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伏下身,用手電照向洞門外照去,卻見洞外一柱手電光芒,照的我立時什麼也不能看見,卻聽到有人說話道:“那啥子嘛,墳子洞裡有手電光!會不會是小秦喲!”
這是老孫的聲音,不禁大喜過望,高聲向他叫道:“老孫啊!是我——是我啊!哈哈——!”
“是小秦,是小秦喲!”老孫一邊高聲的喊着,一邊跑了過來。 我連忙從墓洞裡爬出卻見老孫與表哥已然巫步跑了過來,後邊那些考古的人,顯然聽到我還沒死,也紛紛的急向這邊趕條。表哥拉着我的手哽咽道:“表弟你嚇死我了,聨弟你嚇死我了!”說着真情流露,雙眼中已是淚水瑩然。
見到表哥這樣,我的心中也是一酸,只叫了聲表哥,下面的話語便梗在了喉頭。
這時卻聽老孫連聲說道:“沒有事情就好!沒有事情就好!我們這半天就是到處在找你。”他雖笑着說着,但我聽得出他他的聲音也已經發顫,我情不自盡的伸手,握住他的手道:“想不到,想不到我真的還能見到你!”
這時楊辰等人都走了上來向我問好,卻聽他道:“剛纔你進到墓洞裡,在裡面發現了什麼沒有?”
我搖了搖頭道:“我剛在裡邊,一個人非常害怕,見裡面滿地都是乾屍骸骨,沒敢再向裡走,這時聽到你們的聲音,就趕緊出來了。”
楊辰點頭笑道:“沒往裡走就好,說不定裡邊就有你們說的白屍,咱們還是一起走,那樣才安全些!”
我笑了笑,沒在說話,卻聽老孫道:“咱們先在這兒休息一下!這半天的爲了找你,我早就累的不行嘍!”說完笑着,便席坐下,衆人聽老這麼說,也都嘻嘻呵呵的坐下了休息。
老孫拽了拽我的褲腿,示意我坐在他腳下,卻聽他道:“—兄弟,剛纔我們在河邊上見到一條大怪魚,準是你弄死的吧?”
我聽了老孫的問話,就把如何被水衝下瀑布,又如何被那條大魚襲擊的事,一五一十的講給他聽,楊辰他們竟有些不大相信,認爲在水中被魚咬住,是不可能活的,言語裡盡帶些輕藐的口氣,看他這個德行,我心也不禁有氣,便捋起已經撕破的褲腿讓他們看。當褲腿捲起時,連我也嚇了一跳,手電光下,只見兩條小腿上到處是青紅紫腫,更有一些地方肉皮已被掠破,雖沒流什麼血,卻也是觸目驚心的,看得人們吸噓不已。
楊辰他䫬見了這些傷處,便也不再言語。這時我的肚中一陣“咕咕’聲響,竟有一些飢餓涌起,忙打開揹包想取些乾糧,那知揹包中的乾糧早被河水浸溼,那能再吃。老孫見了,忙從揹包裡叔了乾糧直遞過來。
休息片刻後,大夥在楊辰的一聲開工裡全都站起。楊辰湊到我身邊道:“小秦,剛纔進洞發現了什麼?”
我將裡邊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
楊辰點了點頭,拿了手電竟自趴在洞口,向裡窺視了半天,我突的心中一動,對地上的楊辰道:“楊隊長,你看那座黑石雕像,是不是叫白先生?”
楊辰象是沒有聽到一樣,又看了一會才道緩緩的道:“不太清楚,我得進去看看!”說完便一長身, 直鑽進墓洞,然後圍着石像,仔細的看了起來。回頭見我也爬了進來道:“剛纔你說他是白先生,我覺不太像,有些象大神蚩尤,在苗族中傳說蚩尤是鳥首人身,這個根據,可能與他們崇拜鳳凰有關。而白先生,也就是白帝大王,應是虎首人身,是土家族山王菩薩的化身,看他的模樣自然不是白帝大王了。只是蚩尤是苗家先神,怎麼可以放在墓中,這是以前考古中沒有出現過的。”
我點頭應着,心裡卻想,我只是在夢裡知道有個白先生的,至於這白先生倒底是不是,我可管不了那麼多,只要能活着出去,那就阿彌陀佛了,心裡雖這麼想着,而我口中只是喃喃的說道:“是吧!只是我覺得這個墓實在有些怪異!”
