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昭喉間滾動了一下,站起身:“來人,宣沈墨白及太醫院所有太醫入宮,本王今日定要查清是誰害了父皇!”
“只是如此?”
穆雲啓意有所指的挑了下眉梢,偏頭看了眼右相,譏諷的彎了下脣:“右相大人無傳召隨意進入皇宮大內,三殿下就打算這樣不了了之?”
穆雲昭喉間一哽,自知在這裡他是保不住右相的,便抿了抿脣看向右相:“不知右相大人入宮可有傳召?”
右相面如死灰。
他哪裡來的傳召...
他爲何會入宮,穆雲昭比誰都清楚,這麼問不就是等於放棄了他麼?
“皇上?!”
局面陷入僵持,恰逢此時聽到了風聲的皇后也趕了過來。
在來時的路上,皇后就已經知道了養心殿內的情況,此刻看到地上的穆天奕,再看到面如死灰的哥哥,她心涼了半截。
她爲穆雲昭出謀劃策,安排好了一切後便沒有再插手。
她的本意是想鍛鍊一下穆雲昭,可她實在沒想到自己的兒子能將這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此刻若不能拿出一個合力的解釋,哥哥完了、她完了、昭兒也完了!
“是本宮讓哥哥進宮的。”
皇后站了出來,爲自己的哥哥開口解釋。
穆雲啓擡眸看向皇后:“本王怎麼記得,剛剛右相大人說的是......入宮來找三殿下呢?”
皇后擰了下眉心,穆雲昭喉間一哽,右相的臉色也愈發難看起來。
他們三人的言辭沒有一個人能對得上,可見他們說的根本就沒有一句是真話!
穆雲啓譏諷的彎了下脣:“本王想...此事右相大人還有皇后娘娘應該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除卻此事,還有一事本王想,皇后也應該給大家一個解釋...”
皇后眯了下眼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除卻此事還有其他的事?
她盯着穆雲啓,語氣不善:“什麼事?”
穆雲啓對她的眼神視若無睹,猶自笑意深深:“看皇后娘娘這麼鎮定,只怕還不知道趙將軍造反的事情吧?”
“趙將軍...?造反...??”
皇后愣住,下意識跟着嘀唸出聲。
當朝姓找的將軍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的弟弟!
“不可能!”皇后搖了搖頭:“穆雲啓,你休要血口噴人!”
穆雲啓眉梢輕挑,很是無辜的聳了聳肩:“本王血口噴人?呵...”
他看向身邊的其他武將:“皇后大可以問問他們,看看本王是否有血口噴人?”
“母后,別說了......”
看到皇后還要爭辯,穆雲昭起身制止了她後面的話。
剛剛他被人匆匆叫走,以至於放走了玉匠,就是因爲小舅舅造反這事。
小舅舅有沒有造反,他心裡自然是比誰都清楚。
明明他的計劃是讓穆雲啓先趕到城門口,製造出攻城的假象,誰知道先來的竟然是小舅舅,來了之後還砸宮門,嚷嚷着要進宮護駕。
宮門還未被砸開,穆雲啓與顧滄海等人幾乎同一時間趕到了宮門口。
不明所以的御林軍也在此時打開了城門,按照吩咐抵禦外敵。
混戰之下,小舅舅死在了宮門口,他的部隊全部被壓下,跟隨着小舅舅的副將一口咬定,小舅舅就是逼宮來了。
小舅舅已死,副將的話死無對證,成了板上釘釘的證詞。
那邊穆雲昭還沒來得及處理,誰曾想宮裡這邊又出了狀況。
事情到了這一步,饒是穆雲昭再傻也能猜得出,他的身邊有內鬼!
可此刻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一切都已經於事無補了!
看到兒子一片慘淡的臉色,皇后知道,造反這事解釋起來已經是徒勞了...
弟弟造反,哥哥弒君...
這樣的罪名,一個就足矣株連九族!
皇后臉上點血色一瞬間褪盡,身子虛晃了兩下險些摔倒。
謀劃了這麼久,到如今卻要功虧一簣?
不!不可以!
她突然擡頭看了眼自己的兒子。
她可以死,但昭兒不可以!
她如今早已是半截身軀入了土的人,但昭兒這輩子纔剛剛走了一小半,她不能眼看着昭兒這輩子就此斷送!
壁虎尚且知道斷尾求生,想要穆雲昭在這絕境種得到一條生路,他就必須和壁虎一樣,忍痛割捨掉一些東西...
倘若犧牲趙家可以換來穆雲昭的清白與名譽,那麼趙家就此斷送了也沒有關係!
此刻,孃家在皇后的眼中儼然已經變成了一個爲兒子鋪路的墊腳石。
她倏地笑了起來,笑的有些癲狂。
笑夠了,她轉眸死死盯着穆雲啓:“呵...本宮本以爲這些事情安排的天衣無縫,卻沒想到一步錯,步步錯,終究還是失敗了...”
穆雲昭愣住,瞪大了眼睛看着母后,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母后這是做什麼?
她爲何要開口坐實這些罪名?
正胡亂想着,皇后又繼續開口了:“可惜呀,本宮聯合哥哥弟弟想將這大穆朝的歷史改寫,想將大穆朝變成趙氏的天下,這個希望還是破滅了...呵呵呵...枉本宮自負聰明一生,老了卻載在了自己的小聰明上,可笑啊...!”
“母后...你在說什麼呀...?”
穆雲昭已經被嚇哭了,看着母后聲音都在顫抖,滿眼都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聽見兒子的聲音,皇后轉眸看了過去,眸子一擰,目光驟然變得兇狠:“都是你這個沒用的東西!從小到大這麼多年,本宮不論怎麼教你,你都蠢得跟個不可救藥的豬一樣!只知道好吃懶做,從來不知道爭取!若非不是你不爭氣,本宮又怎麼會想着造反呢?”
皇后承認了罪名,幾位武將都大驚失色,紛紛對皇后做出戒備的姿勢。
穆雲昭愣怔的盯着皇后,啞口無言不知自己該說什麼,不知道母后這是要幹什麼。
皇后冷漠的睨視過衆人,目光最終又落回到穆雲昭的身上:“事已至此,本宮敗就是敗了,想要怎麼處置,一切都由三殿下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