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一說,狄公的確感覺渾身乏力,頭微微發脹,於是不再多說,囑咐元芳幾句,就到隔壁的房間休息。
【翌日,書房】
包拯坐在桌案後,問歸來的兩校尉:“張龍、趙虎,你們監視龐府結果如何?”
張龍答:“大人,入夜亥時,有兩個鬼頭鬼腦的人登門拜訪,半天才出來,我們偷偷跟蹤,他們去了州橋夜市的善緣客棧,也就是王有財生前的財源客棧。他們先點了飯吃着,一人說要上茅房,去了半天沒回來,另一人去找也沒回來,我們跟上去,才發現人跟丟了。大人,是屬下無能。”
“此事怨不得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二人告退,公孫策說:“大人,龐太師真的有問題。”
“嗯,換人輪番監視,他可能是另一個突破口。”
【夜晚】
鳴冤鼓響得越來越急,似鳴冤之人的聲聲哭訴,聞鼓升堂後見到的是林三,他是來報案的,客房裡死了兩個客人。
開封府衆人趕到善緣客棧。先查案驗屍,門窗都完好無損,死者倒在同一間客房,身穿黑衣,一屍躺在牀上,令一屍躺在地上,脖子後積了一灘血,兩屍均是如此。
公孫策驗完屍後報:“大人,死者死於酉時,頸上被利器貫穿;屍體脖頸上的血痕只往腦後一個方向,說明死者是倒地後才被殺的,這從地上這具屍後腦的骨頭碎裂可以證明;屍體無毒,有酒氣,牀上那具偏濃,死者死前曾飲酒。”
林三也描述了事發不久前的情況:“包大人,客人是中午住進客棧的,一來就要喝酒吃肉。夠了也就出去了,下午又回來繼續吃喝。漸漸地兩人有了醉意,開始說胡話,小的聽清了一句‘他孃的,漢人一個比一個麻煩,咱早想自己幹了…那麼多臭規矩’,鬧夠了又回到自己的房間。可沒過多久,就發生了一件怪事:十幾條瘋狗衝入了客棧,胡嘶亂咬,在客人中亂躥追趕,費了好多功夫才把狗打出去,客人也大驚而散。等到平靜下來,小的給客人送醒酒湯時一推門就開了,進門後才發現死人了。”
展昭特意去察看屋頂沒有任何痕跡,帶王朝、馬漢追察瘋狗也沒有結果。再細細搜察房間和屍體,找到一個包裹和屍體衣服裡一張一尺長的羊皮畫。抖開衣袍,竟是天狼教獨有的服飾,死者是醜金和醜木。直到再也找不到任何線索纔打道回府。
而狄公和元芳也遇到了一件怪事,在他們走後,一支飛鏢射進房中,傳來一張字條,紙條上寫着一句話:“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元芳則隱隱感覺,傳紙條的那人輕功高明,很像那次引他去天狼教總潭的子木。
大家聚到書房分析案情。
公孫策推測:“紙條是子木傳的,難道他想告訴我們天狼教在西北邊?”
包拯:“命案發生在善緣客棧,死者又是天狼教的人,正好在這時候進府傳字條,子木肯定是知情人。”
公孫策則提議先看羊皮畫。展開畫,整張畫上有幾十個持劍的小人,頂頭有三個字:神劍譜。展昭是用劍的行家,公孫策就將圖遞過去。
展昭越往下看,劍眉越皺。“神劍?這章法凌亂,和武功根本不沾邊…”
圖上人物栩栩如生,但沒人能看明白。狄公也試一下,正看再逆光看,什麼也沒有。再查包袱,銀子銀票不少。
包拯忽然有了疑問:“天狼教人數衆多,給那麼多人打賞,他們的銀兩從何而來?”