“嗯!就這種石頭的材質而言,也是不一般的,盡是細如毛髮的小孔,是國內考古挖掘中首見的!用這種石頭雕成這種雕像,肯定大有深意。想必與苗家的巫蠱之術有關!”他一邊說着,一邊用手輕輕撫摸,似是自言自語,又象同我說話。
他看了一會,目光隨着手電掃了一下地上的骸骨,眉頭皺了皺道:“這又是活人殉葬,太慘了。”說着眼光竟留在壁上的石雕上。
卻聽他道:“好精美的雕工,細緻、精巧當真是匠心別具!”聽他不住聲的讚歎,我也側頭看去,卻見第一幅,雕得是一個將軍坐在馬上,身後簇擁着很多兵俑,而馬前,一個纏頭老者,被縛雙手,跪在地上,象是在請降;第二幅,是一羣裸着上體的人衆,在豎一根巨大的柱子,遠處有一處城堡,門額上似乎有兩個字,刻得曲裡拐彎,卻不認識,想是苗人的文字;第三幅,是一個戴王冠的人,被一人從背後刺死,身後卻有一羣人在看着;第四幅,是一個房子中放有許多棺木,堂下許多人掩面哭泣着,向着遠處一座宮殿行去,象是在遷移。
我看的有些糊塗,卻見楊辰也在對着雕刻怔怔出神,我便隨口道:“四幅壁畫刻得真好,就是不知刻得是什麼戲文?”
這時,卻聽身後一個人道:“這是刻得一段歷史,是溪州土司王彭氏的一些事情!”我回頭看時,說話的是一個年青隊員。
“是啊!這卻是土司王彭氏的幾個掌故!”楊辰回過頭來,向那個隊員點頭道。
“掌故,掌故是什麼玩意!”我不明白楊辰在說什麼,那知一句話,卻充了楊辰的肺管子,他狠狠的白了我一眼,便將頭扭了過去。
雖然,楊辰不在理我,而那個隊員卻講興很濃,指着壁上的石雕道:“這是彭瑊平蠻、這是溪州銅柱、這是——?”到了第三幅與第四幅,他竟一時語塞。顯然是不明白這段歷史,沉吟了一會,只得問詢旁邊站的楊辰。
楊辰是我們這一羣人中的權威,所學甚豐,所知也頗廣,誰知他此時也正對着這幅壁畫出神,聽那個隊員一問,卻回過神來道:“第三幅壁畫是明灘歃盟,至於最後一幅卻不大清楚!”他說着舉手指着第三幅道:“明灘歃盟是講天禧元年,由於宋氏王朝發生動盪,彭氏集權趁機起勢,不想爲宋軍所敗,並將其子彭仕漢俘去爲人質,後經順州蠻田彥安從中周旋,纔在明灘與宋使歃血爲盟。由此,彭仕漢也被放回,那知彭仕漢回來後,又繼續反抗宋朝,宋軍反擊攻入溪州,彭氏見形勢不利,即派另一個兒子將彭仕漢殺死,以取信宋王朝。而這一幅,我也不大清楚!”這時,他的眼光卻停在最後一幅壁刻上,竟也語塞,沉吟片刻後又道:“這一幅,似是彭氏族中出現了什麼事故,或疾病或內訌,被迫出走另建司城。如果猜得不錯的話,這一幅應是爲彭氏爲什麼會捨棄芙蓉鎮,而遷治現在的靈溪老司城!如果這幅壁雕能夠破譯,必會是填寫一項歷史空白的!”
我聽了不禁嘆了口氣道:“爲了一己之私,卻要殺了自己的兒子!這個姓彭的真是心黑手狠!”楊辰聽了我的一嘆,也不禁皺眉道:“政治無情啊!”
我的心突的爲之一動道:“這個墓,會不會是就是彭仕漢的,他見兒子死得冤枉,給兒子厚葬,修了這個墳!”楊辰聽了一怔道:“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只是最後一幅卻講不通了!”這時,卻聽老孫在背後道:“我們向裡走走看嘛,可能會有啥子新線索,也說不定喲!”
楊辰聽了點了點頭,我跟在他身後洞深處走去,卻見前邊有三個人正蹲在地上,指手劃腳的說着什麼。見我們走近,都站了起來,卻是保護我們的民警與兩個隊員,正在盯着兩個黑色石櫃。眼光隨他們的眼光而下,卻見手電光裡,那兩隻石櫃倚着墓壁放着。一隻被土已經埋起了一半,另一隻卻裸露在外面,石櫃是黑石雕成,年深日久,已滿是青苔。石櫃映襯着燈光,顯得特別神秘。
“隊長,這裡邊會不會珍奇文物,我們打開看看?”一個隊員對着楊辰道。
楊辰打了個前行的手勢,道:“回來再說,先向裡走!”說着竟自向前走去。這時我卻看到一個黑色甲蟲,笨拙的從石櫃的縫隙中緩緩爬出,竟自來到我的腳下,我心上涌起一陣說不出的厭惡,一腳踏落,立時肝腦塗地。
隧道中滿是坍塌下來的磚石灰土,道路甚是難行,前邊轉過一個拐角後,一個石頭門口顯現在人們眼前,走近看時,卻是一個白石牌坊,被土埋起,只剩半個小門,讓人只能側着身子才能通過。擡頭細看時,眼前的牌坊,竟有些熟悉,啊!原來夢中納姜帶我走過,只是我突然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我們此時,像是踏入別人佈置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