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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復仇火焰

23.復仇火焰

武言峰徑直出了山寨大門向後山走去, 那條路直走過去就是“關”雅子的小屋,這三天他一直在觀察柳家的動靜,竟意外的發現柳雅子居然起到了比他意料中更大的效果。

本以爲柳家就只有柳菲菲有那種力量, 能讓柳天茂不惜一切甚至採取非常手段, 但柳雅子竟然也能讓她那冷酷殘忍的父親拋下一切商務, 發動所有人馬來找她。搞垮柳天茂, 這真是天賜良機。

他的嘴角微微一扯, 一抹笑意拂過,眼中竟閃過一抹淚光,但馬上又被仇恨的火光淹沒。

柳雅子——她果真是一顆絕妙的棋子, 留下她果然利大於弊,這是否也該感謝那個爲她擋了兩顆子彈的安少陽呢?安少陽?他的確是個難得的人才, 有膽色也有情有義, 但只可惜他跟錯了主子。

想着他已穿過一片樹林, 前面沒有路了,一株大樹斜倒在曠野上, 韓玲斜倚樹幹坐在那裡。武言峰就走過去,他神色平靜的提起一隻褐色的小酒罈,一仰頭,往嘴裡倒了口酒,然後雙手捧着酒罈垂在膝間, 低頭不語。

“跟李萬全那羣狗動手了?”韓玲問, 但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

武言峰仰頭又吞了口酒, 苦澀一笑:“他們還不值得讓我動手。”他把酒罈遞到韓玲手上。

韓玲接過來喝了兩口才道:“你有多大把握?”

武言峰擡頭看着剛走過來的樹林露出堅毅的神色:“我說過的話一定會讓它實現的, 總有一天我要看着柳天茂家破人亡。”最後四個字他是一字一頓的拋出, 每一個音都讓人毛骨悚然。

“我還能做什麼嗎?”韓玲嘆了口氣,臉上有一種惋惜的表情, 大概也只有對他她纔會有這種關切的表情了吧。

“暫時不用,只要李萬全那羣庸才不要把該辦的事辦砸了就行了。”他嘆了口氣,“我真慶幸當初沒有把柳雅子殺了,看來那羣廢物有時反倒會無意中做件好事。”

他沒有發現韓玲的臉色變了一下,繼續說道:“本以爲柳天茂爲權勢什麼都捨得下,死一個女兒對他來說根本就不會痛的,可現在看來他至少還有一點點人性,最起碼對他的小女兒他是足夠仁慈的,不會任由她流浪在外,甚至不惜一切在找她,這正好是個機會。”他臉上又浮現出那種悲痛的神色。

“其實最折磨人心的並不是一下子失去他的至親,而是讓他在不安中接受死亡臨近的煎熬。”他的眼中又有淚影閃動。

韓玲遞過酒罈,他就又咽了一口。

“如果你現在想收手還來得及,我可以和你聯手去殺了柳天茂,從此兩不相干。”韓玲看着他很鄭重的說,只有她知道他在做這些殘忍的事情時心中是怎樣的被煎熬。

“不,我爲什麼要收手,這是他欠我的,欠我哥的,即便是讓他付出再慘痛十倍的代價他也還不清。”他幾乎是在吼,心底某種痛苦的因子被引燃,便再也沒有東西可以將它熄滅了。

韓玲知道自己已無力再挽回什麼了,她從身邊抽出一張紙,抖掉壓在上面的砂石遞給他:“你說什麼我都會陪你走到底的,只是,別讓自己後悔。”說完她轉身向武言峰走來的樹林走去,終於灑下一滴心酸淚——爲他!

武言峰接過畫紙看她走遠才抖開,是一張畫,畫面的主人公正是他,畫中的他用他曾經那麼熟悉的眼光溫柔的注視着現實中已不可能再回到從前的自己。

他又何嘗希望這樣,但事到如今他已回不了頭了,五年來他等的就是這次機會,他罷不了手。

仇恨!痛苦!悲哀!折磨!

