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小瓷瓶,池思瑤瞳孔一顫,呼吸都險些停滯。
果然,該來的還是逃不掉!
沈墨白剛剛什麼都沒說,不是他不說,而是他不敢確定事實的真相是什麼。
此番沈墨白前來定是來盤問的!
不過沈墨白真的好傻,就這樣一個人莽莽撞撞的來了,他就不怕她和穆雲啓殺人滅口麼?
池思瑤如是想,不禁垂下眼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她說這個小瓷瓶裡的藥是她隨身攜帶的救命藥,而事實上這個小瓶子裡只有一顆藥,那就是白骨生花的解藥...
世上的救命藥何其多,偏偏她就這麼巧帶了一顆能夠救穆天奕的?
其實今夜處處是破綻,只要稍稍細想就會發現端倪...
池思瑤淺淺吸了口氣,擡頭看向沈墨白,笑的漫不經心:“啊...剛剛心裡只顧着惦記皇上的身體,竟然把這個小瓶子忘在了大殿裡,沒想到竟然被沈院首發現了,還真是多謝沈院首特意將這小瓷瓶送來。”
她伸手將小瓷瓶拿起來放在指尖把玩:“其實...這個小瓷瓶不值錢的,殿下爲了讓我煉藥方便,打造了很多個這樣的小瓷瓶,丟一個兩個的,不是什麼大事,不過...”
池思瑤的戛然而止,擡起眼皮看向沈墨白,深黑的眸子裡帶着點點疏離:“還是要多謝沈院首這一番苦心...”
沈墨白自嘲的笑了,不禁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落寞:“王妃知道...沈某不是這個意思,對麼?”
“噠...噠...噠...”
池思瑤指尖輕輕敲擊着小瓷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墨白,卻沒有回話。
她能感覺到,在沈墨白問出這個問題的那一瞬間,她身邊的穆雲啓已然動了殺心,也能感覺到,沈墨白心中的那一絲絲倔強。
其實沈墨白早已知道真相,有些搪塞的話就算說出來 也只會讓她與沈墨白之間的嫌隙越來越大。
池思瑤抿了下脣,將手中一直把玩的小瓷瓶放回了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沈院首既已猜到真相,又何必來問?”
沈墨白的眸子驟然一縮。
對,他早已猜到,可猜到是猜到,真的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搖了搖頭,眼中閃過濃烈的痛色:“爲什麼?”
池思瑤眸子暗了幾分:“有很多事情,不是一定要知道真相的...有很多東西,知道的太多,並沒有什麼好處...”
她的聲音很輕,屋裡安靜的可怕,只聽得到更漏滴滴答答的聲音在響,一下一下落在心頭,有一些些亂...
沈墨白自嘲的笑了一下。
也對,他算池思瑤什麼人啊?
她有什麼理由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他?
其實他知道,他一直知道池思瑤和皇上之間的恩恩怨怨,他是一個醫者,作爲醫者,他不可能會不知道葉汐音,不知道葉汐音的那些往事,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也知道池思瑤與穆天奕定然是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君善臣忠...
只是他想聽池思瑤親口告訴他這些事情...
是不是隻要他親耳聽到池思瑤說出自己的苦衷,他就有理由說服自己的內心,他不幫穆天奕不是夾雜了自己的感情,而是穆天奕本來就不值得自己去效忠...
須臾,他點了點頭起身:“既然如此,那沈某就告辭了,還請王妃收好小瓷瓶,別再弄丟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這麼巧是沈某撿到了...”
沈墨白這一番話已經表明了立場,池思瑤眼睫一顫,心頭有些酸澀。
她站起身:“沈院首!”
準備出門的沈墨白腳步一頓,回頭看她:“嗯?”
池思瑤感激的笑了笑:“謝謝你,沈大哥...”
一聲沈大哥落在心頭,沈墨白卻覺得心口疼了一下。
他扯出一個並不好看的笑來,微微頷首示意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寢殿。
或許...
他就不該來吧...
沈墨白離開後,一直沒有沉默的穆雲啓動了動脣,聲音沉沉:“剛剛有那麼一瞬,我打算殺了他...”
池思瑤收回目光,轉身看向穆雲啓:“我知道。”
後者挑了下眉梢:“你不問我...爲什麼沒有動手?”
池思瑤笑的溫柔:“因爲你在乎我啊...”
穆雲啓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梢,眼角眉梢的弧度卻是柔和了許多,“你答的倒快。”
池思瑤笑着上前抱了抱穆雲啓:“沈墨白剛剛已經表明了心意,雲啓哥哥就暫且放過他吧,若是日後他做出什麼對我們不利的的舉動來,我們再有所動作不遲...”
穆雲啓將池思瑤從懷裡抱了下來,看着她的眼睛:“好,只要他不將此事講出去,我就不殺他...但是答應我,離他遠一點,好嘛?”
池思瑤失笑,在穆雲啓懷裡蹭了蹭:“保證遠離!”
穆雲啓無奈的搖了搖頭,眼底的情緒一瞬間明朗起來。
他當然知道池思瑤對他的心意,可是聽到他的小姑娘這麼一本正經的跟他保證,他還是忍不住笑開了眉眼。
雖然他很膈應沈墨白,畢竟,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媳婦兒被別的男人惦記,但是他更不願意看到他的瑤兒難過,所以...
就勉爲其難的放過沈墨白這一次吧...
沈墨白來此一遭,倒是讓池思瑤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一瞬間輕鬆了起來。
和穆雲啓撒撒嬌後,兩人看着時間也不早了,便洗漱睡下。
夜深人靜,正睡得香甜之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戰王殿下!王妃娘娘!皇上他醒了!皇上看起來不是很好!王妃娘娘您快去看看吧!!”
門外太監焦急的哭喊將半夢半醒的池思瑤一瞬間驚醒,她噌的一下從牀上坐起來。
穆天奕看起來不是很好?
是因爲解藥有問題麼?
想來多半是了,這解藥適合小老鼠可以不一定適合人!她得趕緊過去看看怎麼回事!
她急急忙忙從牀上跳下來,動作麻利的穿衣服:“知道了,稍等片刻我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