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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楚雲之死

第三十章,楚雲之死

渾身酒氣的楚雲跟着江煜時並沒有帶着隨身的配劍,有些吃暗虧,幾番打鬥下來,身上便掛了彩,連着醉醺醺的酒意都醒了大半,可這些人像是殺之不盡一般,原來不止是山上藏了那麼多人,山中與山下還有一處山洞中亦藏滿了人,如今的姜若寒是梨姜皇室的唯一一人,那些思想守目的舊部們唯一能追隨的便只有姜若寒,只要姜若寒一聲令下,他們便會將眼前的三人生吞活剝。

三個人都掛了彩,沒帶隨身配劍的楚雲是受傷最重的,眼看毫無勝算,三個人開始邊戰邊退,楚雲站在最後面,所承受的傷害最多。

直到楚雲感受到自己漸漸力不從心,他自心底升騰起-股強烈的戰意,隨後對着江煜說道:“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江煜的眼眶溼潤,曾經他並不懂斷後的意思,行軍之中的斷後,通常都是些被含棄的人,因爲斷後這樣的任務,幾乎是九死生。他原本並不想這樣,剛開口說出“不行”兩個,那句要走一起走還沒說出口,便被衛蒼拖着邊走邊殺,走出了離楚雲很遠的地方。

江煜眼看離楚雲越走越遠,他急道:“衛蒼,放我下來,姜若寒不會殺我,我們去救楚雲。”

衛蒼卻彷彿聾了般,根本就不會江煜的話,在遠離了姜若寒的那些舊部後,衛蒼確認他們已經追不上來時,才鬆開了被抓着後領的江煜。

而此時的江煜卻眼睜睜的看着楚雲被數把劍透體而過,他的臉色灰白,無數的鮮血隨着無數把劍清涓的流下來。

楚雲看着已經遠離的江煜那片模糊的影子笑了笑,想到了自己還未曾出世的孩子,雖然他見不到他那木曾出世的孩子了,可至少他保住了至交好友的至愛。

他救下江煜絕對不是因爲他曾經喜歡過男扮女裝的他,而僅儀只是因爲他是南宮若的心上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懂南宮若,雖然他表面光鮮,是許許多多人恭敬的蒼雲國四皇子,可懂得他內心深處愴然的卻僅僅只有從小一起長大的至交好友楚雲,他知道南宮若因爲母親病逝的傷痛,他知道他因爲南宮楚成爲質子的無奈,他知道南宮楚死後他的愴然,雖然他從未在人前哭過。

他知道南宮若喜歡江煜時的掙扎與痛苦,雖然他從未來說出口過,可是他懂,他都懂。因爲江煜的出現,讓原本眼眸中如潭死水般的南宮若有了明豔的色彩,他由衷的爲那位從小起長人的好友感到高興,他願意冒死救下江煜,因爲江煜能給南宮若帶來幸福。

狂風亂舞,無數的樹葉隨着狂風而沙沙做響,像是隱於暗處的兔子驚起的動靜,狂風吹散了楚雲的長髮,長髮如水澡般垂在胸前,閃着寒光合着熱血的劍身自他的身上抽離後,他無力的倒下,彷彿是被這無情的風吹倒的般,他的嘴脣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沉

默的落入塵埃之中。

天下動盪,梨姜最終被晉穆與蒼雲天並,晉穆與蒼雲商議數次後,最終以雲水河爲界,分割了這梨姜天下。

南宮若帶着楚雲的屍首打算與江煜一起回了蒼雲國,當南宮若聽聞楚雲在飛雪城城外的山頂被伏殺時,他沒有痛哭出聲,而是握着劍的手異常用力,那天晚上,他對着月色獨自一人喝酒到天明。

他沒有怪江煜的意思,他只痛恨楚云爲什麼不帶上自己隨身的配劍,憶起兒時的種種,兩個人因鬥武而心生好感,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將軍府的公子,兩個人揹着父母上山抓鳥,河裡摸魚,做了壞事總想着攔在自己身上,從兒時到如今,他們從未分開超過半月,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

隨後,南宮若憤怒的追查姜若寒的消息,生要死人,死要見屍,若是姜若寒足夠聰明的話,選擇就此消聲匿靜,他可以安安然然的帶着自己的兵佔領山頭,東山再起。

可是對於江煜的感情,讓他無比痛恨南宮若和江煜,江煜騙了他,每當他想起往後餘生江煜時時刻刻和南宮若呆在一起親親我我,他就有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所以他手起刀落,砍下了江如玉那雙纖纖玉手,挖出了江如玉的心臟,放在盒子裡送入了南宮若暫住的府中。

當江煜看到那個裝着江如玉帶有梅花胎記的手腕與心臟時,心底升起一片悲涼,他終究還是害死了自己的親妹妹。

南宮若和江煜以及潛伏于飛雪城中的星雲閣弟子暗中查訪,終於找到了姜若寒的藏身之處,處破敗的農婦人家,那家農婦早已經人去樓空,只有數間空蕩蕩的房間成了姜若寒臨時的暫住地。

