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青影臉頰上的傷口,池思瑤略一思忖:“青影,你就留在我身邊如何?這樣日後你可以保護我,我也可以醫治你的臉!”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往青影耳邊湊了湊:“還有呢,留在府裡,你才能常常與臨江在一起~青影,你覺得如何?願意的話,等雲啓哥哥回來我就跟他說此事!”
青影臉一紅:“青影前半輩子只知道訓練和任務,除了王府,天地之大,再無青影去處,若能不讓青影離開王府,青影自然求之不得!”
池思瑤一拍手:“如此甚好!青影你放心,我一定會醫好你的臉!保證不留一絲疤痕!”
她的目光堅定,落在青影眼中,宛若一顆定心丸,叫她的心一瞬間沉靜下來,突然不再恐懼未知的未來。
倘若真的能醫好臉,從此以新的身份活在這世上,她也算因禍得福,沒有白白忍受這撕心裂肺的疼痛。
青影眼眶有些泛紅,微微屈膝:“王妃大恩大德,青影沒齒難忘!此後一生,青影定護王妃周全!”
不等她完全跪下,池思瑤眼疾手快的將她拉住,阻止了她繼續往下跪的動作。
“青影,我從沒拿你當下屬,你也曾救過我的命,在我心裡,你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恩人,對我,你永遠無需言謝!”
青影眼眶紅的更厲害了。
朋友?
或許對普通人來說,有朋友只是一件尋常的小事,可對她來說,卻是可遇不可求。
風裡來雨裡去的日子她過慣了,刀口舔血的生活再苦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這樣的歲月裡,鮮少有人會這樣不夾雜一點私心的關懷她一句。
她以爲自己的心早已堅硬的像一塊石頭,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她對自己的自我安慰。
當有一天,一個仙女一般的人闖入你的世界,給你帶來光明,她才恍惚發現,原來自己一點也不堅強!原來...她也是個渴望被愛的孩子...
看到她眼睛溢出晶瑩的淚珠,池思瑤心疼的蹙眉,擡手輕輕擦了擦她的眼角:“傻丫頭你哭什麼?快別哭!若是讓眼淚落入傷口,那可對傷口癒合不利!”
“啊...”
女孩子到底還是愛美的,青影連忙吸了吸鼻子,擡手把淚珠抹掉:“不哭,不哭!我不哭!”
池思瑤被青影憨憨的模樣逗笑,青影難爲情的垂下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也癡癡的笑了兩聲。
池思瑤一個人在新房裡無趣,正好拉着青影和她一起說話解悶,她問了青影很多很多關於穆雲啓小時候的事情,還有臨江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麼憨。
青影回憶起以往的事情,恍然間發現 這些年她雖過得苦,可回憶起來的那一部分,全都是美好的記憶。
更漏滴答作響,兩人說了許久,直至屋外喧鬧的聲音越來越小。
青影正在和池思瑤說臨江小時候偷梨吃被師父打的事情,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王妃!快開門!!”
臨江的聲音很急,池思瑤微微一怔,連忙起身去開門。
剛剛一打開門,她就聞到撲面而來的酒氣,再看穆雲啓,正人事不省的半靠在臨江的身上。
她臉色一白:“快扶進屋!”
青影也一瞬間凝重起來,幫着臨江一起扶穆雲啓。
乍一看到青影,臨江還恍惚了一下,以爲自己看錯了。
青影現在傷勢未愈,又沒有新的身份,按理說是不能進城的,她是怎麼來到小院兒的?
只遲疑了一下,他並沒有多想。
怎麼來的不重要,她好好的就行!
將穆雲啓扶到牀上後,池思瑤坐在牀邊爲他把脈,同時看向臨江:“快去煮一些蜂蜜水!速度要快!”
臨江忙不迭點頭,正要離開,青影卻抓住他的手:“我去,你留下!”
也不等臨江拒絕,青影已經提着裙襬跑了出去。
臨江動了動脣,繼而轉頭看向池思瑤:“王妃,主子他怎麼樣了?”
池思瑤沒有立刻迴應臨江的話,而是擰着眉仔細給穆雲啓把脈。
穆雲啓的脈象沉穩有力,根本不像是醉酒之人該有的脈象,她遲疑的擡頭看穆雲啓的臉色,卻見他脣瓣紅潤,兩頰是正常的血色。
她眯了下眼睛,直覺穆雲啓是在裝醉。
見她不說話,臨江的心涼了半截。
“這羣狗東西鬧起來就沒輕沒重,一杯接着一杯的灌主子!就是個鐵人也禁不住這樣的喝法啊!好好的喜事這下喝倒了一個,這叫什麼事嘛!”
池思瑤嘴角一抽,正要開口,穆雲啓卻突然手腕一轉,將她的手反握住,並輕輕捏了捏。
她喉間一哽立刻明白了穆雲啓的意思,當即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憋了回去,轉個彎出來就變成了:“臨江你去幫殿下收拾一下殘局,我要爲殿下施針醒酒,切記不可以讓任何人進屋打擾!”
臨江不疑有她,哪裡敢耽誤,當即應下話,立馬離開了屋子,並貼心的關上了門。
門口圍着的一衆人目光擔憂的看着他,他垂頭喪氣的揮了下手:“王妃要未主子施針,都別去打擾王妃!”
一衆人立馬離開屋子周圍,默默地找個地方或坐或站,一聲不吭的盯着屋子,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屋內,臨江關上門後,穆雲啓悄悄打開眼皮。
確認屋裡已經沒有其他人了,他鬆了口氣睜開眼睛:“這羣兔崽子,真能纏人!若不是裝醉,我還沒法脫身!”
池思瑤啞然失笑,她就知道,穆雲啓這傢伙一定是在裝醉!果然她把出的脈象沒有錯!
她安撫的摸了摸穆雲啓的臉頰:“難得開心嘛,就讓他們鬧一回也無妨。”
穆雲啓脖子一梗:“那可不行!鬧了這麼久,也該鬧夠了!春宵苦短,我還要陪我的夫人,誰要跟他們一起鬧了?”
池思瑤咯咯笑出聲。
穆雲啓微微往前湊了些:“瑤兒,你莫不是忘了,成親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
池思瑤自然知道穆雲啓這話是什麼意思,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她伸手勾住穆雲啓的衣領子,笑的撩人:“所以~這纔是雲啓哥哥裝醉的目的,對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