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依雪剛剛到若凌王府過上了自己第一天側妃的日子,便聽到了關於葉府的惡耗,葉府失火,葉家盡數死於大火之中,竟無一人生還。本是初秋收穫豐厚果實的季節,可葉依雪收穫的卻是滿滿的悲傷與失意。
葉依雪原本幻想着依附葉家在官場的聲威穩坐這四皇子側妃一位,卻不想,她還沒有坐穩,整個人生的幻想便破滅了。此後,她彷彿成了冷宮中的妃子,被南宮若完全遺忘於府中的角落,似生了塵埃的書櫃與長於院角的野花,仰或是角落裡沾滿塵埃的擺件,自此,她再也沒有見過南宮若一面。
葉府失火一事由宰相全力排查,大火不知因何而起,又無人生還,被判了個失火**,便無人再有心查起。
此時,遠離西洲城的葉婧衣早已經換上了男裝,一隊黑衣人在人煙稀少的地方早已等待他多時,當他獨自一人騎着馬路過時,被守在那裡的黑衣人抓了個正着。沒有了南宮若,只有他一人時,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再逃脫出星雲閣這些人的手掌。
當他迫服下了軟香散,被帶到一處地牢時,見到了宰相之子蘇林羽,那個眼神陰暗尖銳的男子。
此時,那些黑衣人退了出去,只有他和蘇林羽,蘇林羽說:“好久不見,葉姑姑,哦,不,應該是江煜江公子纔對。”
他聞言低下了頭,自知自己根本無法逃脫,是地獄還火海儘管來吧,反正他原本在十二年前便已經死了。他原本便是男子,他是前朝皇帝江炎的兒子,前朝太子江煜,爲了躲避禍事,成爲葉府因天花病而死去的大小姐葉婧衣,頂着別人的名頭過了十二年,如今,他終於不必頂着女人的身份過下去了。
可是他的心卻已經死了,他親手陷害了自己的意中人,親手將自己的意中人推到了別人的牀上。他不知道南宮若醒來後會怎麼樣,他會怎麼想,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他和他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了,想到此處,他無聲又無奈的笑了笑。
蘇林羽卻並不理會對方在想些什麼,命人撕開了他的衣服,露出了後背的一條尺來長的疤痕,疤痕邊上有一塊用玉佩所烙下的印記,那塊印記的形狀正好是南宮若送給他的那塊上好的羊脂白玉玉佩的形狀,起初收到玉佩時,讓江煜根本不敢相信,一切巧合得彷彿精心安排的命運般。那是國破之時,母親在他身上所烙印的,爲的便是往後忠良之土能夠精準的找到他,認出他。
他自□□扮女裝,過着見不得光的日子,爲了裝得更像女人,他吃得很少,瘦得皮包骨頭,怕的就是男人的雙肩太過於寬擴被人看出來,服用僞聲藥將喉結化去,連舉手投足都要學得盡善盡美。
如今終於卸下了僞裝,他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人的樣子不是抱着滅族之禍而養育他包藏他的父親葉子愉,而是永遠一副風清雲淡,少言寡語的四皇子南宮若。他們不會再見面了吧,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是男人的事實,他會恨他設計了他和葉依雪,至少在他的心裡,他還有一-絲絲的地位。
蘇林羽命人畫下了他身上的印記形狀和大小,正在此時,一個黑衣人走了進來對着蘇林羽說了幾句話,隨後蘇林羽退出時,忽忽掃了一眼江煜,而後對着其他人道:“把他殺了,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最好屍骨無存。”
一旁的黑衣人應下了,當畫師畫好他身上的印記時,守着他的黑衣人中,一個有着三角眼的黑衣人對着身邊的人說:“去毒老住處找一瓶化骨散來。”
另一個黑衣人應下了,他走開後,過了大約半個時辰纔回來,回來時,身邊站着一個身着灰衣的矮小個子的男人,男人對着三角眼的黑衣人說:“聽說你們有個人需要被處理得屍骨無存,毒老先生正好也需要一個人用來喂他的那些毒蟲毒蛇們,之前送過去的那個人太不經撕咬了,半刻鐘未到便死了,屍骨被那些毒蟲毒蛇們吃了個乾乾淨淨,哥幾個送我個人情,這小子就交給我處理吧。”
三角眼的男人聞言,對着灰衣矮小的男了擺了擺手道:“哪裡哪裡,一個將死之人而已,算不得什麼人情,倒是三爺往後多在毒老生生面前幫我們美言幾句纔是啊。’
說完,江煜被交到了那個灰衣矮個子男人身邊,他被綁着帶到了一處院落,這裡的地區極大,比起葉家有過之而無不及,甚至就連南宮若的府詆說不定都比不上這個地方。他心中也知道這裡是星雲閣的地盤,卻也嘀咕這是蒼雲國的什麼地方,他離開西洲城不遠,這個地方應該就在西洲城附近纔對。
腦中閃過四個字,似乎符合這樣一個地方的只有雲笙別院,一處私人府院,只聽說是一介極奇神秘的富豪商賈的。
在這寸土寸金的西洲城,無數的城宇樓閣都是建立在人煙繁華的官道邊或者城中,像雲笙別院這樣的地方,只能用奇葩來形容,因爲建造它的人,將這樣一個盡善盡美,又寬廣的山莊建立於遠離人煙的野山山谷之中。
四面都是鬱鬱蔥蔥的叢林,連步入山莊的正門道路,也僅僅只是一塊碎石子鋪就的小山道。
當他到了那處院落時,聞到許許多多混雜在一起的藥味,他之前聽聞南宮若說起過星雲閣的毒老,傳聞和他師傅一樣來自西域,喜好毒物。
矮個子男人將他帶到數個巨坑之上,巨坑足有三米深,六米長寬,裡面林林總總全是些毒蛇蟲子蜘蛛蠍子,在密密麻麻的毒蟲之中隱約可見一些破舊的衣物和一些泛着幽幽白光的人骨。蟲子毒蛇自人骨的眼窩與骨頭縫之間鑽進鑽出,寧人毛骨悚然。
還未等他來得及反應,便被矮個子男人推入了巨坑之中,隨後男子也不再關注他能活多久,拍了拍手後便走開了,他摔下去的動靜引起了許多毒蟲毒蛇的注意,不一會兒便有毒蛇向着他的方向遊走了過來。
即使他曾經也常常與這些東西打交道,可如此龐大的數量,多少也讓他有些心驚,正後退之際,腳下已經踩死了兩隻毒蛇,毒蛇臨死之際咬了他一口隨後傷口處開始出現點點黑斑。
他掙脫了手上的繩子,開始在身上摸索些什麼,過了一會兒,腳上的黑班淡了許多,他拿出了一瓶裝着白色粉末的瓶子,在自己的四局灑下了一些白色的粉末。雖然他是藥人,百毒不侵,卻也不想被這些毒蟲咬來咬去,畢竟痛感還是消減不了的,那些毒蟲毒蛇在接近他時,感受到白色粉術的存在,便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般,紛紛縮了回去。
眼看着有食物卻不能吃,那些毒蟲毒蛇們將他整個人團團圍了起來,像一堆男男女女圍着焰火跳舞歡慶的人羣般,圍着他轉圈遊走。
他坐在毒蟲毒蛇中間,精神極度緊張,天色暗下去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雨滴落在他的身上,讓他原本被汗水浸透的身體涼爽了不少,也清明瞭許多。
他如同坐井觀天般看向巨坑之上,卻沒有一個人影,天空中被鳥雲所遮蓋,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