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左秋言和西江月早已出了那片林子,又翻過了一座山,又進入了一片林子……
沒變得是左秋言,雖然傷口早已被系統修復,但是身體卻虛弱異常,根據系統提示,這是他中了“跗骨之疽”的效果,也實在令他頭痛。
他早日偷來的那些食物早就被兩人吃了個精光,可現在他又虛弱得無法動彈。
西江月抱膝坐在洞口,看着外邊的天空。左秋言躺在洞深處,靠在洞壁上。
“你餓了吧?”西江月輕輕地問道。
左秋言回道:“還好。”
西江月突然轉過身子,走到他跟前,把手伸了出來,“把你的劍給我。”
左秋言勉強笑了笑,現在他連笑都有點難做到。
“做什麼?你只是一個12級的新人,隨便碰到一隻厲害點的怪物你都受不了,還是乖乖待在洞裡吧。”頓了頓,又說:“等我好了再說。”
西江月雙眼盯緊他,看得他心虛地轉過了頭。
“你不要騙我了。你怕是好不了了。”她緩緩地嘆了一口氣,“一直都是你在照顧我,現在你這個樣子……接下來換我照顧你!”
左秋言看她這堅決的樣子,沉默不語。
“這樣下去,只會是兩個人都餓死,然後我們倆就會在兩個不同的地方重生,接下來……”
左秋言也知道,如果他們倆都餓死了,按照這地圖的古怪性,再加上他身上的煉獄束縛,他們會在同一個地方重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如果兩個人就這樣失散了的話,最終難逃被捉住的命運。
“把劍給我。”西江月堅定地說道,眼中閃爍着責任的光芒。
左秋言嘆了一口氣,“我的劍不適合你用。”他手一抖,從包裹裡拿出一把匕首,“你把這匕首拿去吧,相比起我那劍來,這匕首對你的幫助更大。”
西江月接過匕首,目光出神地看了半天。
自己好像就是一生活在溫室中的花朵,殺戮,從來都是離自己遙遠,自己也討厭殺戮。但是現在,卻不得不去,這一去,後果難料……
她看向左秋言,見到他此時頹廢的慘狀,再對比起他以前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模樣,心中一陣酸楚,終於狠下了心來,走出了洞。
“答應我!”左秋言突然在洞中大喊起來,西江月停下了腳步。
左秋言沉默半晌,終於緩緩說道:“要回來!”
西江月聞言,心中默默淌過一陣暖流,鼻子也有點酸了,用力地點點頭,也不管左秋言是否看的見,然後義無返顧地向前走去……
“婆娘,有沒聽見什麼東西?”
李三躺在牀上,正在爲明天能不能打到獵物發愁呢,突然好像聽見後面菜園中有些什麼聲音,不禁坐了起來,推了推身邊睡得正香的老婆,小聲問道。
他婆娘睡得正香,搖了半天才醒,睡眼蒙朧,“咋了?”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響?後面菜園子裡。”李三小聲問。
他婆娘勉強撐起身子,豎耳聽了陣,不耐煩地道:“哪來什麼聲響?你就自己嚇自己!早點睡吧。”說完又躺了下去。
李三又聽了陣,真沒動靜,抓了抓頭,難不成真是自己聽錯了?
便要躺下睡了,突然又聽見了那動靜!
爺爺的,該不會是有什麼人來偷自家的菜了吧?
李三這時是徹底睡不下去了,於是輕手輕腳地爬出了被窩,披上衣服,卻還是有點冷,被凍得打了個哆嗦。
走到外間拿下掛在牆上的獵叉,抓在手裡,躡手躡腳出了門,向後邊菜園子裡摸去。
西江月現在可是緊張極了,她雖然分辨不出來這地裡種的是什麼東西,但這戶人家種在地裡,想必是吃的東西,一把把地將這地裡種的東西拉出來丟進行囊裡,眼睛還要不時地看看前面,看那家的主人有沒過來。心臟此時好像一個皮球一樣,在不停地蹦達,這大冷天的,頭上竟然還冒虛汗了,手拉着拉着也總是滑手。
突然,她看到一個黑影慢慢走了過來,趕緊伏下了身子,眼睛緊盯那黑影。
“什麼人!出來!我看到你了!”李三揮舞着獵叉,裝腔作勢地呼喝着,腳下不停,繞着菜地,緩慢行走着。
西江月看他過來,也在菜地上匍匐着爬行,在李三來到她剛纔所在地的時候,她已經爬到了另外一邊,因爲緊張,竟然滿頭大汗,還有汗水滲進了眼睛裡。
“爺爺的!你小子爬得倒快!快點出來,我可不想傷害你!”李三似乎已經看到了西江月,又向她走去,只是他顧及着怕把菜踩壞了,走得小心翼翼的。
西江月沒有顧及,爬得倒比他走的快,兩個人在這菜園子中玩起了躲貓貓。
半天,那李三也吃不消了,扶在膝蓋,整個人氣喘吁吁的。
西江月也很累了,只是眼睛卻還盯着李三,一眨都不敢眨。
“你還不出來麼?再不出來我真地對你不客氣了!”李三喘了兩口氣後突然大聲道,還把獵叉舉了起來,對着西江月的方向。
西江月見狀銀牙一咬,終於站了起來,把匕首抽了出來,雙手抓住匕首柄,對着李三,手卻在不停地抖。
今晚還有些月亮,那匕首反射出月亮的光芒,倒是讓那獵戶李三一愣,這匕首倒是不錯,比自己的獵叉可是要好上不少,再一看那人,更加是愣住了。
乖乖的!他從小到大可沒見過這麼美的女子!縱是十方鎮上第一美女比起她來也是差上許多!
