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說着,時間不知不覺流逝,等到池思瑤把故事都差不多說完時,也到了小甲提醒晚上到來的點。
池思瑤輕輕嘆了一聲:“所以我不該信池,我該姓君,奈何仇人位高權重,我不能爲阿孃爹爹還有自己正名...”
穆雲啓抱了抱池思瑤:“瑤兒,我和你說一說我阿爹和阿孃的故事吧。”
所謂真心換真心,說的大概是她和穆雲啓吧。
從最初她嫁入王府的相互試探,到一步步的互相幫助,到現在的相互理解,明明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卻又好像經歷了許多許多。
她半倚在穆雲啓的胸口,輕輕蹭了蹭他的頸窩:“好...”
穆雲啓淺淺彎了下脣,開始慢慢敘說。
“瑤兒,我的阿孃和你一樣,身子骨柔弱,她與阿爹年少之時便彼此有情,那時阿爹是先皇最喜愛的皇子,而阿孃只是一個四品小官的女兒,兩人門不當戶不對,險些沒能在一起...”
門不當戶不對一向都是橫在有情人之間的鴻溝,多少人無法跨越...
池思瑤不禁問:“那後來...阿爹阿孃是怎麼在一起的?”
穆雲啓輕笑了一聲,心情有些複雜。
他羨慕阿爹阿孃之間的感情,又可憐二人一輩子都未曾苦盡甘來,更恨當年害死阿爹的人!
“阿爹的青睞、阿孃的身份,這一切都註定了阿孃會成爲衆矢之的,在一次宴會上,阿孃的酒水裡被人投了毒,險些丟了一條命,太醫把阿孃救回來的時候曾說過,阿孃的身子傷了根基,日後只怕難以受孕。”
“啊...”池思瑤不免唏噓。
皇族沒有親情,有的只是權利和慾望,這一點...她在上一世就已經深有體會!
“後來...阿爹還是毅然決然的取了阿孃,是麼?”
穆雲啓揉了揉她的腦袋:“傻瓜,若是阿爹沒有毅然決然的娶阿孃,你又怎麼會見到現在的我呢?”
池思瑤憨笑了一聲:“傻掉了...”
她抿了下脣:“那阿爹阿孃在一起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穆雲啓微微頷首:“對啊,吃了很多苦...
先皇是打算立阿爹爲儲君的,但作爲未來的一國之君,阿爹怎麼可以取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兒做正妻呢?
於是,先皇便告訴阿爹,娶阿孃可以,但只能做側妃,如若阿爹一定要違拗先皇的旨意,那麼阿孃先皇必不會留。
阿爹沒有辦法,他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被自己害死,更不願看到阿孃屈居爲側妃,所以他一直僵持着不娶,寧可抗旨也要拒絕先皇的賜婚。
看到阿爹這樣咬着牙和先皇據以力爭,阿孃的心裡甜蜜卻又難過,她並希望看到阿爹這樣爲難。
阿孃告訴阿爹,其實自己不介意做側妃,但阿爹卻不答應,在阿爹心裡,他這一輩子只能娶一個妻子,若那個人不能是阿孃,那他寧可終身不娶,就這樣和阿孃彼此愛慕,做永恆的知己。
時日愈久,阿孃的年歲大了,先皇也漸漸老了。
看到阿爹就這樣孑然一身,先皇終是妥協,準了兩人的婚事,可那時,阿孃的身體愈發不如從前,想要子嗣更是艱難。”
穆雲啓感慨了一聲:“阿孃總說,我是上天賜給她的,有我這個兒子,她這輩子也算是圓滿了。
其實不然...
在阿孃嫁給阿爹後的幾年裡,阿孃一直在喝藥調理身體,儘管那些藥有苦有噁心,但她絲毫不介意,她就想爲阿爹生個孩子。
後來,阿孃聽聞了天醫閣,去了一次之後,咱娘,也就是葉夫人給阿孃開了一個藥方,說阿孃只是寒氣淤積,沒什麼大礙。
葉夫人說的如此輕鬆,阿孃一開始並不相信,畢竟那麼多太醫都看不好的身子,怎麼可能到了葉夫人手上就變得如此簡單?
她只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態喝了一個療程的藥,沒想到竟然真的就懷孕了!”
池思瑤眼底隱隱流露出自豪與欣慰。
是了,她的阿孃理應如此厲害纔對!
穆雲啓接着在說:“阿孃懷孕的事情在皇城和京都都引起軒然大波,有人歡喜有人憂,爹爹自然是歡喜的,而憂的那個,自然就是當今的皇上,穆天奕!”
只是提及穆天奕的名字,穆雲啓周身的氣勢便冷冽下來。
池思瑤想,穆雲啓一定和自己一樣恨極了穆天奕,這個卑鄙小人爲了他的皇位,竭盡一切所能讓所有人爲自己所用,那些可能會妨礙到自己的人,或者不會爲他所用的人,他都會想辦法持之而後快。
這樣的人,該殺!
雖然穆雲啓總是表現的很淡然,但她能感受到,其實穆雲啓和她一樣,對自己的爹爹格外思念。
她不禁將穆雲啓抱的更緊:“阿孃的《日記》裡寫過,在咱們孃親快到臨盆的時候,有人在她的酒裡下毒,險些害得咱們孃親一屍兩命,是後來阿孃鋌而走險破腹取子,方纔救回雲啓哥哥你和咱孃的性命。”
穆雲啓微微頷首:“是啊,阿孃中毒命在旦夕,阿爹誰也不信,立馬帶着阿孃來找葉夫人,所幸阿爹沒有想着請太醫,當時葉夫人說,若是再去玩一步,只怕阿孃都就不回來了。
那一次事情之後,阿孃將養了好幾年身子纔有所好轉,這期間阿爹查明瞭真相,知道了此事乃是穆天奕派人所爲,但那時穆天奕已經坐上了皇位,他想要保全我和阿孃,只能隱忍退讓。
可阿爹卻忘了,穆天奕這樣的小人,豈會因爲他的退讓就這樣放過他?”
池思瑤不禁感慨:“是啊,穆天奕是個卑鄙小人,只可惜,我們的阿爹阿孃都醒悟的太晚...”
其實她又何嘗不是?
若非是以死過一次爲代價,她又何嘗能夠認清穆雲昭的真面目?
或者說從來不是認不清,而是她對穆雲昭的感情一直懵逼她的本心,讓她根本就不願意去探尋穆雲昭的真實面目,因爲她知道,探尋到真相,她只會讓自己難過,而她...不想難過...
穆雲啓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頭髮:“是啊,咱們的阿爹阿孃都醒悟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