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有本王在。”
男人的掌心觸碰到微卷的睫毛,癢癢的,池思瑤紅脣輕啓:“此人可是李叔?”
穆雲啓動了動脣,須臾輕輕應了一聲:“嗯。”
池思瑤柔軟的小手拉開他的大手:“沒關係,我不怕...”
李叔趴在條凳上,一左一右各站了兩個丞相府護衛,護衛孔武有力,正拿着棍子一下一下面無表情的往李叔身上砸。
不知這是砸了多久,李叔自腰部以下血肉模糊,鮮血順着凳子滴落在地,染紅了一片地面,妖冶刺目,如同秋天裡墜落在地的楓葉...
池思瑤就怎麼面無表情的看着,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物件,面對這滿地的鮮血毫無波瀾。
若是在上一世,見到這樣的場景,只怕她早就尖叫着跑掉,噁心的想要作嘔,可如今看來,這些又算什麼?她所經歷的折磨比這殘酷多了...
所以她爲什麼要大度?爲什麼要心慈手軟?
她就是要利用一切可以折磨他們的機會,狠狠地折磨這些曾經傷害過她、傷害過她所在乎之人的豬狗!
他們越痛苦,她越快意!
站在一旁的穆雲啓緊緊盯着池思瑤。
她眼中的冷漠甚至是快意讓她顯得那麼的不真實,想到剛剛捉姦時,她眼底那刻入骨髓的悲傷,他心情有些沉悶。
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爲何,她卻不願同他分享這秘密,讓他陪她一起承擔...?
不知哀嚎了多久,奄奄一息的李叔不再掙扎,他明白,不會有人來救他了!
渾渾噩噩間,他看向不遠處的池思瑤,她就安安靜靜的站着,看向他的目光裡滿是冷漠,彷彿審判之神,漠視天下蒼生。
他喉間一哽,猛然間想起了池思瑤進門時說的那句話:“做奴才的呢,一定要學會管好自己的嘴,否則哪天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可能這輩子都不能再說話了...”
這一瞬,他恍然大悟,明白了自己今日爲何會落到如此地步,可一切都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因爲......
他就要死了!
直到李叔徹底斷氣被擡走,一直站着的池思瑤方纔收回眼眸。
兩人一路無言來到馬車上,池思瑤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軟軟的靠在了穆雲啓的肩頭。
“雲啓哥哥,我好累呀...”
此時的池思瑤沒有剛剛在相府裡時的戾氣,溫順乖巧的像個小綿羊,就連嗓音都是柔柔糯糯的。
穆雲啓抿了下脣,擡手將人抱進懷裡,讓她能夠靠的更舒服:“累了那便睡會。”
倚在穆雲啓的胸口,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池思瑤感覺自己踏實極了,她不禁蹭了蹭穆雲啓的脖子,微微仰起頭看他。
皇宮大內與丞相府的距離並不近,穆雲啓匆匆趕來,一定廢了不少功夫,可他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未曾提及過,自己這一趟來的不容易。
他的愛是無聲的,不像穆雲昭,永遠只會用甜言蜜語哄騙人。
偏偏這樣無聲的愛...總是會被人忽視...
若非以死過一次爲代價,只怕她會一直沉浸在穆雲昭編制的謊言中眼瞎下去,將真正的愛棄若敝履...
她眼中劃過傷感與愧疚,不禁擡手用指尖劃過男人性感的喉結。
感覺脖子癢癢的,穆雲啓喉間滾動了一下,低下頭看懷裡的小女人,見她癡愣愣的望着自己發呆,他古井無波的眸子有了一絲波動。
“怎麼了?”
或許連穆雲啓自己都未曾發覺,他此刻的語氣有多溫柔。
池思瑤的心尖兒顫了顫,險些溺斃在這溫柔的雙眸之中,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閉上眼輕輕吻住他的脣。
穆雲啓微微愣住。
這是他們成親之後,池思瑤第二次主動吻他。
她吻的笨拙又熱烈,撩的他心癢又無奈。
主動這種事情,怎麼能讓她一個女人來做呢?
穆雲啓伸出手,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反客爲主,帶領着她一點一點沉淪。
良久,她微微喘着氣鬆開脣,臉頰因害羞而紅透,如熟透的蘋果,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穆雲啓...”她軟軟的開口,低垂着眼眸不敢看他:“你能匆匆趕來丞相府,我很開心,這個吻是我的回報...”
回報?
所以她的主動只是回報而已?
在她心裡,他究竟算什麼?
穆雲啓盯着池思瑤,半晌,擡手將她鬆開:“你是本王的妻,陪你回門裡所以當。”
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只是沒有了剛剛的繾綣旖旎。
氣氛一瞬間凝固,池思瑤微微愣住,不禁擡頭看他,卻見他已經閉着眼睛靠在軟墊上假寐起來。
她不禁皺了下眉心。
是她說錯什麼了麼?怎麼感覺穆雲啓好像不開心了?
馬車裡很安靜,安靜的只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池思瑤看着穆雲啓的側顏,心如亂麻。
“籲!何人擋在路中央!不要命了?!”
馬車一個急剎,池思瑤單薄的身子差點飛出去,穆雲啓眼疾手快的一把將她拉住。
本來在發呆的池思瑤一陣心有餘悸,嚇得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天吶,還好雲啓哥哥你反應快,嚇死我了!”
看到她被嚇白的臉,穆雲啓擰了下眉心:“外面怎麼回事?”
驅車的臨江連忙回話:“路中央躺了個少年,不知是死是活。”
穆雲啓捻了捻指尖:“去看看。”
隨着臨江翻身下馬車,外邊開始傳來喧鬧的嘈雜聲。
“那少年怎麼躺在路中間,是被馬車撞死了麼?”
“哎喲,這可是戰王府的馬車!你可別瞎說,當心惹禍上身吶!”
“這...戰王又怎麼了?殺人償命呀,不能因爲他是戰王就可以爲所欲爲了呀!”
臨江一聲怒喝:“休要血口噴人!這少年明明是早就躺在這的,與戰王府何干?”
“哎喲,這熱鬧看不得,快走快走...”
“......”
有人離開,有人卻拼命往裡擠,圍着馬車的百姓越來越多,穆雲啓的眉頭也越攏越高。
池思瑤抿了下脣:“雲啓哥哥,不如...讓我去看看那少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