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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曲終人散(完結)

第三十一章,曲終人散(完結)

星雲閣一直以賭場與江湖有掛勾,私自接受江湖與許許多多形形**的人所發出的刺殺任務,還有數家青樓,如果單純用來賺錢,估計那些朝臣們幾年的收入都沒有星雲閣一年的多。

說着這些的時候,江煜有些後悔將星雲閣不明不白的丟給南宮若了,南宮若到是有些沒好氣的說:“我娶你,你總得有個嫁妝吧,這星雲閣啊,正好。’

江煜卻不以爲然,反脣道:“什麼娶不婆的,本公子可不稀罕。”

南宮若笑道:“是是是,你不稀罕我,是前朝太子喜歡我。”

兩個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讓躲藏在遠處的葉依雪非常不是滋味,自從看見兩個人耳平廝磨後,葉依雪便時常藉着各種各樣的機會到清荷院的附近走動,終於在今日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

“前朝太子”四個字清析無誤的被她聽了去,義聽到星雲閣後,她便確定了江煜的

身份,前朝太子本就名爲江煜,只是葉依雪此前並沒有往那方面去。

此時,她卻是微微一笑,隨後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偏院。

除了葉依雪以外,經常來四皇子府的人還有楚靈玉,自打楚靈玉的哥哥死後,她已經一改曾經張狂明豔的衣着風格,而是始終穿着一件素白的衣裙,任誰都看得出來,楚雲的死,最難過的是從小被楚雲寵到大的楚靈玉。

而江煜與南宮若的斷袖之情,楚靈玉已然撞見過數次,起初她還會對着葉依雪冷嘲熱諷幾句,後來,她卻覺得越來越沒意思,也就不再往四皇子府中跑了。而江煜與南宮若的斷袖之情,卻已經在百官與百性之間流傳,許許多多的人會在南宮若的背後指指點點,而江煜只要一出門,準會有人指桑罵槐的怪叫幾聲兔兒爺。

當天晚上,葉依雪便寫了一封信給將軍府的老將軍楚天河,她相信,此信一出,過不了多久,這前朝太子江煜,她曾經的“姐姐”,不只會成爲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還有可能會被皇家處以極刑。至於所謂的姐妹之情,她與她的母親韋露一樣,從未將江煜當成過葉家人。

當晚收到一封無名無姓的信時,楚天河只當是.個小鬼小怪做妖而已,信上的東西多半不可信,可當他看到江煜是前朝太子時,又想到自己的兒子是去救江煜而死的,眼中便出現了無比痛恨之色,彷彿他手中的信件便是江煜本人。

楚天河親自派人去追查了江煜與星雲閣的聯繫,終於查出江煜確實是前朝太子,他在星雲閣認了星雲閣毒老爲義父。

可笑他的兒子,卻要爲救這等早該就死之人的性命,而被亂劍刺死,一想到生前令他

無比自豪的楚雲,他便總有種無法仰制的隱痛,楚雲連他自己孩子的面都沒有見到,便離開了這個世界。可憐那個還不會走路的孫兒,早早就沒了父親,每每想到此處,老淚便早已縱橫。

不久後,關於前朝太子江煜的消息在蒼雲國各處傳開,而皇帝也聽到了風聲,他召見了南宮若,看着這個性格溫和懦雅,又不爭不搶的孩子。雖然他已經忘了他母親的樣子,卻也非常喜歡這樣不爭不搶的他,因爲生於帝王家,無才無能的皇子自有自知之明,可他有才幹,有能力,又有戰功,卻仍要力薦他的二哥爲太子,這樣的人可不多。

南宮離用蒼老的聲音開門見山的對南宮若說:“你府中的江煜,是前朝太子江煜嗎”

南宮若沒有說話,低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南宮離嘆了口氣說:“你直說了吧,即使你不直說,我也會派人去殺了他,寧可殺錯一百,不可錯放人。”

南宮若渾身一震,他早該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心慈手軟者是奪不了天下,坐不上帝王之位的。

他擡起了頭,直視着南宮離,幾年的戰場生涯讓他那身懦雅而云淡風清的氣質增添了些許尖銳的鋒芒,他聲音清析有力的說:“父親,江煜並沒有復國的心思。”

南宮離卻重重的哼了一聲,聽到此處他已然明瞭,南宮若府中的江煜是前朝太子錯不了,隨後說道:“沒有復國之心,那星雲閣難道是個擺設不成。”

南宮若卻說:“星雲閣閣主前朝的御前將軍已經死在了飛雪城,而星雲閣已全數落入了孩兒的手中,江煜的手上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聽到此處,南宮離神色緩和了許多,卻仍然正色道:“既如此,殺一個孤家寡人絲毫不費吹灰之力,江煜的性命,交由你處置,我不想讓他見到明天的太子。”

南宮若卻絲毫不退讓的說道:“他的確是孤家寡人了,可他還有我。”

南官離聽到此處,終於暴怒道:“逆子,你放肆,堂堂當朝皇子,與男人不論不類,喜歡的人是個男人也就罷了,可偏偏還是前朝太子。”

說着重重的咳嗽起來,他本就因太子一事而傷了根本,太子離世後,數年來一直不離病榻,此時怒極攻心,他說着說着,竟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南宮若看到此處,忙上前摻扶,並撫着南宮離的背心,盯着南宮離已然花白的頭髮,有些於心不忍。

等到他的咳嗽好轉後,繼續說道:“天底下長得俊美的男人女人多的是,只要你喜歡,多少俊男美女都可以得到,限你三日之內,交出江煜,否則,我會親自派人去殺了那個小兔崽子,即使你護得了一時,也了....”