公孫策也說:“幾年來,很少有重大劫案發生,之前,甚至不知道天狼教的存在…然而,各州縣的公文中,都提到當地坊市異常興旺繁榮,商人狂熱,物價逐漸上漲,居高不下;泉州的市舶司(北宋負責管理對外事務和貿易,徵收商稅的機構)商稅也徵得很頻繁,市面上銀票、金銀數量龐大。”
包拯明白了:“莫非公孫先生的意思是有人私造銀票、金銀?銀票的製造發行都有定製,發行量被嚴格控制,兩到三年就有‘兌界’,需要舊票兌換新票,突然大量出現若非私人造假實在解釋不通。”
在公孫策報請王丞相,經三司勘驗後,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銀兩純屬假造,銀子是裡層夾石英,外層鍍銀的二分是銀八分是石的僞造品;錦城(今成都)的楮紙也銷量巨大,那是製造銀票最重要的原材料,如此看來,難辨真假的銀票也可能是私造的。
包拯有了新疑問:“公孫先生,三司監管銀票發行,專職銀票製作的工匠行爲受到很大限制,製作銀票也需要特製的鈔本,想假造並不容易。”
“大人,結合我們對天狼教的瞭解,完全有可能,如果李元芳所說是真,不禁讓學生想起先師提過的一個人:天道子,此人精通天文地理,術算工事,猶以大型工事設計建造著稱於世。但天道子生性倨傲,不服管束。先皇在位時曾任工部侍郎,經常製作一些新奇的工藝品。後因上官排擠,一氣之下,掛印離去,連官都不辭,從此,再也沒人聽說過此人。天道子極善仿造,只要他想,沒什麼做不出來。只是天道子那樣的人,怎麼會和天狼教扯在一起?”
包拯:“剷除天狼教勢在必行,一旦假銀氾濫成災,必將折損朝廷威信,動搖國本。”
公孫策:“大人,只是現在除了冶煉,還沒找到辨別假銀的方法,裡層石頭的重量和銀太相近了;銀票更是難辨真假,唯今之計,只有找出製假窩點一個辦法了,李元芳、懷先生更是我們破案的關鍵。所以大人難免要放棄一些成見,有所退讓。畢竟各處異鄉,行事風格迥異是必然的,他們也有自己固守的原則。‘和則兩興,分則兩傷’,南清宮案就是明證。”
包拯付之一笑:“公孫先生不必擔心,本府並不是固執到死板的人,只要不違大宋律法。懷明年事雖高,卻精神矍爍,深謀遠慮,斷案經驗豐富,着實是可用之人。”
“學生也深有感觸,我們斷案只注重證據,他們卻依靠清晰的推理,全方位分析,避免了假證的誤導,準確客觀判斷,摒棄主觀臆斷,連李元芳都有清晰的判斷思路。”
包拯:“是啊,他們不計較舊怨,這也是和江湖人區別最大的地方。”
公孫策尚有隱憂:“大人,您雖和王丞相、八賢王說明一切,又請皇上收回成命,但南清宮案元兇未擒,唯一能作證的只有展護衛,會不會橫生枝節?”
包拯神色輕鬆地說:“龐太師和天狼教勾結,還不至於輕舉妄動。以證人爲由將其留在開封府,二人做事張弛有度應該不會有大礙。”
【州橋】
展昭穿着藍色便裝,在人流中不顯眼卻依然英姿颯爽。之所以暗中觀察芸來客棧,只因善緣客棧林三和他提起過芸來客棧生意一般,最近卻大量購買食材。下午,意外地看到不遠處監視龐府的張龍、趙虎,正在跟蹤一個人,於是擠進人羣,拉住張龍。
【開封府】
梧桐樹上只有稀落的幾片殘葉,地上卻鋪起了紅地毯。艾虎四處遊蕩着,百無聊賴,陡然聽到府門口鳴冤鼓急促的鼓點,軟蔫蔫的她頓時興奮起來,快步向公堂趕去,心想又有案子了,有案子就意味着有事做。
開封府公堂裡,包拯、公孫策望着空蕩蕩的堂下發愣。
包拯喝道:“擊鼓鳴冤之人何在?”
一個衙役站出來:“包大人,剛纔還站在堂外的,是個穿綠衣的年輕姑娘。”
包拯下堂來,想要出去察看,卻被出現在面前的東西驚退了一步,一個綠影突然從上面掉下,掛在半空,聲音清脆無比:“包大人不用找了,我在這兒。”
仔細一瞧,那是個做鬼臉的青衣女子,在兩根長長的綠絲絛上倒掛金鉤。
正好趕到本打算在暗處看熱鬧的艾虎忍不住了,跳出身來:“你是什麼人?再不下來我就不客氣了!”
