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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醉酒

第十六章,醉酒

幽靜叢林,總是能讓人格外的神清氣爽,這樣的日子一晃數天,兩個人時常會去那片紅舞姬林中散步,偶爾葉婧衣會於林中練劍。一身青衣的他沒有楚靈玉的張揚明豔,也沒有葉依雪的溫柔,比起那兩個女子,他更像是一株開於荒野的雜草。

於紅舞姬林中練劍時,卻總給人種堅韌頑強不易剛折之感,比之女子的柔弱,他的這種特質倒更爲突出。

森林中的夜總是格外的寂靜,偶爾有幾聲蟲鳴之聲劃破夜空,也僅僅只是短暫的幾聲,月明星稀,幾片輕雲輕輕籠罩在月亮上,看月亮的形狀,似乎差不多快到中弦月了。

此時,葉婧衣已經數天沒有洗過澡了,於是在林中練劍,等着南宮若熟睡過後,清洗下自己的身體,卻不想南宮若也跟了過來。看着他於林中練劍,傷口剛剛有些好轉的他竟也抽出了自己的劍陪他練了起來。

月光如練,灑向人間,透過片片細小的葉片,如白銀股印在地上,格外的耀眼。

兩個人的練劍,看起來倒更像是雙飛蝶跳舞般,沒有拼盡全力,揚起的楓葉四處飛散,自他們身邊紛紛揚揚的落下,兩個人的心中都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葉婧衣收回了自己的劍,剛剛後退一步,卻不想後面有一稞因枯死而只有冒出一點頭的樹樁,險些拌倒時,南宮若拉了他一把。

他揚起臉時,兩個人的目光交織,臉捱得僅有一片樹葉的距離,葉婧衣還沒反應過來那種異常的感覺是什麼,南宮若的吻便落了下來。

他沒有逃避,愣了一會,隨後閉着眼睛迎了上去,南宮若像是受到了鼓舞般,原本淺嘗既

可的他繼續深入,脣齒交溶。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咫尺天涯的擦肩而過,就有多少陌路相親,情深暗自生長的悸動。

就在此時,無數的火光接近,卻並沒有讓兩個深陷情網的人感受到異樣的目光。

葉婧衣只覺得自己的心彷彿都要跳出來了,等到兩個人分開時,才感覺到四周站滿了人,楚靈玉捂着嘴臉驚慌失措,楚雲低下了頭,原來是他們找到了他們二人。

兩個人跟着楚家兄妹回到了西洲城,當天晚上他便被葉子愉叫回了葉府中。從來對他溫和的葉子愉此時盛怒之下讓他跪在了冰涼而有些擱腳的地上。

十幾年來,他從未讓他在他面前跪過,他低着頭,不去看葉子愉的目光,心中卻浮起了無盡的悲涼。心中除了不安外,更多的是對未來無望,還有彷彿所有色彩都化爲蒼白與荒涼的孤寂。

此時房中只有他們二人,葉子愉的目光像是要從上到下將他整個人看出一個窟窿般,他怒道:“穿了十幾年女人的衣服,你就真把自己當成女人了嗎”

這一聲如同驚雷般的斥責讓他整個人全身都顫抖了起來,身體突然矮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突然壓彎了脊樑般。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那很少居住的房間的,葉子愉讓他明天一早便離開葉家,遠離西洲城,去梨姜國找葉子愉的好友錢楚河,再讓錢楚河幫忙尋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隱居。

他晚上沒有睡覺,只枯坐於房間中,直到天色吐出信白,他才驚覺自己枯坐於牀上過了一晚上。

雖念念難平,可他卻根本就沒有多少選擇。

就在他正準備收拾東西出門時,葉母韋露出現了,他此時根本沒有心情理會這個從未把他當成自己孩子的女人。

韋露倒是知道葉婧衣不喜歡她,所以她爽快道:“四皇子南宮若來了。”

葉婧衣正在收拾包裹的手頓了頓,聽到這個名字,心裡便有種空息般的痛楚,隨後他收拾完後,正準各出門時,卻被韋露單手攔在了門邊。

韋露揚起眉毛道:“我葉家養了你這不相干的人這麼久,怎麼說你也得報個恩吧。”

葉婧衣不說話,只擡起頭看向韋露,想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

“我跟四皇子南宮若說你夜間奔波,所以病了,讓他晚上再來,至於你父親那裡,我會去說。”說完,韋露丟給他瓶白色瓷瓶,裡面裝着一些藥丸,他拿起白色瓷瓶聞了聞裡面的東西,一股香甜的味道直充腦門。再後來,她說了什麼,他完全聽不清楚,彷彿風聲越過他的雙耳,他只覺得吵。

晚上南宮若在沒有驚動葉子愉的情況下進了葉府,直奔葉婧衣的住處而來,而葉婧衣早已在自己的房中準備好了酒菜。

南宮若進門,便拉着葉婧衣的手說:“幾天後,父王壽宴,我會在父王的壽宴上請求父王賜婚,請求封你爲皇妃。”

葉婧衣抽回了手,低垂下眼簾,眼中卻分明有了星星點點的淚光,南宮若以爲他此時感動,所以並未覺得有何異樣。

葉婧衣的聲音微澀道:“我備好了酒菜,一起喝一杯吧。”