他的話未說完,便有太監急急來報,撞上正怒極攻心的南宮離,南宮離拿着桌子上的研墨便甩了出去,被打中的太監卻只驚呼聲,便將聲音壓得極小道:“回報皇上,雲水河附近出現大量晉穆的軍隊,軍隊已經破除了飛雪城的防禦,已佔領了飛雪城,正一路南下,進犯我蒼雲國。”

南宮離聽到此處,正色凜,隨後對身邊的太監說道:“召集羣臣商議。”

隨後,南宮若離開了皇宮,回到四皇子府的南宮若,帶着江煜回到了雲笙別院,那個星雲閣隱藏着的地點。

江煜憂心重重的問南宮若進宮的事情,卻迎上了南宮若堅毅的眼神,他說:“不要怕,一切有我,我會處理,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呆在雲笙別院便好。”

他的話總能讓江煜莫明安心,隨後便不再管那些風言語,與毒老分開多年,倒有些想念,於是去與毒老比鬥毒術醫術去了。

朝堂之上,商議的結果依然是讓四皇子南宮若領兵出征,力薦南宮若的是將軍府的老將軍楚天河,隨後無數的朝臣附合,最終由南宮若帶兵出征。

南宮若出征前,四皇子府被楚天河奉皇帝之命搜了個底朝天,卻並沒有看見江煜的影子,楚天河站在出徵前的南宮若面前,對他說了一句話,“你可想好了”

南宮若卻裝做聽不懂的問:“老將軍問的可是出征之事,我早已經想好了。”

楚天河卻冷笑了一下,不再語言,眼睜睜的看着南宮若帶着軍隊出了西洲城。

他問的是江煜的事情,楚雲死後,原本直很看好南宮若的楚天河對南宮若再也沒了絲好感,江煜不死,他便無法心安,他死去的兒子便無法眼目。他知道江煜躲藏於南宮若的軍中,所以他安插了無數的將士,若遇到江煜,必殺之而後快。

到達飛雪城附近的南宮若,彷彿遠離了地非之地般,與藏在軍中的江煜同住於一個營帳之中,雖然途中有數次軍中暴動想要將江煜殺害的人,也有秘密刺殺之徒,卻最終都被南宮若化解。

兩個人在一起時,又有星雲閣加入軍隊的殺手,而南宮若和江煜的身邊,曾經的護衛已全數換成了星雲閣的人,此後再也沒有任何人敢造次。

晉穆國的土兵勇猛爲三國所知,晉穆的新主晉喜,一如他的子民般是個貪得無厭的傢伙,同樣是個喜好女色的好色之徒。

飛雪城後面下方的一座城池名爲月影城,不得不說,這梨姜國境內,就沒有一座城,一處樓不是充滿詩情畫意的。

月影城的名字取自自詩詞中,春色惱人眠不得,月移花影上欄杆。月影城中最負盛名的爲月影樓,此樓位於月影城中心,如一枝獨秀般駐立於城中,是城中最高的樓,彷彿能手摘月亮,撫摸星辰般,因此而得名。

梨姜國破後,月影城也曾暴發過幾次□□,因爲此處是最接近曾經的都城飛雪的,人煙繁華之地,從不缺少些平地而起的英雄,爲此,南宮若收服了一些暴民後,也收穫了些勇猛無比的將土。

兩軍交戰數次,不退不進,僵持了數月,進行了數場戰鬥,南宮若請求增兵,卻屢次受到阻礙不得增兵,皇城之中傳來的消息總是有着各種各樣的理由。在兵員不足的情況下,守住月影城已經足夠艱難,又要如何去奪回飛雪城,正在僵持之際,南宮若和江煜迎來了一身紅衣的楚靈玉。

楚靈玉帶來了關於帝都西洲城的消息,南官離身染重疾,恐將不日而亡,楚靈玉想讓南宮若回西洲城,因爲此時的西洲城已經遍佈皇子南宮玉的人脈,若南宮離死,恐怕帝王之位便會落入南宮玉手中,南宮若卻拒絕了,他根本無心皇位,他只想奪回飛雪城後與江煜雙宿雙飛。

看着拒絕回西洲城的南宮若,楚靈玉冷豔的臉上一片悲慼之色,隨後一片青紫色如同騰蔓的東西爬上了楚靈玉的臉龐,楚靈玉尚未察覺,江煜已經衝了上去,剛好接住了倒下的楚靈玉。

昏迷數天後,楚靈玉才幽幽轉醒,醒過來的她沒有了以往的勝氣凌人之色,虛弱的連開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如同蒼蠅般微小,彷彿那個嬌縱的蠻橫少女變成了溫柔可人的江南女子。

楚靈玉叮着正在磨藥的江煜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江煜臉詫異的說:“你自己怎麼了,你難道不知道”

楚靈玉虛弱的搖搖頭,-臉不知所然的樣子,看起來倒有些天真無邪,與以往的神情有了很大的差別,倒讓江煜-時有些不適合了。

江煜說:“你中了毒,應該是名叫蔓陀羅的一種毒,這種毒藥只有在悲傷的時候纔會毒發。你一路北上,有沒有接觸過什麼花花草草,吃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楚靈玉仔細回想了一下,她想起了臨別時葉依雪與她同用餐,吃過葉依雪親手製作的雪蓮糕,楚靈玉一臉憤怒的說:“好你個時依雪,心狠手辣,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聽到這裡,他算是明白了,楚靈玉常常對葉依雪冷嘲熱諷,估計是葉依雪的報復行徑,卻有點太惡毒了。隨後,他有些不懷好意的說:“這種毒不會必死無疑的毒,卻可以讓女人毀容,女人中了這種毒,估計也嫁不出去了,因爲臉上會有無數條像騰曼的東西伴其一身。”

