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楚明這幽怨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池思瑤看向兩人的眼神不對了,不管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穆雲啓雖然對她好,然始終都隔了點什麼,難道他根本喜歡的就是男人?
再看楚明,雖然爲人騷氣、姿容放浪,但也是數一數二的好皮囊,長眉若柳、鼻樑高挺、脣瓣性感,比穆雲啓少了幾分陽剛之氣,但多了幾分陰柔之美,他若扮作女子,一定美的雌雄莫辨!
這麼一看,穆雲啓與楚明之間有點什麼,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念及至此,她彷彿發現了新世界一樣,眼睛都亮了。
穆雲啓瞥見楚明腰腹間的傷:“自己偷偷跑下山的?”
楚明將頭偏到一邊不吭聲。
看他這幅神色,穆雲啓知道了答案。
他眼底劃過一絲無奈,語氣冷了下來:“自己滾回去,別讓本王親自動手!”
“我不回去...”楚明擡起頭,直勾勾的盯着穆雲啓,難得的嚴肅起來:“憑什麼你讓我回去,我就要回去!”
“楚明!”穆雲啓的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可奈何的意味,他往前走了幾句,走的不快,卻壓的人喘不上氣。
忽然,楚明紅了眼,自嘲的笑了起來:“也對,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戰王殿下!所以你看不上我們這些山裡出來的土包子!看不上師父!看不上我!就連成親這樣的大事,你都不願意派人來送個信!”
“楚明,不要無理取鬧!”
穆雲啓額頭青筋暴起,就像一個面對熊孩子的大哥哥,想揍又狠不下心。
“無理取鬧?”楚明嗤笑一聲,眼中竟蓄滿了淚水:“你以爲我爲什麼會來?
師父他死了!
他死了你知道嘛?!”
穆雲啓微微愣住:“你說什麼?”
楚明嘶啞了喉嚨,淚珠從眼角滑落,看起來無助又可憐,像個被所有人拋棄的孩子:“八年了,你從下山到現在,回去過幾次?師父的身體素來不好,但你可有問過一次?”
楚明伸手拽住穆雲啓的衣領子,惡狠狠的咬牙,明明比穆雲啓矮半個頭,卻生出一股子倔強的氣勢,將穆雲啓的氣勢生生比了下去。
“穆雲啓!別以爲你是戰王我就怕你!
師父死了,其他的師兄弟都走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纔不怕你!
師父從去年秋末開始身體就越來越差,他老人家到死的時候都還在念着你!
可你呢?
你成婚娶親,軟玉溫香!
穆雲啓!你對得起師父嘛?!”
楚明氣極,本就身上有傷,又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眼前晃了晃,身子往後仰倒。
“楚明!”
“師弟!!”
池思瑤和穆雲啓同時出聲。
穆雲啓急切的聲音叫池思瑤微微愣住,眼前一道虛影閃過,穆雲啓動作極快把楚明拉住,滿眼都是擔憂。
師弟?
原來是楚明是穆雲啓的師弟麼?
活了兩世,她竟從來不知,穆雲啓還有過師父和師弟...
聽楚明話裡的意思,怎麼好似穆雲啓是個涼薄之人,對待曾經的親朋至愛也能如陌生人一樣毫不在意?
可回想上一世的種種,包括這一世穆雲啓對她的態度,池思瑤覺得他不像是這種涼薄之人。
緩過一口氣的楚明將穆雲啓推開:“不要你假惺惺!”
穆雲啓輕輕蹙了下眉,軟下語氣:“你受傷了,還有什麼要罵本王的話,等治過了傷再罵。”
楚明:“......”
他張了張嘴,原本還要繼續發泄的話一瞬間被堵了回去。
彷彿是怕他回過神後,一張嘴又繼續叭叭的說個不停,穆雲啓看向假山方向:“臨江!”
一直單腳懸空躲在假山後吃瓜,還以爲自己隱藏的很好的臨江嚇得腳一滑,咚一聲從假山上直接滾到了地上,砸出一聲巨響。
“屬下在!”
顧不上疼痛,臨江齜牙咧嘴的爬起來,一溜煙跑出來,一張黑臉因爲痛憋了個通紅。
池思瑤:“......”
她抽了下嘴角。
如此嚴肅悲傷的氣氛,臨江這一下算是破壞了乾淨。
穆雲啓見怪不怪的看了他一眼:“把楚明帶去偏房,找個太醫來給他看看,還有,給本王把他看好了,不許他亂跑!”
臨江點頭應下,上前直接把楚明扛在了肩上。
楚明卻炸了毛:“穆雲啓你憑什麼囚禁我?還有!你這媳婦兒不是懂醫術嘛!幹嘛要請太醫!我要她給我治傷!!臨江!你個混蛋!立刻把本公子放下來!!!”
看着在臨江肩頭一邊嚎,一邊掙扎的楚明,池思瑤實在不忍直視,默默將頭偏開。
直到楚明的慘叫聲聽不到了,穆雲啓周身的的寒意方纔慢慢消散,只是眼底依舊藏了一團化不開的迷霧,叫人看不透他的內心。
池思瑤抿了下脣,默默上前一步,伸出兩個小指頭拉了拉他的袖子:“雲啓哥哥......”
聽見這一聲怯怯的呼喚,如雕塑一般的穆雲啓眼睛動了一下,總算有了反應。
他看了眼池思瑤,並沒有責問她爲何會給楚明包紮的事情,語氣輕柔:“不是要洗澡麼?快去吧...”
見她不動,他擡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微微彎脣,笑的不甚好看:“瑤兒...今晚,本王就不回主屋睡了...”
他說完便轉身走了,腳步有些虛浮。
看着他的背影,池思瑤眼睫輕輕一顫,心疼的蹙了下眉。
驟然知道自己的師父離世,他的內心一定很難過吧...
明明這麼難過,他卻還對着她牽強的笑,笑的她好心疼啊......
看着放在一旁的寢衣,池思瑤也沒了洗澡的心思,默默抱起衣服,慢慢跟在穆雲啓身後。
穆雲啓知道池思瑤在後面跟着,但他沒有回頭,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樣子一定是狼狽的,他並不想自己脆弱的樣子被她看到。
看到穆雲啓進了偏房,池思瑤默默收回眼眸,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進了主屋。
她其實從來都沒有融入過穆雲啓的生活,她不知道他的過去,他亦不曾跟她分享過他的喜怒,他們就像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良久,夜色慾濃。
想到穆雲啓,池思瑤輾轉反側睡不着。
今夜...他一定很難熬...
她不禁起身,披上外衣來到屋外。
推開門看到臨江,她微微愣住:“臨江?你怎麼在這?雲啓哥哥呢?”
臨江神情並不太好:“王妃,主子他狀態不對,還把自己一個人鎖在了暗室裡,不讓屬下跟進去,屬下擔心主子,想求您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