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慢慢飄落下來,左秋言伸出手掌,接過幾片雪花,嘴角扯過一絲苦笑。
這鬼地方實在古怪的可以,一個地方還是秋天,幾百裡外的另一個地方卻已是嚴冬了,而且這鬼地方跟外界失去了一切聯絡,就連死,都會某處隨機復活。
他擡頭看看天。
幾天前,西江月實在受不了了,讓左秋言殺了她,原以爲可以回到外面的世界,卻沒料想在一片林子裡復活了。巧得是左秋言幾個小時後正好經過那,不然的話,她就要一個人在這個世界裡活着了。
他們也曾經向遊戲公司投訴,人家不軟不硬地來了句,“主腦自有安排,不想玩就別玩。”把他們給頂了回來。
NPC確實是猛,那九王爺的實力也確實大,現在追捕他們兩人的朝廷鷹犬可以用鋪天蓋地來形容了,逼得他們只敢躲在深山老林裡。更鬱悶的是,左秋言那令屍體一個小時內不會刷掉的特權也被剝奪了。現在普通的動物被他一殺就沒屍體,而系統安排的那些死後屍體不會消失的肉食動物這幾天也被他們殺的差不多了。
左秋言回到山洞裡。
這是他們無意中發現的一個小山洞,四五個人藏身都很寬闊,門口用一些雜草擋着,也不容易發現。只是,禦寒似乎有一些問題……
西江月窩在洞的最裡邊,包裹裡的衣服都拿出來了,一層層包在身上,卻還是冷。
左秋言這時候才覺得這女人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她包裹裡衣服夠多,自己身上皮甲裡面就塞了好幾件她的衣服御寒,不然也真吃不消。
西江月呆呆地看着洞外,“雪好大。”
左秋言默默點點頭,撥弄了一下地上勉強燃燒着的柴火,突然開口:“餓了吧?”
西江月緩緩搖搖頭,“還好。”話音剛落,肚子就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使她面上不由一紅。
左秋言輕笑了下,抓起鐵劍背在了背上,往外走去。
“你去哪!”西江月在後面叫道。
“去弄點吃的,總不能兩個人都餓死吧。”左秋言停在洞口,背對着她說道。
西江月囁嚅了半天,終於說:“小心點……”
左秋言感覺自己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撥弄了一下,有點暖暖的感覺。
握了握手中的鐵劍,重重地“恩”了一下,義無返顧地走了出去。
西江月窩在洞的最深處,把身上包着的衣服再緊了緊,看着洞外,傻傻地……
王二狗掀開門簾走了進屋,狠狠地抖落身上的雪,把獵叉,弓,還有箭袋掛到一邊的牆上,嘴裡大聲嘟囔着,“這鬼天氣!……”
他媳婦在屋裡縫補着衣服,見他進來,把手指豎到了嘴前,“噓!”
王二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然後小聲問道:“狗蛋睡着了?”
他媳婦點點頭,又繼續低下頭去補那衣服。
王二狗走到她旁邊坐了下來,把鞋子脫了下來,用手揉搓着那腳丫子。
“太冷了,好幾年沒見過這麼冷的天了。”
他媳婦一邊補着衣服一邊問道:“今天又沒打到?”
王二狗氣憤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嗨!別提了!那些個……”卻是被他媳婦一把捂住了嘴。王二狗趕緊示意地連連點頭,他媳婦這才放開。
他放底聲音繼續說:“那些個獐子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愣是一頭都沒看見!奇怪,實在是怪了!”
“怕不是都給大蟲吃了吧?”他媳婦頭也沒擡,問道。
“屁!”王二狗差一點又激動了,還好反應的快,趕緊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大蟲都去找熊瞎子去了,哪裡顧得上獐子。”
他媳婦手有點顫抖了,“你說……會不會是山老爺……”
王二狗聞言也是一個哆嗦,“怕……別說了!”
整個房間又安靜了下來。
這時,廚房卻傳來唏嚦桫欏的聲音。
二狗媳婦踹了王二狗一腳,踹得還有點抖,發顫着聲音,“二……二狗,你去看……看看是什麼。”
王二狗嚥了口口水,頭上似乎微微地滲出了點汗,剛纔說到山老爺,不會現在就找上來了吧?他走到牆邊,把獵叉取了下來,緊緊纂在手裡,手心裡溼漉漉的,有點滑,他抓得更用力了。
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門口,停頓了下,狠狠心,終於一把掀開門簾,獵叉橫在胸前。
往裡看了遍,長出了口氣,拍拍胸口,回首笑道,“瞧你嚇的,老鼠動動就把你嚇成這樣!”
他媳婦這才放下了心來,橫了他一眼,繼續低頭補衣服了。
王二狗把獵叉重新掛回了牆上,坐了下來。沒坐多一會,門被推開了。
兩個佩刀捕快滿臉堆笑着走了進來,連連作揖,“大哥大嫂,多多叨嘮,這鬼天氣着實可惡,借你們這地歇一歇腳。”
王二狗和他媳婦對視一眼,也不好說一聲,畢竟是官差。
王二狗把他媳婦趕到了裡屋,讓那兩個捕快坐了下來,賠笑道:“二位官爺大冷的天怎麼跑到這老林子裡邊來?”
“唉,別提了!”
一說到這時那圓臉捕快就不痛快,“還不是上面要抓兩個逃犯,他們是輕鬆,張嘴的事,就苦了我們,這麼大冷的天還要出來受罪!”