聽到這裡,楚靈玉一臉緊張的對江煜命令道:“去,拿銅鏡來給

我,我要看看我的臉。”

天下女人都一個樣,喜歡世間一切美好的東西,對於自身的相貌也極其在意,甚至超越了世間所有,看着楚靈玉的神情,江煜本有心戲弄,想想還是算了,楚靈玉雖然嬌縱蠻橫不討人喜歡,卻也並不算壞。

於是江煜拿了南宮若掛在牆上的一把劍丟給他,軍營之中沒有女人用的東西,銅鏡這種東西,找找還是有的,但看楚靈玉嚇得六神無主,花容無色的樣子,還是先讓她心安吧。

楚靈玉接過劍,抽出劍身,利用光潔如境的劍身反射盯着自己的臉仔仔細細的看了又看,才安心道:“你騙我,你和你妹妹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被罵不是好東西的江煜臉的黑線,她身上的毒可是他一個人守在她的身邊爲她治好的,爲了治她這身毒,他可是整整天沒好好休息,就爲了給她上山採藥。

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的江煜反駁道:“我不是什麼好東西,那你的毒是誰解的要不是看在你哥哥救了我命的份上,你愛死不死,毀容了更好,免得一天到晚勝氣凌人討人厭。”

聽到這裡,楚靈玉明白了來龍去脈,倒有些不好意思發作,卻仍然蠻橫道:“救我不是你應該的嗎我的毒可是你妹妹葉依雪下的。”

江煜不想再與她爭執,於是換了個話題問:“葉依雪爲什麼要給你下這麼惡毒的毒藥啊”

楚靈玉尋思了一會說:“我也不知道啊,聽聞南宮離病重,所以我對父親說要來軍中,隨後便碰見了葉依雪,她爲我送行時共用了一次餐,我吃了她一塊糕點。

江煜聽後,一臉不可置信,這心得是有多大啊,還是說楚靈玉覺得自己是將軍府的掌上明珠,所以在西洲城中無人敢對她下毒手,不懂醫毒之術,誰給的東西都敢吃。

想當初他的父親葉子愉便是害怕他被人下藥,才花費重金請來了精於毒醫之術的西域醫者來教他毒醫之術,爲的就是一絕後患。

兩個人談了一會,隨後江煜退出了楚靈玉的客房,楚靈玉說給江煜的話,其實只說了一半,還有一半,她並沒有說,也一直在思考要不要說。

因兩國一直戰亂僵持不下,楚靈玉在前線之中將上設好的鋒火臺上跳了一支行軍師,傳聞軍中跳行軍舞的軍隊,必會百戰百勝,勢如破竹,有增漲土氣的說法。

不得不說,楚靈玉確實是個難得的美人,不僅練劍的時候如同鳥兒般靈動,就連跳舞的時候也如蝴蝶殷美麗,站如凌風而立的紅楓,坐如不畏風雪的寒梅,既冷又豔。或許是兩軍交戰時間太長,長期處於戰爭中的人們,在面對如此美豔的行軍舞時,每一位士兵都彷彿看見天仙下凡般,被迷了眼睛。

與蒼雲軍團遙遙而對的晉穆軍團同樣通過高高的斥候塔看見了相助的消息不脛而走,傳入了晉穆王朝好色成性的帝王晉喜的耳中。

彼時,從帝都西洲城傳來了皇帝南宮離駕前的消息,連同那份消息一起來的,還有楚靈玉的”封家書。

楚靈玉看過那封家書後,便閉門不出,一直躲在自己的房內,兩天後,她走出了自己的房間,在當天晚上獨自一人拿着酒去找江煜。

此時的江煜正和南宮若在一起,自從楚靈玉米了後,以將軍之女出征過兩次,加上軍中許多將上都曾是楚天河的舊部,所以對於這位將軍之女也是無比敬畏。

許多軍中事議即使有楚靈玉的出現,都不會有人有任何異議,而楚靈玉與南宮若幾翻相處,也多是以戰爭爲話題,討論如何退敵進行交流。雖然楚靈玉仍然一如既往的喜歡着南宮若,其至因爲數年戰爭的洗禮,以往懦雅而溫文有禮的南宮若多了些肅殺之氣,也讓他柔和的面容更有凌角,這樣的他不但風彩不減,反而讓楚靈玉越加迷戀。

只是楚靈玉是楚天河的女兒,自幼便以軍中之律教有,雖然楚天河與楚雲對她多翻寵溺,可她卻是個以大局爲重的幗國女性,與其他閨中柔弱女人不同,那些喜歡烈女傳、才女傳的女人只會吟詩作對,琴棋書畫,嬌縱蠻橫的楚靈玉更喜歡一些幗國女英雄,所以她也是直以那些人物爲榜樣,一直想要成爲那樣的人。

兒番相處下來,江煜倒是有些佩服這個嬌縱的女子,南宮若與楚靈玉單獨相處時,他也不會去打擾,每當兩個人談論軍情時,江煜都是默默退出去,因爲南宮若不會對楚靈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而楚靈玉也不似葉依雪那般,是個不知恥到隨意倒貼的女人。

當江煜正要走出去時,楚靈玉攔住了他,並對他說:“起喝個酒唄。”

江煜的臉上像是見了鬼般的驚悚,楚靈玉可從來沒對他這麼客氣過,她也從來不會請他去喝酒。於是看了看南宮若,笑道:“聽說月影樓中有好酒,不如一起去吧。”

