就陪韓玲跳一曲吧，”竇老闆說，“看來你不答應，她今天是不會死心的。”
“竇老闆, 我實在是不會跳, ”安少陽解釋, 頓了一下又道, “況且雅子一個人在這裡, 會無聊的。”
“玩玩嘛！大家找個樂子，我要是年輕幾十歲, 說什麼也得跳個天昏地暗。不會沒關係，現學嘛，雅子這邊——”竇老闆有些猶豫。
“讓阿峰陪柳小姐聊會吧。”韓玲倒是大方。
“對呀，”竇老闆笑道，“怎麼把阿峰忘了。”
“走吧！”韓玲拉起安少陽向舞池走去，安少陽不好再推脫，可還是放心不下雅子，一邊跳舞，一邊向雅子的方向望去。
韓玲故作不高興，“安先生，你跳舞從來都是這麼心不在焉嗎？”
“不好意思，我說過，我不會。”安少陽不好意思的道歉。
“想必還是不放心柳小姐吧！”韓玲嘆息。
“她可能有些不方便。”安少陽有感而發。
韓玲突然轉身，跟他交換了位置，讓他背對着雅子的方向，說：“你不覺得你總回顧佳人，對你的舞伴來說是非常不禮貌的嗎？”
“我是無心的。”安少陽很抱歉的嘆了口氣。
“安先生對柳小姐還真是一往情深，只是不知道阿峰能不能讓安先生放心呢？”韓玲深深的看他一眼。
她的話和深刻的眼神都讓安少陽一陣困惑。
竇老闆和柳伯父都忙着應酬老朋友和生意夥伴，留雅子和武言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對於這個圈子來說，他們倆似乎都是局外人。
他們就像是兩個默契的老朋友。
“你兩次救我。”是雅子先開的口。
“不算。”武言峰說。
“我們不算扯平！”雅子苦笑。
“我欠你。”武言峰看她一眼。
“可柳家欠你。”雅子也看他。
“我不會罷手。”武言峰說。
“應該的！”於是雅子移開目光，在武言峰略顯困惑的目光中，她在人羣中迅速搜索安少陽和韓玲的身影。於是她起身，衝武言峰禮帽的笑笑，“失陪了。”就向安少陽的方向走去。
武言峰倚在沙發裡看她遠去的背影，這是個謎一樣的影子，好像永遠也看不透她在想什麼，她的思想很特殊。
雅子找到安少陽，很客氣的對韓玲說：“武夫人，我找少陽有點事。”
“好哇！”韓玲爽快的回答，“我們一會再跳。”就笑着走開了。
雅子和安少陽就走到院子裡，安少陽問：“有事兒？”
“我這裡沒有，不過家裡可能有。”雅子給他一個愉快的眼神，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了，安少陽一愣，爲她的話不解。
“你有安排？”他問。
“沒有人能安排姐姐，只希望她自己肯回去見我媽一面。”
“你姐姐？柳菲菲？”安少陽大吃一驚，“你特地跟來就是爲了拖延時間？”
“是，”雅子坦言，“不過我想請你幫個忙。”
“說吧！”安少陽毫不考慮。
“我在這家店裡定了份禮物，你幫我送給倩倩。”她遞過一張紙條。
“現在嗎？”安少陽接過紙條。
“過了十二點就過期了，今天是倩倩生日，”雅子說，“我希望你送去，你知道原因的。”
“我應該去，可是你答應我一件事！”安少陽很認真的說。
“算是交換條件？”雅子有點吃驚的看他。
“算是吧！”安少陽緩了緩語氣，“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不會勉強你，希望你也不要勉強我。”
“好吧，”雅子說，“隨你，也許這就是我們各自的命運。”她知道自己無權決定別人幸福的方向，因爲此刻，在經歷了這麼多以後，她認命了。
“我會盡量在路上耽擱一會，晚點回來。”安少陽笑笑往外走。
“少陽！”雅子喊他，安少陽停住，可沒有回頭，雅子頓了一下，接着道，“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是嗎？”
“進去吧，外面涼！”安少陽沒有回答她的話，頭也不回的出去了。其實何須回答，她早該明白，他的一切早就交給她了，又怎會等她一句“謝謝”。
雅子沒有進去，而是看着他的車消失在視線裡，裡面的世界不是她的，即便“他”在裡面。兩個小孩子在院子裡追逐，他們跑到雅子跟前，扯扯她的裙襬，雅子蹲下來，只有天真的孩子才能讓她重展笑顏。
扎兩個羊角的小女孩怯生生的說：“姐姐，姐姐，你能給我畫朵花嗎？”說着旁邊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遞過紙筆。
“好呀！”投其所好，她顯得很興奮，她伸手剛要接過紙筆的手就僵在了空中，笑容也僵在了臉上，她抱歉的笑一下，拍拍小女孩的頭說：“姐姐今天不能畫。”
“爲什麼？”小女孩嘟起嘴。
“因——爲——”雅子猶豫着該怎麼安慰這兩個對她失望了的小機靈鬼，身後就有一個聲音響起：“讓我來吧。”
雅子轉身，武言峰就從裡面出來，他蹲下來接過紙筆，在紙上很認真的畫起來，臉上展開溫暖的笑靨，雅子盯着他的笑容，有些看呆了，看來他們還是一樣的人。
畫好了，兩個孩子帶着歡樂的笑聲跑開了，雅子也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你畫的很好。”她說。
“我哥教的，”武言峰苦澀的笑，擡頭看着夜空，“似乎是除了殺人他什麼都會。”
雅子自知說“對不起”根本是毫無意義的，於是她看一眼他冷俊的面孔，眼中還閃着面對咖啡時的憂鬱，這種神色應該是一直深埋在他心底的，只有在觸及到有關武悅雷的回憶時纔會流露。雅子移開目光，兩人又先後走進那片喧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