旁邊的長臉捕快捅了捅他,瞪了他一眼。
圓臉捕快滿臉的不痛快,“打什麼緊?我看這大哥一臉的忠厚老實,想必也不是亂嚼舌根子的人,說說又怎麼了!”
王二狗在一邊賠笑,“是是……我就是一獵戶,旁的事說了我也不明白。”
長臉捕快也不捅他了,只是連連跺腳,看來腳實在凍得厲害了。
“對了,”圓臉捕快問王二狗,“最近你有沒見到過什麼面生的人?一男一女,女的漂亮的跟天仙一樣,男的身上綁了一把木頭劍。”
王二狗想了想,回道:“沒呢,官爺。我們這地本來就偏僻,平時不怎麼有人來,要真見了這天仙般的姑娘,我保管記得!”
長臉捕快突然說:“你說,那女的真有天仙那般美貌?”
圓臉捕快不屑一笑,“你還別不信!我聽我姑爺說,那小娘子說是天仙般漂亮都是委屈了她了!”然後壓低了聲音,湊到長臉捕快跟前,“聽說,九王爺就被這女子迷得稀裡糊塗的,還把她拐回了自己的院子裡!可後來那男的估計是她姘頭,武功着實了得,硬是衝進了九王爺的院子把她救了出來,還殺了好幾個九王爺養的高手!”
長臉捕快嚇了一跳,“這般本事!那上頭派我們來找他不是讓我們來找死嗎!”
圓臉捕快說:“你傻啊?真看見了他你也別上去,躲遠遠的,把那信炮發了就是,收拾他的自有別人!”
長臉捕快問道:“這麼厲害,誰能收拾得了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一臉驚駭,“莫不是……”
“噓!”圓臉捕快一把捂住他的嘴,點點頭,“知道就好,不要說出來。”
王二狗瞧他們說在興頭上,也不好去打擾他們,看看天也快黑了,就走進了廚房。
“二位官爺,天也將黑了,吃點東西吧。窮鄉僻壤的也沒什麼好招待的,啊!……”
最後那聲驚叫嚇了這兩捕快一跳,裡屋的孩子也被嚇醒了,哭個不停,二狗媳婦也跑了出來,一看自己丈夫不在,也進了廚房,結果卻是半天沒的動靜。
長臉捕快努力嚥了口口水,戰戰兢兢地問:“哥,不會是那逃犯吧……”
圓臉捕快也嚇得不輕,卻還是強笑了一下,“不……不會這麼巧吧……”
長臉捕快又盯着那廚房看了半晌,突然發足衝出了屋子,圓臉捕快一愣,也趕緊跟了出去。
一到屋外,長臉捕快就把信炮拉響了,那聲音,估計方圓十里都能聽到。
廚房裡的左秋言腳邊躺着被他敲暈的王二狗夫婦,正等着外面那兩人進來呢,卻聽到信炮一響,就知道糟了,也不再顧忌,衝了出去,一出屋子就看到了兩捕快站外面。
兩捕快看到左秋言也是一愣,然後便是沒命價地轉身逃走。
左秋言追上一人身後就是一劍,把他心窩子穿了個洞,眼見是活不了了,又追上另外一人,正要下手,突然一種危險的感覺籠上心頭,不及多想,就地一個翻滾。
還沒等站起就是飛身左躍,躲過了接下來的一刀。
他這纔可以好好打量一下這人。
這人身披黑甲,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的,面容俊郎,薄薄的嘴脣卻有點無情的味道在裡面。手中是一把刀,樣式很普通,跟左秋言的劍一樣的普通。
這人看着左秋言的目光不知爲什麼竟然漸漸疑惑起來,左秋言同樣如此,他從這人身上看出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東西!
“你是玩家?”
那人突然問道。
左秋言知道自己沒有猜錯,眼前這人竟然是一個玩家!
看到左秋言的神情,這人知道自己沒有猜錯,瘋狂地笑了起來,“哈哈……竟然有玩家進來了,竟然有玩家進來了!!……”
那活着的捕快已不知道跑哪去了。
那人漸漸停止了笑,看着左秋言,慢慢說道:“你知道麼?自從進入《慾望》,我們就一直待在這鬼地方!這裡除了二百四十三個玩家外,竟然全部都是NPC!這鬼地方,這鬼地方!……而現在,終於有玩家進來了!”
左秋言感覺眼前這人很強大,比自己強大,已經和擎天柱一般厲害,甚至,左秋言感覺他更強大!
“你怎麼進來的?”這人問道,眼中有着火熱的光芒,顯然,他很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不知道。”左秋言實話實說。
不過這人明顯不相信,“你說吧,說出來!你現在是在被通緝吧?我們在這裡一共有二百四十三個同伴!每一個同伴都有我這樣的實力,三個統領更是比我們還強上不少!只要你說出來,我們擔保沒有人可以動你!”
左秋言倒吸了一口冷氣,二百四十三個人每個人都有全國前十的實力,而三個統領比他們還強!這夥人,是怎樣怪物一般的存在!
“我真的不知道。”左秋言雖然極度震驚,但還是回答他。
這人有點不耐煩了,眼前有一把可以出去的鑰匙,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了,去外面的世界!
“抓住了你看你說不說!”
他飛身上來,長刀劃過一道優美的圓弧,速度快的驚人。
左秋言想也沒想就用上了疾風步,一個滑步滑了開去,開了天賦神眼,手中長劍如一條毒蛇刺向他肩下一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