楚靈玉卻說:“今天,我只想和你一起喝,其他人就算了吧,以往我對你太兇了,剛好跟你道個歉,願意奉陪嗎”

此時南宮若擡起了頭,看了一眼楚靈玉,腦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再看看江煜,隨後說道:“你想去喝酒就去吧。”

他倒是不會想着楚靈玉移情別戀轉而喜歡上自己的人,他擔心的是楚靈玉耍什麼陰謀詭計謀害江煜。因爲楚雲的死,他看得出來楚天河對江煜恨之入骨,而楚靈玉又非常愛自己的哥哥楚雲。雖然楚靈玉並沒有像她的父親一樣,將仇恨轉移到江煜身上,可她卻極有可能會聽從她父親的命令,去謀害江煜。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登上了月影樓,楚靈玉自帶了兩壇酒,丟給江煜一罈,江煜聞了聞,隨後喝了一口。楚靈玉就靠在欄杆上,看着天空中明晃晃的月亮,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酒,連喝了數口後,江煜終於忍不住了。

“你到底是來找我喝酒的,還是來讓我看你的背影的有你這樣找人喝酒的人嗎有什麼事就快點說,讓我離開南宮若什麼的,你就別想了,不可能的事。”

楚靈玉轉過身,幽幽的看了他一一眼,將楚天河寫給她的信拿了出來,交給了江煜。

江煜看完信後,有些稀噓,隨後說道:“恭喜你啊。”

楚靈玉卻怒道:“你是在諷刺我嗎”

江煜一臉黑線,“我沒那個意思。”

楚靈玉不依不饒,“那就是在挖苦我羅。”

果然女人都是不能溝通的生物,他忙解釋道:“你想錯了,我什麼意思都沒有,只是真心恭喜你而已,畢竟二皇子南宮玉整體來說也不差,要相貌有相貌,又是皇子,將來可能還會繼承皇位,往後你便是皇后了。”

“你是真想不明白,還是在裝湖塗”

江爆不明所以,楚靈玉繼續說道:“南宮玉當上了皇帝,你以爲你一個前朝太子,若哥哥一個戰功顯赫的皇子不會引起南宮玉的謹覺嗎古往今來,沒有那個帝王將相是心慈手軟之輩。”

聽到這裡,江煜已經明白楚靈玉找他來喝酒的原因了,楚天河寫給楚靈玉的信中有提到南宮玉欲娶楚靈玉爲妻,且從信中可以看出楚天河非常中意,只是他向寵愛自己的兒女,所以寫信問問楚靈玉的意思。

可如果楚靈玉不同意,權衡利弊之下也極有可能逼迫楚靈玉嫁給南宮玉,畢竟二皇子南宮玉極有可能會是下任的儲君。

“聽說南宮離是在宮中突然死的,太醫院的人都說雖然皇好體弱,又久病不愈,可他也曾是一代名將,自幼習武。體質比起以往的皇帝而言,底子好太多,至少還能活個三五年,所以他並沒有馬上立儲君,也沒有寫昭書。”

說到這裡,楚靈玉喝了一口酒,繼續道:“如今整個西洲城都是二皇子南宮玉的人,如果再加上一個將軍府,即使若哥哥戰功再高也難逃免死狗烹的下場,畢競功高蓋主之輩下場都極其悽慘。”

隨後,她說出了葉依雪爲她送行時說的話,兩個人談到了半夜,直到月入下弦,才各自回到自己的房中。

回到營帳後的江煜,顯得心事重重,南宮若已經躺在牀上睡着了,江煜盯着南宮若那張好看的側臉,眼中不捨。

半夢半醒的南宮若感受到了江煜的存在,隨手將他拉入牀上,迷迷湖湖的問:“怎麼纔回來,聽說晉穆的皇帝明天御架親征,晉穆的士氣高漲,想來會迎來一場激烈的戰鬥。”

閉着眼睛說完,便抱着有些冷的江煜睡着了。

蒼雲十八年冬,經歷過戰亂、暴動與破國的梨姜迎來了每年一度

的明燈節。

所謂的明燈節,便是在冬季十一月十五的那天晚上放孔明燈,許願的習俗,此時,家每戶都會製造一盞或者幾盞孔明燈,用來許願,那時萬家燈火會吹滅,在那黑暗中只有孔明燈緩緩飛天的景象,彷彿誤入異界般,夢幻而迷離。

戰爭前夕,或許是經歷過太多痛苦的回憶與戰鬥,月影城此次的明燈節辦得既悽然又熱鬧,熱鬧的是燈光,悽然的是總在城中各處隱隱能聽到壓低了的哭聲。

戰場一旦開始,便如傾巢般,怎會有完整的家庭,無數平民百姓被徵召成士兵,無數個家庭迎來破碎與悲傷,白髮人送黑髮人成了常態。

勝,百姓苦,敗百姓苦,短短數字,卻道盡了戰爭時期的悲涼與心酸。

聽着那些隱隱傳出的哭聲,和着孔明燈所散發出的點點菸火味,江煜的臉上閃過一絲悲憫之色,他與南宮若一起買了一盞孔明燈,在月影樓的最高處放了出去,燈隨着風飄飄搖搖的遠離了月影城。

隨後與無數的孔明燈匯合,仿若江河入海,不分彼此,看着這絕美而迷離的景色,江煜靜靜的靠在南宮若的身邊不言不語。

晉穆的君主御架親征,自然給晉穆的軍隊帶來了無盡的土氣,一場規模極大的戰爭拉開了序幕,刀光劍影,百馬廝鳴,像是譜寫着一曲離歌,以南宮若帶領的蒼雲軍失敗而終,蒼雲軍退居二線,直退到月影樓後面的城池,離城。