南宮若派人清理了那片農婦人家的房屋,姜若寒在衆多的人羣中被萬箭穿心而死,無數的弓箭透體而過,身上的血順着箭身緩緩流下,他身邊的所有人都倒下了,一個一個如同被推到的木偶。

天地之間突然變得安靜而詳和,他的眼中只印着江煜的身影,他就在眼前,可他卻碰不到他的一根手指頭,他想起了兩個人在赤蓮河中的情景,那是他與他爲數不多的美好回憶。

他苦笑了一下,或許於他而言纔算美好的回憶,對於江煜來說,可能並不美好。被萬箭穿心的身體彷彿突然之間有了無窮無盡的力量般,像是有着某種無法毀滅的執念,他拖着滿身是血的身體,帶着滿身的弓箭,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江煜的方向。在距離他還有數十步的時候,最終直直的跪倒在他的面前,像認罪的罪人般。因爲弓箭太多的原因,那些弓箭刺入泥土之中支起了他沉重的身體,他無法倒下去,就這樣在江煜的面前直跪着。

他的眼眸到死都在盯着前方,目光溫柔如水,彷彿是去見心儀的戀人,誰也不知道姜若寒死前的那一刻心中在想着什麼。

江煜沒有在附近找到並於江如玉的屍首,或許已經被棄屍荒野了吧,她的一生如浮萍般身不由己,死後連個全屍都沒有。

當初衛蒼跟着江煜和楚雲一起在那片滿是槐樹的山中戰鬥,在安全到達南宮若身邊時,衛蒼已然受了重傷,在這溼淋淋的飛雪城,因爲傷痛又感染了風寒冷,雖然江煜自幼學醫毒,可還是沒能拉回衛蒼的性命,他身邊最終實的追隨者終於離開了。

衛蒼的一生充滿了傳奇,他是罪臣的奴隸,因罪臣入獄而受牽連,陰差陽錯之下在牢獄之中遇見了逃出城遊玩的皇帝江炎,江炎精於玩樂,隱了身份偷偷出宮,卻被誤認爲是賭場千手而抓進了牢獄之中。

兩個人共用着一個牢房,幾天的相處,讓衣食無愁的帝王同情又常識着他的武藝與性格。隨後,江炎走出牢獄後,便下旨免了衛蒼的罪,並讓他入了宮,成爲了他的貼身侍衛。只因他是罪臣奴隸,曾受到過無數大臣們的排斥,認爲是養虎爲患,可江炎卻依然排除萬難,封他爲御前將軍。

衛蒼所開創的星雲閣,所有的殺手都是用毒老的毒丸所控制的,衛蒼死後,毒老只喜好製毒,對於那些殺手和部下並不上心,所以星雲閣的掌控權全數落入了江煜的手中。而江煜又將星雲閣毒丸的製造方法與解藥交給了南宮若,讓星雲閣成了南宮若的左膀右臂,他自己反倒是樂得一身輕鬆。

他們在離開飛雪城的時候,迎來了飛雪城年度的煙雨,在那一場霧雨場煙的城中,擡着楚雲的屍首路上風雨飄搖的往他們的故鄉西洲城走去,在雨中,他彷彿看着騎在馬背上的南宮若看着被淋得溼漉漉的楚雲順着臉龐而下的雨,像流下的淚。

搬師回朝的信早已先他們一步傳入了西洲城,那個不壓于飛雪城,同樣美麗動人的城池中一片歡聲雀語,只有家披麻掛白,一片親戚戚慘慘之象。

經過兩個月時間,他們終於回到了故鄉,那個取自詩詞中的美麗城池,西洲城。在楚雲的屍首未到西洲城時,楚母與楚靈玉便哭了數次,當看到楚雲的屍首時,兩人便是悲痛不已,楚母哭暈數次,楚靈玉原本靈動的雙眼充滿赤紅的血絲,楚父站在兩個女人的身邊一言不發,沉默着卻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葉小柔抱着剛剛出生後不久的男孩對着楚雲邊哭邊笑的說:“雲,你看看我們的孩子啊。”

隨後暈倒的葉小柔被扶進了將軍府,江煜守在葉小柔的身邊,醒來的葉小柔仍然止不住的悲泣。江煜對葉小柔說:“楚雲是爲了救我....”