“你……你別過來!再過來我不客氣了!”西江月色厲內荏地喊着,手卻抖個不停。
獵戶李三見他連匕首都不會抓,還裝模作樣地對自己張牙舞爪,不覺好笑,“小姑娘,我可沒想過要傷害你。你有什麼困難以至於要到我這菜地裡來偷菜?說不定我可以幫幫你。”對於美麗的事物人們總是很寬容。
“我……我……”
這兩天左秋言等於是廢了,都靠了西江月這個嬌嬌女才能夠從那林子裡逃出來,還爬過一座山。西江月這兩天不止要帶着左秋言逃跑,還要時刻照顧好他,這嬌嬌女何時過過這種辛苦的生活,身體早已抗不住了,現在過於緊張,滿身大汗了,被這寒冷的晚風一吹,頓時再也堅持不住了,竟然兩眼一黑,手中的匕首自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人也倒了下去。
李三看她竟然暈了過去,只覺好笑,同時嘆了口氣,這麼美的女子,要是自己再年輕上二十歲,還真會動心呢!
他上前把西江月抱回了屋裡,他婆娘在剛纔兩人說話時已經醒了,見他抱了個年輕美貌女子回來,不由一愣。
“剛纔就是這傢伙在菜地裡偷菜。”
李三把她放在了外間的椅子上,把獵叉重新掛了回去,抓起西江月的那把匕首把玩起來,他還真沒見過這麼好的匕首呢。
他婆娘走上前,仔細打量了下,不禁讚歎道:“好俊的娃!”又嘆息道,“嘖嘖,好可憐,這麼大半夜的來菜地裡偷菜,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你把她放這哪行?還是快一些擡到俊兒的牀上去吧。這小子最近都在軍營裡,也不會回來。”他婆娘吩咐道。李三應了聲,就站起來,和他婆娘兩人一起把西江月擡到了另一間臥房裡。
這房裡東西一應俱全,佈置得充滿了陽剛之氣,想是他們兒子的房間。
西江月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卻感覺腦子滾燙,不禁嚶嚀一聲。
李三那婆娘耳甚好,在外間補衣的她竟然聽見了,走了進來,笑着說:“姑娘,醒了啊。”
“我這是在哪?”西江月望着周圍陌生的環境,不禁問道,想坐起來,卻是渾身無力。
那婆娘走上來,把她按在了牀上,略帶責備地道:“這是我家。你生病了,應該躺牀上好生修養,可莫要坐起來。”
她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想,這麼美得跟天仙一般的女子爲何會淪落到要來自家地裡偷菜呢?想了半天,她模模糊糊有了個想法。
這女孩子身上穿着的衣服非常華貴,還是她沒見過的料子,肯定不會是普通人家,肯定是大商之家,搞不好還是官宦之家。至於爲什麼會到自家地裡偷菜,肯定是離家出走了,又沒什麼生計,這纔會淪落到自家地裡偷菜的。
“你們這些小姐,什麼苦頭都沒吃過,何苦要離家出走呢?到最後都是自己遭罪啊!”這婆娘在一邊感嘆道。
“離家出走?”西江月一愣,但她聰明機靈,眼珠一轉就知道李三婆娘的想法了,於是順着她的話說下去,也給自己找了個掩飾的身份。
“大娘,你不知道,我爹逼我嫁給個浪蕩子!我實在不想嫁過去,這才……這才……”說着說着,西江月還假裝哭了起來。
李三婆娘嘆了口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做女子的,只能受着罷了。”
西江月繼續假哭道:“可是那浪蕩子吃喝嫖賭無所不爲,我若嫁了過去,只怕……”
李三婆娘又嘆氣,“唉,你那父親……可你這樣終究也不是個辦法啊。”
西江月佯裝抽泣道,“躲一時是一時吧,只怕着爹爹能夠想通,不要再逼我嫁給那浪蕩子!”
李三婆娘長嘆一口氣,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