離城,傳聞是因爲兩個奇女子的愛情故事而命名的城池,兩個雙生姐妹因共同喜歡上了同一個人,最終誰也沒得到幸福,誰也沒得到愛情。但兩個人的姐妹親情卻從未變更過的離奇故事,兩個女人都不想讓對方受傷,從而選擇離去,最終兩個情深意重的姐妹花被編成了唱曲,名爲離歌,傳遍了大江南北。

在離城之中,江煜中毒身亡,南宮若抱着死去的江煜,痛不欲生,他抽劍直指楚靈玉,楚靈玉卻說:“他的死都是爲了你好,如今你已經戰敗,南宮玉在西洲城中佈滿了他的朝臣,他稱帝只是遲早的事,你戰敗的事早已有人上報,不管你敗也好,勝也好,無非是懷壁其罪

與功高蓋主,回了西洲城,你將必死無疑。”

江煜是使毒的高手,若不是自己服毒,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毒死他。

那天晚上,楚靈玉與他說了將來的局勢,以二皇子南宮玉的心性,他必容不下南宮若,即使南宮若再如何與世無爭,再如何不貪戀皇位,可他活着,便是對南宮玉的一種無形的威脅。

且楚天河答應讓楚靈玉嫁給南宮玉,那麼極有可能整個朝堂便會成爲南宮玉的天下,成王敗寇,南宮若的下場,不過是南宮玉的一念之間。

唯一的辦法是像葉依雪臨行前對楚靈玉說的那般,南宮若雖然不想當皇帝,可是逼一個人當皇帝也未可知,在局勢與權利的推動下,想要活命,南宮若就必須參與奪謫之爭,否則就只能成爲任人宰割的魚肉。在這件事上,楚靈玉與葉依雪-樣,都不想讓南宮若成爲魚肉,而想讓他成爲切割魚肉的刀或者人。

葉依雪打了-手好算盤啊,她既有想要除掉江煜的心,又有想要除掉楚靈玉的計,因爲江煜奪走了南宮若的愛,而楚靈玉極有可能會成爲最大的贏家。一日楚靈玉毀容,即使成爲了權利的犧牲品嫁給了南宮若,她也搶不走南宮若的心,母憑子貴,她葉依雪纔是笑到最後的人。

楚靈玉之所以按照葉依雪提的意見,其實她也看到了未來不可避免的事情,南宮玉不是一個能容得下南宮若的人,天下或許只有一個姓南宮的,才能讓南宮玉徹底放心,南宮若一旦出事,葉依雪和葉依雪的孩子南宮洛同樣會下場悽慘。

楚靈玉不在乎葉依雪,卻不想讓自已成爲南宮玉的皇后,他的父親手握重兵,她想嫁的人,得是她願意嫁的人才行,誰也不能逼迫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因爲楚雲,楚天河連着對愛烏極鳥的南宮若相當欣賞,他-向認爲所有皇子中,爲人最有品德,最有能力的人便是南宮若,可江煜一事,卻讓他對南宮若多有微詞,如今便有些討厭他了。

江煜活着一天,即使楚靈玉嫁給了南宮若,楚天河也不會全心全意的幫助南宮若登上帝位,只有他死了,只有他死了,楚天河的黨羽與屬下才會完完整整的屬於南宮若,南宮若纔有與南宮玉抗衡的力量,纔有活下去的可能。

南宮若放下了架在楚靈玉脖子上的劍,悲慼的看着江煜說:“我原以爲與晉穆的戰爭很快便會結束,戰爭結束後,我會在回西洲城的路上與江煜離開,我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我不想當皇帝,我只想和江煜兩個人春看百花,夏品茗,秋賞圓月,冬吟雪。我已經安排好了所有,你爲什麼就不能再等一等,只要再等等,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楚靈玉站在江煜的屍體身邊,有些不甘的說:“他已經死了,你就不要再難過了,即使他還活着,你和他遠離了朝堂,難道就能遠離是非之地嗎你以爲你數次請求增兵,爲什麼次次都有理由阻擋你,因爲南宮玉根本不希望你能活着回到西洲城,立下無數戰功的你,只會成爲南宮玉的伴腳石。你若活着,哪怕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於他而言也是一條隱於暗處的毒蛇,隨時會衝出來要了他的命。若哥哥,你別無選擇。”

南宮若彷彿聽不到般,他近乎癲狂與癡迷般的看着江煜沉睡的臉,楚靈玉的臉上同樣閃着點點淚花,她不想嫁給南宮玉,她不想讓南宮若死,一旦回西洲城,她根本想象不到迎接南宮若的將是什麼樣的結局,她已經失去了她最愛的哥哥,她不想再失去她最愛的男人,那怕那個男人最終會恨她。

楚靈玉悲傷的說:“或許,這便是上蒼的旨意吧,離城,離別之城,這也是江煜自己的選擇,希望你不要辜負了江煜的死,辜負了江煜的一片心。”

南宮若仍然仿若未聞般,呆呆的看着江煜彷彿沉睡的臉。世間的一切,彷彿都遠離了,他獨自一人守在江煜的身邊,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楚靈玉知道,他需要時間來慢慢適應,所以遣散了所有人。