還不等他說完,葉小柔便說:“不是因爲你,是因爲我,大娘口口聲聲說你是掃把星,可真正的掃把星是我,是我剋死了阿雲,我嫁給誰就剋死誰,年幼時看相的說我剋夫,我就不該答應阿雲,做他的小妾剋死了他。”

聽到這裡,江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全身顫抖着,雖然他與葉小柔不是親兄弟,可他一直把這位善解人意的丫頭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

她太過善良,善良到那怕會傷害自己,她越是這樣,江煜便越是自責。

南宮若回朝後,因戰功卓越,被無數人封爲戰神,且又是皇子,於是無數人開始舉薦四皇子爲太子,可仍有一半的人認爲長幼有序,不應立南宮若爲太子,而應立南宮玉爲太子。

在南宮若離宮出戰這幾年,體弱多病的帝王南宮離的身邊直是二皇子南宮玉守着,且南宮玉被放出曲雲後山後,沒有了南宮若在西洲城的這幾年,他四處拉攏人心,拓絡朝臣,雖然前宰相已死,可如今的朝堂大部分的朝臣已然成了南宮玉的忠實擁護者。

南宮若雖然戰功卓越,卻在衆多朝臣的爭吵中,僅得到了幾個洲以及數萬兩黃金的賞賜。聽着那些朝官們的爭吵,南宮若只覺得吵鬧,果然這皇帝還真不好,而他也確實沒有爭奪太子的意思。於是主動請求讓二皇子南宮玉爲太子,這倒讓南宮離有些意外,也讓南宮玉更爲謹覺。在他眼裡,這天下可沒有這樣拱手讓人的聖人,權利、地位纔是人生的追求。

江煜跟着南宮若住進了四皇子府中,起初見到曾經的妹妹葉依雪時,兩個人都有些不自在。畢竟葉衣雪能成爲南宮若的側室,雖然是受了韋露的指使,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看着葉依雪身邊跟着的孩童,眼神-亮,卻又有些難過。

此時的葉依雪,身着一身白色衣裙,神口和領口繡着細小的蓮,着了淡妝長髮盤了起來,挽成了時下流行了牡丹頭,數年未見,她依然美麗如初,只是相比從前少了分青澀,多了些沉靜與華美。

這一身打扮明顯是精心妝扮過的,葉婧衣記得葉衣雪喜歡的直是梅花和桃花,她的衣角袖口永遠只有這兩種花,有時候繡着白梅卻常常讓他誤以爲是白花桃花。在他未常住慈雲庵時,還常常因此而開罪她。而南宮若喜歡蓮,所謂女爲悅已者容,成爲南宮若側妃的葉依雪理應會爲了南宮若而去改變自己的喜好。

孩童一見到南宮若,歡快的跑了過去,嘴裡甜甜的喊着父親,並伸出了兩隻手要抱抱。

一家子其樂融融,倒好似江煜纔是那個多餘的人般,他有些闇然的站在一旁,但南宮若很快放開了那個小小的身影,讓葉衣雪帶着他去了爲偏院。

自從葉依雪入了四皇子府後,她便一直住在離南宮若的清荷院很遠的偏院之中,很少能見到南宮若,雖然她也曾故意沒事找事的去主動接近他。可南宮若自打將他納入府中後,便對冷淡如寒冬之水沒有了孃家的葉依雪,只能如同皇宮中被打入冷宮的嬪妃般度日如年。

因着那天晚上江煜給南宮若喝下的韋露買的那瓶東西,她的肚子也成功的懷上了南宮若的孩子,可是自從入了府後,南宮若連她的面都不想見到。

當她看到曾經被收養的姐姐變成了一個男子後,她有些詫異,因爲女人的直覺很準。她在南宮若每次看向江煜的眼神中早已讀懂了,南宮中對江煜有情,如今江煜變成了男人。她倒有些不高興,畢竟一個男人,再如何,也不至於讓南宮若淪陷,畢競皇家貴族不比尋常人家,尋常人家尚有父母阻攔,這皇家可是有天下人阻攔着。

自打江煜進了四皇子府後,葉依雪改曾經對江煜的態度,隔三差五的往清荷院跑,目的是見-見久別的南宮若,而江煜曾是她的“姐姐”,故人舒舊,自然不會再被管家阻攔。

可當她帶着一碗自己親手熬好的蓮子粥後,入了清荷院,遠遠的便看見了兩個人坐在梧桐樹下的石椅上的江煜和南宮若,兩個人正如無人之境般的,在樹下耳平廝磨。

聽到身後一聲如同玉碎般的聲音,兩個人同時擡起了頭看向聲音的源頭,葉依雪手裡拿着的東西掉了一地,隨着院中的風吹過,蓮子粥的味道散落一地。彷彿被碾碎的心,她的雙手捂着嘴脣,唯恐自己驚叫出聲。

與她的失態比起來,反觀江煜與南宮若兩個人,卻彷彿沒有任何值得奇怪般,依然神態自若的看着她,只是兩個人稍稍分開了一點,卻並沒有太過於刻意。

這倒讓原本就有話想要說出口的葉依雪,-時間倒有些不知說些什麼好,彷彿她纔是做了壞事的那個人般,獨自一人倉惶而逃。

她原以爲江煜是男人後,南宮若最多隻是將他當成兄弟或者朋友,想不到他竟然連個男人都喜歡。反觀她葉依雪,自打入了這四皇子府,連見到南宮若的機會都很難,可他一個男人卻憑白無故的便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愛。

自江煜入了四皇子府後,星雲閣已經歸屬於南宮若,所以時常會有些星雲閣的人潛入四皇子府,對他上報近日來星雲閣的情況。雖然江煜從未去了解過星雲閣,可到了南宮若手中後,卻聽南宮若說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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