他的神經已經麻木了,整個身心都脆弱不堪了。這能怪誰呢?

在哥哥的肩膀下他曾生活的那麼無憂無慮,但這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夜之間成了泡影,他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要在別人的槍口下討生活。

這一切是誰造成的?是柳天茂!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夜哥哥的血是怎樣一點點流盡的,他也永遠不會忘記多少個清冷的夜裡他的眼淚是怎樣一點點流乾的,他更不會忘記他曾在哥哥的墳前發下的毒誓——他要報仇!讓破壞他幸福的人付出更加慘痛的代價。

他的世界早在失去親情溫暖的那一天被凍結成冰,他不會爲任何人改變了,既然老天讓他了無牽掛,那他又何必自作多情的去理會別人的生死傷痛。

韓玲,他們是相互扶持着走過了五年的槍林彈雨,但他們只能算是患難夫妻,他對她不能說是毫無感情,但卻也生冷麻木了,也許就只把她當成陪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一把奪命槍來珍惜的吧!

如果說他這一生註定要有一次愧疚,那就是對韓玲了吧!

他將那頁畫紙重重一甩,紙張便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搖曳着墜落下去,重重跌落在背後一丈遠的地方。

他仰頭,猛嗆着罈子裡的剩酒不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也不再給自己思索的機會。

酒沒有盡數流入他口中,到最後卻只是從面上傾下去的了。

醉吧!醉吧!最好爛醉如泥,忘記一切。

但偏偏酒盡了,人還醒着。

武言峰站起來,用力一揮,空酒罈就撞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即像一朵煙花,瞬間展開又瞬間隕落。

把外衣搭在肩上,他邁步向林外走去,忽然起風了,葉子沙沙輕響,一頁紙飛落在他腳下,那目光還是一樣溫柔。

夜涔涔,這已經是雅子消失的第九個夜晚了。

仰問蒼天,蒼天無語,只留一片星空閃動着亙古不變的神秘傳說。

從對安少陽的絕望的氣息中逐漸平復,我的心又忍不住的寫滿愧疚,——雅子,你可是一切安好!

我知道我在那一刻錯的有多厲害,也明白自己不該再踏進柳家一步,但依舊忍不住,我今天又去了,雅子畢竟是一個真心待我的朋友,我怎能棄之於不顧。況且伯母是那樣的虛弱,如果她看到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就連雅子最親近的朋友也背叛了她,那麼作爲母親,她會受不了的。

雅子依舊沒有消息,中午的時候安少陽疲憊的奔回來又帶着更加焦灼的絕望離去。短短几天他整個人已憔悴不堪了,眼睛早已失去了光彩。

我忍不住的心痛,但還只是平靜的站着不動,經過那一次,我知道我不可以逾矩。

我是在柳家待到晚飯時分才走的,隱隱聽到劉秘書來報告生意上出了點問題。我疑惑,但知道自己不該探聽的太多,就離開了。

柳家對我來說已經完全失去了它原有的意義,我一分鐘也不想多留,雖然明知對雅子,對伯母有太多的愧疚,我還是沒有信心再呆在那裡。

短短几天一切便恍如隔世,難道這種蒼涼就叫做物是人非?

好可怕的孤獨感和淒涼感向我襲來,伴着夜風,好像我整個生命都黯淡下去了。

爲什麼會這樣?人未老心已疲憊。忽然好懷念從前,那纔是我們該有的青春呀。如果一切真的可以重來,那我一定不會讓自己喜歡上安少陽,和自己的好朋友永不分離,我必將過得比現在好上千倍百倍。

但天上晃動的星光告訴我,時光已逝,一切都不能回到從前了。

既然有些事已註定不能改變了,那就讓雅子平安的回來吧,各活各的,至少我該祈禱昔日的好友平安。

可上天能聽到我的祈禱嗎?

星光無語,又註定一夜無眠,可這無眠的又何止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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