此時,房中只有南宮若和江煜兩個人,彷彿被拋出了萬丈紅塵之外,世界寂靜得沒有一絲聲音,空氣中只有冬日寒風,像滲入骨髓般讓他覺得冷入心肺。

隨後,在衆多將土的提議下,江煜被埋葬於離城城外荒山的一隔,隨着江煜的埋葬,離城連着下了幾天的雨,彷彿是爲死去的人悲傷,在這陰雨天中,南宮若的眼眸漸漸變得冰冷。

彷彿青水一戰般,蒼雲的軍隊在離城,與晉穆的軍隊再次於雨中打響,此次出征是南宮若主動出擊,在如此雨夜,很多東西都看不真切,急着出征簡直就是自取滅亡,所有人都反對,可他卻一意孤行。

在陰冷的雨夜中,南宮若彷彿化身爲惡靈,他最先派往的烈土是星雲閣的殺手,那羣殺手一慣行走於黑暗,又是些殺人如麻的貨色。

而晉穆剛剛打下月影城,登上月影城看望整座城池的風景還沒兩天,便聽見了城門外的喊打喊殺聲,更深露重,剛剛得勝的晉穆皇帝本就開懷,於是再次穿上了戰甲,走出了月影城。

南宮若彷彿瘋了般,拼命的殺向晉穆的軍隊,越衝越前面,彷彿殺神入魔,連眼神都變得冰冷,那怕被劃過的刀劍切害了手臂或者凱甲外的肌膚,他仿若未覺般繼續向前,直殺得晉穆陣前的戰馬發出陣陣驚恐怕的廝鳴聲,惡靈附身般無所畏懼。

像是受到了南宮若瘋狂進攻的感染,跟在南宮若身邊的人士氣大增,雖然是在如此雨夜,連天邊的山巒都看不真切,彷彿只是被水墨所暈開的污點,但所有人的心

中都只有一個目標,那便是奪回月影城。

只有楚靈玉,她內心悲悸的跟在南宮若的後面,唯恐他受一點點傷,她知道今夜過後,一.切都將變得不同,南宮若不再是從前的南宮若了。

這場突如奇來的戰爭,讓雙方死傷無數,在清晨時分,雨停之際,終於停止,雙方嗚鼓息戰。

晉穆一臉疲憊的走回了月影樓,當打下月影樓後,他便居住於這座城池最高的樓中,因爲此樓能賞盡整座城池的風景。以往在登上月影樓時,他都會無比高興與愉悅,可是此時,他卻並不怎麼高興。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雨夜時分,很多晉穆的將土都處於睡夢中,被驚醒後,都沒有活動身體便出城迎戰,所以他的部下死傷得比南宮若的多。但最讓他膽寒的卻不是兵員的數量,而是於後方中的鋒火臺上,看見的南宮若穿梭于軍中的身影,那種彷彿不要命般的撕殺,僅僅只是看過次,便能讓人終身難忘,簡直就是條瘋狗。

剛剛回到月影樓的他,終於可以脫下戰甲,好好休息一下了。可當他剛剛脫下戰甲時,從屋頂上便竄出了幾個黑衣人,那些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殺掉了本就疲憊不堪的土兵,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便已經成了刀下亡魂。

剛剛退兵的南宮若,看着時機差不多了,隨後便重新集結了軍隊,開始從月影城的城西進攻,而此時,晉穆的帝皇晉喜被刺殺的消息傳入了晉穆的軍中。他們不明白,其實南宮若連夜進攻本就是爲了掩護星雲閣的殺手潛入月影城,而他們在月影城生活了數月,比晉穆的軍隊更爲熟悉月影城的地形,只要晉喜一死,即使晉穆的軍隊不潰,也要被迫退兵。

南宮若這是兵行險着,因爲雨夜進攻,本就對行軍不利,又在連夜戰鬥後,再次攻擊,可是他賭晉喜的死能夠帶給晉穆軍隊足夠的衝擊,就如同江煜的死,讓他彷彿世間再也沒有其他色彩樣。他要讓這些野蠻的好戰份子退出月影城,退出飛雪城,滾回自己的故鄉去。

果然如南宮若所猜想的那般,晉穆的軍隊退兵了,但仍有八千士兵來不及退去,便被蒼雲軍隊所攔下。隨後不久,晉穆來了使者,來意便是讓南宮若放了那八千士兵。

行兵打仗,只有在戰場上取人性命纔算得上真英雄,放了晉穆的士兵,他們便退出飛雪城。

南宮若斬殺了來談的使者,所謂的退出飛雪城,不過是權宜之計,他壓根不信好戰又貪婪的晉穆會爲了區區八千土兵就放棄辛辛苦苦打下的飛雪城,那可是梨姜最繁華的都城。

隨後,在晉穆軍隊目瞪口呆的情況下,他下令殺掉了所有的晉穆士兵,如此行事,已經有違天理,畢竟兩軍交戰,不殺來使是每個國家數千年來的規矩,且如此大規模的殺害俘虜,一時間引起了晉穆軍隊無比的憤怒。

自從江煜死了後,楚靈玉寫信給她的父親楚天河,楚天河駐守於離他們最近的數座城池中的士兵,被抽出了半左右,紛紛派往邊境地區,有楚靈玉和楚天河的相助,南宮若終於拿回了飛雪城,擊退了晉穆軍隊,並且在許許多多晉穆土兵畏懼的目光下,簽下了十年不得

來犯的條約。

此時,帝都西洲城中傳來了二皇子南宮玉登基爲帝的消息,可兵權仍然緊握於楚天河的手中,他想要楚天河交出兵權,或者將楚靈玉娶爲皇后。下旨立皇后的旨意剛下,便迎來了快馬加鞭回城的南宮若,當南宮若回城時,一路上風雨飄搖,途中便到了多次劫殺,彷彿

