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一進屋,就看到屋內空無一人,只有皇上一人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也不知是個什麼情況。
他左右環顧了一圈,看屋裡確實一個人都沒有,就上前打算先看看皇上是個什麼情況。
右相來到穆天奕身邊,把他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手臂上,卻被穆天奕嚇得險些魂飛魄散,差點將穆天奕直接從懷裡扔了出去。
面前的皇上七竅流血,一雙眼睛充血赤紅,佈滿紅血絲,瞪的滾圓的看着他。
右相喉間一哽,壓住自己心頭的恐懼,顫抖的將穆天奕扶起來,扶着他挪到牀上,一邊挪還一邊說着:“皇上當心,微臣扶您到牀上躺着就去請太醫!”
穆天奕沒有答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告訴着右相,他還活着。
屋外,池思瑤盤算着時間,指尖一下一下輕輕敲打在面前的石頭上。
倏地,她眸子一擰,小聲的嘀唸了一句:“差不多了...”
話音落,屋內傳出一陣慘嚎,這嚎叫聲來自於右相。
池思瑤奸計得逞的彎了下脣,轉眸看向院門口的方向。
盤算着時間,那些個武將和穆雲昭也超不多該到了...
真想知道,穆雲昭看到屋內的情形時,會是一種怎樣的表情...
她給穆天奕服下的藥是可以使人致幻與瘋癲的藥物,穆天奕服下後血脈僨張,所以導致了七竅流血。
在藥物的驅使下,穆天奕會覺得自己渾身痛苦難當,眼前還會出現幻覺,這幻覺自然看到的是他心中最爲恐懼害怕的東西,狂躁之下,他看到這些東西,自然會做出一些自保的舉動來...
若非右相來的及時,池思瑤還不會想到用這樣的方法,她都想好了直接將用銀針把穆天奕扎死,悄無聲息,不會被人發現,誰曾想右相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伴隨着屋內的慘嚎還有物件落地的碰撞聲,幾個武將急匆匆的趕到了養心殿。
“怎麼回事?”
陸護國公聽見屋內的聲音,反應的最快,立刻提着劍衝上前去踢門。
屋內,穆天奕像野狗一樣,生出一股子蠻橫的力氣死死抓着右相,一口咬着他肩膀上的肉,咬的死死的,就是不鬆口。
右相吃痛,肩膀上早已血如泉涌,他死命掙扎,用力的推搡着穆天奕,可是卻怎麼也推不開。
突然,穆天奕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癱軟下來,被他這麼大力一推後,直挺挺的向後倒下,而他的身後的地上就是剛剛摔碎的瓷瓶。
不好!
右相心中直呼不妙,連忙伸手去拉,卻根本拉不住,還被穆天奕連帶着一起滾到了地上。
鋒利的碎瓷片扎進肉裡,痛的右相紅了眼,他忍着劇痛拉扯出扎進自己手臂的碎瓷片,隨即查看穆天奕的情況。
就在此時,門轟隆一響,以陸護國公爲首的幾個武將接二連三的涌進屋子。
幾人看到面前的場景紛紛愣住。
“右相大人你......?”
陸護國公看着右相滿手的血,再看到地上生死不明的穆天奕,顫抖的伸出手指着右相,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右相饒是再傻也能猜到,陸護國公一定是誤會了什麼。
他連忙站起來擺了擺手:“不...不是這樣的...不要誤會!!”
顧滄海冷笑了一聲:“誤會?右相以爲下官和幾位大人都誤會了什麼?”
右相喉間一哽,瞬間感覺自己此刻再繼續解釋就是越描越黑,可是不解釋,豈非就坐實了自己殘害皇上的事實?
他欲哭無淚的看了眼身後的皇上:“老夫是入宮來找三殿下的,誰曾想會遇到皇上突然發病,抓着老夫就咬,老夫掙脫不開,就...就推了一把,皇上就倒下了...這...老夫完全是無心之失啊!”
就在這時,穆雲昭也趕到了。
他接到侍衛傳信,說玉匠跑掉了,所以立刻趕了回來,哪知道一進到養心殿就看到這麼多人圍在主殿門口。
穆雲啓眼尾掃到穆雲昭的身影,眸子一轉,捻了捻指尖動身走進屋裡。
他看了眼地上的穆天奕,穆天奕的後腦有一灘血跡,且腦後看得出有許多碎瓷片,想來就算沒有被瑤兒的毒死此刻也該被扎死了。
他轉眸看向右相,聲音冷了幾分:“右相大人說...入宮是爲了找三殿下?還說...皇上是突然發病,咬着你不放?”
“是啊!”右相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傷口:“這就是皇上突然發病咬的!”
“呵...”
穆雲啓沒有再開口質疑,只冷笑了一聲,其意味不言而喻。
其實不光穆雲啓冷笑,一同進來的幾個武將都嗤笑起來。
陸護國公更是直接開口譏諷:“朝堂上下誰人不知皇上早已半身不遂,皇上哪裡來的力氣咬右相大人您吶?”
“這...”
右相的臉一瞬間白了,啞口無言的看着面前的這些人。
他哪裡知道皇上哪裡來的力氣?
早知道會是現在這樣的局面,他就不該多管閒事!
穆雲昭看到這麼多人圍在門口,還隱隱約約聽到了舅舅的聲音,直覺不妙,三步並兩步的跑進屋,果然看到父皇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父皇!”
穆雲昭離開推開衆人,跑到了穆天奕身邊。
看到穆天奕渾身是血的模樣,他顫抖的伸出手探了探鼻息。
沒氣了...
穆雲昭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須臾猛然擡起頭看向屋裡的人:“怎麼回事?誰幹的?我離開的時候父皇還好好,誰幹的?!”
沒有人指名道姓,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右相。
這一瞬,右相崩潰了。
他焦躁的搖頭:“不是我!你們不要這樣看着我!!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是皇上突然發病!真的是皇上突然發病!!”
穆雲昭看着右相,不禁也愣住。
進屋來一看這情形,他心中大概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面前站着的人是他的舅舅啊,當朝右相位高權重,他有什麼理由殘害父皇?
自然是沒有啊!
可如今這麼多雙眼睛看着呢,舅舅的理由又如此牽強,他能爲舅舅辯解什麼?
好像...什麼也辯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