桌子上都是韋露命廚娘精心製作的菜品,只有桌子上的茶是葉婧衣從九曲山中採來的那兩種紅黃花所泡製的胭脂淚,南宮若並未察覺此時的時婧衣格外的少言寡語,他開心的與他對飲,很快便有些不勝酒力,他原本的酒力是不錯的,至少比起楚雲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可今日不知爲何,卻僅僅只喝了數杯,便有些暈眩。

他暈眩的聽着葉婧衣對他說:“四皇子殿下,你喝醉了,我扶你回客房休息吧。”

他像一個木偶人般,被葉婧衣扶到了一間滿是胭脂香味的房間,寬敞的房間裡掛滿了書畫,一張一人高的畫像立於房間的東側正對着大牀,而右側則是一張極大的紅木牀。比起葉婧衣簡陋而單調的房間,這間房倒更像是閨中女子應該有的樣子,他的眼皮已經漸漸不支,開

始閉上。

暈暈沉沉之際,身上似乎無比的燥熱,口中更像是着了火般,身邊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個膚如凝脂的女人,他看向她的樣子,在醉酒的作用下,面前的人有着無數的重影,直到重影重合後,顯出了一-張獨屬於葉婧衣的臉。

那是一張英氣逼人,卻異常俏瘦的臉,骨肉分明的輪廓上是一雙格外清幽的眼眸,是令他初見時便些詫異,隨後漸漸迷信的一雙眼睛。

他聽從自己的身體,抱了上去,開始親吻自己的意中人。

第二天早上,頭痛欲裂的他睜開了眼睛,看清了房間的樣子,一張一人高的畫像,上畫着葉依雪的模樣,紅色的大牀上他的身側躺着一個全身不着片褸的女子,女子背對着他,他看見的只是如冰雪凝胭般的皮膚。

他搖了搖頭,想要見掉腦中如山般沉重的感覺,即使曾經宿醉也不像今日這般頭痛欲裂。牀邊響起微微的輕響,女人支起了身子,一臉嬌差的轉過了身。

當對方轉身的那一剎那,南宮若只覺得整個人呆住了,身邊的人不是葉婧衣,而是葉衣雪,葉婧衣的妹妹。

“四皇子早安。”葉依雪的聲音溫柔如水。

可南宮若聽着卻似驚雷般,牀上的被單凌亂不堪,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驚心動魂的抵死纏綿,他一直以爲的葉婧衣變成了眼前的葉依雪。

此時,他纔想起來,爲什麼昨晚上他那麼不勝酒力,他急忙起身,穿好了身上的衣服,跑去葉婧衣的房間,卻已是人去樓空。

葉母韋露說道:“婧衣昨天晚上就已經出城了,四皇子殿下,小女可是謫出,怎麼說也不能讓人白白糟蹋,不然我們尚書家的臉可往那擱啊,就是鬧到皇上那去,四皇子殿下酒後失德糟蹋良家女子也不太好聽吧。”

南宮若胸中燃燒着熊熊烈火,卻無處發泄,他對着韋露怒道:“夠了。”

隨後又有些無力的撫着額頭說:“葉姑娘的事,本宮會向皇上請求給她一個名份,但請你們告訴我,葉婧衣去哪了”他說最後幾個字時,咬牙切齒得彷彿要吃人般。

韋露被嚇了一跳,可她的注意力卻全在前一句話上,於是笑道:“葉婧啊,她已經出城,至於去向,只有老爺知道,變身並不知情。”

他轉而去找了禮部尚書葉子愉,可葉子愉卻並不告知他真相,只說葉婧衣染病而要遠離西洲城靜養,任誰都能聽出葉子愉的謊言,可他堂堂蒼雲國四皇子,總不可能對朝庭命官出手。

禮部尚書之女葉依雪失貞的消息很快傳入了蒼雲國皇帝的耳中,於是皇帝下旨將葉依雪許給四皇子南宮若爲側妃,楚靈玉的父親楚天河在朝庭之上說道:“未立正妃便封側妃於禮不合,四皇子已及弱冠,理應擁有皇妃纔是,小女靈玉,自幼心繫四皇子,還請皇上賜婚。”

於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楚靈玉被賜於南宮若爲妃,葉依雪青衣小轎入門之際,當天便在整個西洲城傳得沸沸揚揚,將軍府和尚書府中一片喜氣洋洋,沒有任何人覺得有何不妥,似乎所有人都心滿意足的對皇帝所做的決定抱着極大的歡喜。

唯獨只有四皇子南宮若一人獨自神傷,他不知道葉婧衣爲什麼要這樣對他,他分明看得出來在紅舞姬林中對方眼中的情意,他唐突的吻她時,她也並未拒絕,反而迎合着他,鼓勵着他,僅僅一夜之間,所有的東西都變了,變得百目全菲,變得讓他不知所措,變得令他胸中藏滿鬱結與憤怒。

他發誓,若讓他今生再遇到葉婧衣,他會逼她親口說出爲什麼,爲什麼要將自己拱手讓給她的親妹妹葉依雪。還是說她根本就沒有對他動心,一切只是假象,她是個慣於心計的女人,一旦得手,便猶如那些青樓女子般,將那些花光了身上所有積蓄的落魄公子掃地出門,冷言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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