是不希望他回城般。而楚靈玉卻拒不回京,當南宮玉下旨捉拿楚天河時,才驚覺將軍府已經人去樓空。

這明顯是要謀反的前兆,他下旨派兵堵住各個城池的城門,但凡發現楚靈玉或者南宮若,一律格殺。

聽到這些消息後的南宮若,苦笑了一下,南宮玉果然是不會放過他的,只是他並不知道,若是沒有楚家與楚靈玉的推動,恐怕南宮玉也做不出如此明顯的動作。楚家世代爲將,楚天河更是眼光毒辣,他知道這個世上誰最適合當皇帝,誰當了皇帝對他最有利,比起外戚無數的南宮玉來說,一個毫無外戚的南宮若才能讓他走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道路。

從楚雲幼年與南宮若相處,他便從南宮若的身上看到了能讓他權傾朝野的希望,原本因爲江煜,他還多有微詞,可如今江煜死了,他的女兒和他的兵權便是他身上最大的籌碼。

即使南宮玉外戚再多,可都是些不入流的人,朝堂之中權勢最大的,仍然是將軍府的人,若是前任宰相蘇家還活着,南宮若又沒有立下累累戰功,他還有可能爭高下。

可如今,所有的一切,表現上雖然看起來天秤是傾向南宮玉的一端的,實際上佔據絕大優勢的還是南宮若。

一場奪位之爭於西洲城中拉開了序幕,在老將軍楚天河的帶領下,很快攻佔了西洲城中的皇城,畢竟他纔是手握兵權的那個人,南宮玉的外戚與安排在宮中的親衛,早已經在楚天河與南宮若起入宮時便成爲了刀下亡魂。

直到南宮玉看着衝進皇宮中的南宮若,他重重的嘆了口氣,他最害怕的那一天終於來了,他爭了一輩子,卻還是爭不過任何人。

他爭不過太子,因爲太子是南宮離最喜歡的女人的兒子,雖然南宮意的母親已死,可正因爲他的母親已死,廢材如紙的他卻仍然能得到南宮離的重視,因爲子憑母貴。對於前皇后的死,南宮離卻更想要設法彌補對她的虧欠。如果太子不死,沒有任何人有機會一窺這龍榻,對這九五之位心存枉想。

他爭不過南宮若,原本他一直想讓南宮若死在邊境,畢竟戰爭殘酷,馬革裹屍,戰死沙場纔是常態,他數次舉薦南宮若的原因都是寄希望於老天爺,希望他死在外面,永遠不要回來。

可他終究還是回來了,他帶着讓他妒忌,讓他害怕的戰功回來了,他得到了父王的賞識。而他的不爭不搶,力舉他爲儲君時,他分明在父親的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讚賞之色,那樣的神色,連父親最喜歡的長子都不曾有過。

反觀他,除了外戚衆多,卻沒有絲毫拿得出手的功績,沒有讓他父親滿意的資本,既使他呆在南宮離身邊數年,無微不至的照顧,可南宮離仍然沒有下定決定立他爲儲君。

他以爲是南宮離還在搖擺不定,卻在他將死之際察覺召書早已經定下,被定下的那個人是南宮若。爲此他憤怒,他氣急敗壞,他下令處死了對召書知情的所有宮女太監,他甚至怨恨他的父親南宮離。那份召書像是諷刺他的存在般,如根釘入他骨中的刀,而南宮若則像是刺入他眼中的刺,他和南宮若,只能一個人活下去。

他以爲,他擁有着衆多的外戚是件好事,可是南宮離一直非常忌彈外戚干政,他的外戚雖然看起來數量龐大衆多,卻沒有一一個人身居要位,若不然,他也不會去低聲下氣的去結交前宰相一家,與個歌姬庶出稱兄道弟。

他終究還是敗了,他敗給了南宮若,敗給了將軍府,敗給了那一場外戚衆多,黨羽遍佈的假象之下,他忘了自身強大,纔是擁有最大的實力與才能。

他沒有等南宮若親手殺他,而是在早早聽到宮中喊打喊殺之時,便喝下了毒藥。他和江煜不同,江煜失去了-切,還能換個身份卑微的活着,他自小養尊處優,讓他重新換個身份活着,光是想一想便能讓他痛不欲生,他寧願死得尊貴,也不願意活着受苦愛難。

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一場戰爭沒有驚動任何一個西洲城的百姓,只在宮庭之中上演,南宮若安排在朝堂之中的堂羽與外戚被遣的遣,貶的貶,流放的流放。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這座如夢似幻,取自古詩中的城,卻終究沒能明白南宮若的意。有心載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陰,他無心皇位,卻終究還是成了皇帝。

奪宮之後,南宮若登基,史稱凌皇,爲一代明君,他主張對外強硬,對內隨和的政策,將整個蒼雲國帶入了一個新的繁華之國,讓西洲城成爲了無比繁華的都城。

將軍府楚靈玉成了凌皇的正妻,正統皇后,葉依雪成了淑妃,只是淑妃命薄,入宮後沒多久,便病死於宮中,她所遺留下的孩子南宮洛被過繼給楚靈玉。

宮宇深深,葉依雪到底是病死的,還是因爲其他原因而死的,不得而知,南宮若也並未細察,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而已。

在這深宮之中,無疾而終的女人還少嗎鬱鬱寡歡的女人還少嗎深深的宮牆,鎖住的除了女人的情思與寂寞,還有她們永遠無法預知的命運,寒鴉滿樹,美人遲暮,孤獨寂寥纔是深宮中的常態。

而帝王將府,在這深宮之中,從來不缺少女人,美人之懷,杯中之酒,你方唱罷我登場,那些活色生香與鶯歌燕舞,不過是繁華的假象,在那假象之下,卻是暗自神傷的自欺欺人罷了。

