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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此情度日深

第二十三章,此情度日深

夜色幽然,月亮如同一團不清皙的光團,照在林間樹影中,圍繞於二人身邊。

南宮若拎着江煜一路用輕功飛過,不會兒,便到了他們曾經一起過了數天的那個茅草屋中,屋中的東西已經煥然一新,看樣子應該是有人來收拾過了,且放入了新的傢俱與衣食用品,那些放傢俱與衣食用品的人恐怕只有南宮若了。

畢竟此時遠離西洲城,遠離人煙,除非是想要隱居之人,否則誰會在這種地方花費心思。

不入相思門,怎知相思苦。

江煜不知道的是,自從江煜失蹤後,南宮若思念他的時候總是想起這個地方,於是他多次來到這個地方,獨自一人過了一個又一個的漫漫長夜,後來便命人搬了許多名貴傢俱與衣食用品,這裡嚴然成了他的秘密花園。

掙脫了數次掙脫不開的江煜被一臉怒意的南宮若狠狠的丟入了茅草屋中的牀上,此時的牀已經不是當初的破牀了,而是紫檀木的牀,牀上放着南宮若好的紫色被褥,被褥新的彷彿是剛剛做好的樣子。

翻滾了幾下,被摔得七葷八素的江煜,剛支起一半身子想要坐起來,便被南宮若揪住了衣領。

從未見過一向風清雲淡的南宮若有如此暴怒的一面,他赤紅着眼睛問他:“爲什麼爲什麼你要設計我和葉依雪。”

江煜心中只有一片悲涼,他此時是身着男裝,於是苦笑道:“因爲我是男人啊,男人和男人怎麼可能”

可南宮若卻誤以爲他是女扮男裝,世上便是如此巧合,騙別人時,別人信,不騙人時,別人卻不信。

自從江煜失蹤後,他常常於深夜失眠,若不是今日他坐於牀上的屋頂上喝酒,看見了送葉小柔入府的他,他恐怕會覺得此生再也不會有機會見到他了,因爲葉子愉死了,知道他下落的人便消息了。

可對方跟他一見面,便來了句如此欺騙他的話,他是男人,胸中的怒火被點燃到極點,他欺身向前,狠狠的吻住了江煜的脣,然後微微用力,便有絲絲鮮血滲入口中,隨後他咬牙切齒的道:“我到要看看,你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他開始粗暴的撕扯江煜的衣服,此時的江煜眼中早已浮上了一層水霧,可他卻並沒有掙扎,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

衣服很快被撕開,露出了平坦而瘦弱的身體,沒有一絲女子的特徵,爲了控制體重不讓自己於女人中顯得過於高大,他一直很瘦,瘦得皮包骨頭,此時脫下衣服的他,根根肋骨分明,看起來像是數天未曾進食過的乞丐般。

南宮若震驚得盯着江煜的衣胸,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喜好喝茶,他對他的好感不是因爲被他所救,而是因爲他的那杯茶。

年幼時的母親也曾有着玲瓏剔透的心思,喜好一些稀奇古怪的茶品和點心。與他初相識,他便被他的茶所折服,這樣- 個心思玲瓏的女子,應是與他母親樣慧質蘭心的人。

此情度日深,可是,對方竟然是男人,他喜歡瞭如此之久的人竟然是個男人。

他搖頭,感受自己像是一個被欺騙的傻瓜,隨後暴怒的抽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長劍,指着江煜說:“葉婧衣,我殺了你。”

江煜的心中揪成了一片,他無法反駁什麼,無法辯論什麼,他騙了對方是事實,所以他閉上了眼睛,可眼角卻流出了一滴淚。

南宮若的劍冰冷得如同兩個人此時的心,劍貼着江煜的脖子,劃出了一條細細的血線,那條細細的血線,像極了曾經那些黑衣人抓着他威脅南宮若時所割傷的細線。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着,最後,一甩袖,他背對着他說:“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南宮若走出了茅草屋,看着夜色中的背影,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從身體裡抽了出來,像骨折,像切割,止不住的痛。

江煜睜開了眼睛,眼睜睜的看着南宮若離去時的背影,從第一次聽到他的名字時,便聯想到了那首詩,人生若只如初見,這個世界上最悲傷的字不是生離死別,而是人生若只如初見的“若”字,可是他卻連與他如初見的資格都沒有。

曉夜微涼,心已成殤,他是男子,所以他越不過世俗之隔,從此無心良月夜,任他明月下西樓,他終究是抓不住南宮若的,他無能爲力。這個世界上從不缺少好的故事,亦從不缺少驚心動魄的相遇與青梅竹馬平平淡淡的傾心,缺少的只是好的結局。人生如戲,總要有些遺憾,纔會讓人永不會忘記那個驚豔了自己生命的人。

他默默的走出了茅草屋,腦中迴響着南宮若最後一句話,如空谷迴音久久不散,他想,他應該離開了。臨走之時,江煜本欲拒絕衛蒼的追隨,畢竟星雲閣屬於不法勢力,星雲閣在蒼雲國內所涉及的賭莊,不法營生太多,遲早要被注意到,總有一天會如同山賊般被清剿。

衛蒼卻不同意,他過着刀口添血的日子多了,讓他解散了星雲閣去鄉下過田園生活,他做不到。年幼時是前朝皇帝江炎救了曾爲罪奴的他,又對他有知遇之恩,即使他是罪奴,江仁仍然放任他成爲朝庭之中舉足輕重的御前將軍。

曾有無數人上書過他是罪奴,罪奴不可信,就像毒蛇般,只要找準時機,便會咬上救他的人口。可江炎並不採納,江炎對衛蒼的恩情,猶如再生父母,所以他要追隨江煜,不管他要做什麼,他都會支持他、幫助他。

輾轉數次,他終究還是要離開蒼雲國去往梨姜的,只是與前兩次不同的是,他已經不需要父親給他寫的那封信了。自從葉子愉死後,他曾拆開過他寫給至交好友錢海的錢,裡面極力言說讓對方照顧他,安頓好他。唯恐他會因爲寄人籬下而過得不好,雖然他是前朝太子,可葉子愉卻是真心實意將他當成了親生孩子,每每看到那封信,都能讓他淚流不止,心下闇然。

在到達梨姜國邊境時,爲了不引人注意,他們棄了馬車,穿上了普通商人們所穿的衣服,到了梨姜國境內的客棧後,才發現他身上一直帶着的葉子愉送給他的一對白玉葫蘆不見了,身上只有一隻,還有一隻丟失不見了。

他微微嘆了口氣,並沒有對衛蒼他們說起,有些東西,就隨緣吧,強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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