被送入宮中的秀女代勝過一代,每一批宮女與秀女都彷彿入仕科考的舉子般,起初的鬥志激昂,漸漸的卻如同調零於深宮中的枯木與落葉。

皇帝不近女色,連皇后的宮中都從未留宿過,個性張揚的皇后起初還會防備着新進的秀女,後來卻漸漸發現是自己過慮了。

卻也在時間的長河之中漸漸變得低沉與迷茫,她的一生,從張揚如紅梅般到這宮宇之中卻如同笑雪初化般,漸漸沒了往日的脾氣與個性,她需要端莊,需要母儀天下,需要爲天下女人做表率。在那些如同面具般的生活中,彷彿撕不下來的僞裝,她已然變得面目全非。

曾不止次,她攔在南宮若路過的御花園中質問他:“爲什麼,爲什麼就不能給她次機會。”

南宮若僅僅只會回一句:“皇后,不要再鬧了,你已經不小了。”

是啊,她已經不小了,她過最青澀的豆寇年華,過了最美麗的桃李年華,桃李與豆寇都無法抓住他的心,她又有什麼資本能夠抓他的心呢至少,她是他的皇后,是他唯一的妻子。

當南宮洛十五歲時,已然長成了與他年輕時極爲相似的少年郎,看着意氣風發的南宮洛,驀然回首,才發現自己已經老了,他過了而立之年,即將奔向不感之年。

他的腰間始終帶着一聲羊脂白玉做的玉葫蘆,那是他在紅舞姬林中的小茅屋中撿到的,他曾在江煜身上看見過,那是屬於他的東西,他的身邊唯一屬於江煜的東西,便只有那隻羊脂白玉葫蘆了。

時光匆匆,帝王繁忙,在這十年裡,他從來不曾離開過皇宮,年着姿意而意氣風發的南宮洛,回憶起自己年少時的種種,他很想去紅舞姬林中看看,不知那片楓林怎麼樣了,是被荒山所埋沒還是長得紅豔如初

他趁着夜色偷偷溜出了皇宮,蒼老的帝王臉上雖然已經布上了皺紋,卻仍然英俊,他的臉上潮紅一片,像抹了胭脂般,又像是去見一位久違的戀人般。他懷着輕快而嚮往的步伐走進了九曲山,那片荒山比起他年少時更加荒野,山上的樹木長得比從前更爲茂盛。

他需要用自己的劍開出一條道路,他已不再年輕,不再是那個瘋狂砍殺敵人的將軍,不再是那位血氣方剛的少年,他在荒山中開出一條道路步入紅舞姬林時,用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疲憊的躺在如花豔紅般的楓林中,欣賞着自紅豔的葉片中透過的陽光,像是透過紅玉寶石般的光澤,有着迷惑人心的美。

昏昏欲睡的他,卻在這草木清香的楓林中聞着到唐突而來的茶香,似乎像極了胭脂淚,江煜曾取名的胭脂淚。

他如同誤入仙境的凡夫俗子,跌跌撞撞的衝到了茅草屋,屋前的瀑布在陽光下照出一條彩虹,彩虹之下坐落着一個青衣男子,他依然英俊,依然風雅的於屋前泡着茶,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色,都曾是他午夜夢迴時的嚮往。

春爲期,隔花相遇。

他啞然失聲,呆呆的看着屋前的夢中人,唯恐驚醒,他害怕這是一場晃然如夢,醒後如鏡中花、水中月般場空,那樣的痛,他經歷過無數次,痛苦過無數次。

屋前泡茶的江煜看到了遠處的南宮若,他手中的茶碗摔了一地,突兀的聲響打破了他內心的寧靜。

他澀然道:“南宮若。”隨後對他展顏一笑道:“好久不見,終於等到你了,你好忙啊,連出宮-躺的時間都沒有。”

南宮若仍然沒有任何反應,直到江煜走到他的面前,抱住了他,兩個人的體溫交織在一起,他驚覺這不是一場夢。他抱着江煜,埋頭於他的首間,無聲的抽泣。

兩個人喝了整整兩壺茶後,江煜才把他的事情說完,他不想讓南宮若受到任何傷害,雖然最終他仍然傷了他的心。若是將軍府成爲南宮玉的黨羽,南宮若和他一個前朝太子在一起。他往後的命運會有數不盡的危險,對付不完的殺手,他理解那種害怕與惶惶不可終日,所以他答應了楚靈玉的要求,假死出逃。

他一直在想如何聯繫上南宮若,可是每當他想到太子年幼,皇堂根基不足,他不想讓南宮若爲難,所以這一拖便拖了十年。

卻不想,南宮若自己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們已經過了年少輕狂的年紀,不再暴跳如雷,不再氣極敗壞。兩個人可以平靜無波的訴說情懷相思。

隨後,回到皇宮的南宮若開始策劃自己的死亡之日,南宮洛已經長大成人,成爲楚靈玉的孩子,雖然楚天河好權,可是隻要有着巾幗女英雄稱號的楚靈玉再,他再如何好權,在自己女兒,如今的皇后面前也討不到便宜。

蒼雲國XX年,一代明君凌皇病死於宮中,死後立太子南宮洛爲新皇,出殯之日,天下同悲。

在九曲山中,無事-身輕的南宮若穿上了和江煜一樣的素衣,坐落於茅屋前。

“泡一壺此情醉吧,這個季節適合喝此茶。”

江煜擡首,笑着說:“那茶明明就叫胭脂淚啊。”

————————(全書完)不想分章節了,算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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