女子翻正身子,悠哉地蕩起了鞦韆:“你兇什麼?我是來開封府告狀的。”
“告狀?有你這種告法嗎?”
包拯攔下艾虎,耐下性子:“你有冤要申?”
“是呀,我丟了一樣重要的東西。”
馬漢早就看不下去了:“大膽!包大人在此,竟敢這般放肆,還不快下來!”
女子環顧着堂下大喝“威武”擺堂威的衙役,兩手攤開嘻嘻一笑:“下不來了…你們也不來幫幫我…”
這樣的告狀法破天荒第一次見到,但包拯還是忍了又忍:“你叫什麼名字?”
“幽靈。”
衆人懵了:“幽靈?!”
“怎麼?不好聽嗎?”
公孫策則問:“你剛纔說丟了何物?”
女子笑着說:“神劍譜!”
“你家住哪裡?”
“天狼教!”艾虎早就知道來者不善,畢竟那麼高的樑可不是任誰都能上去的。“保護大人!”艾虎、王朝、馬漢以最快的反應護在包拯、公孫策身前。
幽靈見狀一臉無辜:“你們幹嘛呢?開封府就是這樣升堂問案的?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幽靈說話時已盪到衆人頭上,隨即衆衙役齊刷刷倒下,王朝、馬漢攻上去卻撲了個空,還沒收住腳,兩個就被捆成一團吊到樑上。艾虎拔刀攻上去,幽靈倒着飛到門口,在斷刀要砍到她的細腰時身子疾旋,轉到艾虎背後,一掌將她推出門外,艾虎直接飛出大街,慌亂中將斷刀插入石牆才穩住身體,顧不得那麼多回去保護大人要緊。
剛衝進去腳步就頓住了:幽靈手中一柄通體碧綠的水靈靈的長劍橫在公孫策頸上,巨闕則在幽靈脖子上,艾虎忙過去帶包拯退遠一些。好歹鬆了一口氣,心說展大哥回來了看你怎麼狂?
幽靈一身碧綠,從頭上的髮帶、髮釵到及地的絲絛長裙再到手中的劍;肌膚雪白,明眸皓齒,雲鬢黑中閃着油光;然而她滿臉燦爛的笑還帶着稚氣,實在讓人很難將她和陰暗血腥的天狼教聯繫在一起。
幽靈笑得無憂無慮:“展昭,你來得真及時,本來不想打擾你在府外辦事才用這個方法,你居然不領情!”
展昭眉頭一軒:“姑娘的人情展某實在消受不起,開封府大堂是爲民伸冤的嚴肅之地,不容你隨意褻瀆!”
幽靈無奈地說:“看來他們失算了,本以爲派個女的來事情會好辦些,聽說展昭俠義柔腸,應該會憐香惜玉吧。”
展昭搖頭:“展某是執法之人,不會對任何作奸犯科的人手下留情。”
幽靈終於回到正題了:“我們不如做個交易,你們把神劍譜交出來,我就放了公孫策。”
展昭挪了挪劍:“這個交易並不成立,巨闕的賬又怎麼算?”
幽靈無奈地嘆氣:“那好,我們一起收劍。”
“先說清楚,神劍譜是做什麼的?”
幽靈嘲諷地笑道:“聽聽名字不就知道了,原來聞名天下的展昭腦子不夠用。”
展昭絲毫不動氣:“姑娘,以你的武功,那樣的東西毫無意義。”
幽靈自討沒趣,又說:“喂,你還打算聊多久,先把劍放下行麼?我數一二三,然後一起放,不許耍賴喲…”於是拖長聲音:“一~二…三!”
“三”字一落,兩柄劍也同時落下。艾虎剛鬆口氣,綠影驟至面前,下意識提刀砍出,擋住包拯,忽然勁風襲來,綠影消失,最後看見堂上樑柱旁,幽靈定在那裡,巨闕雪亮的劍鋒離白嫩的脖頸僅一張紙的距離。
幽靈笑不出來了:“你怎麼想到我會轉移目標?”
展昭穩穩端住巨闕:“展某雖然不濟,卻不至於事事受制。姑娘年紀輕輕卻武功不弱,正值花樣年華,何苦和天狼教逆賊同流合污?”
幽靈怒道:“你管不着!不過,展昭劍法無雙真是名不虛傳,本姑娘用劍和你對招,實在是失策了。你這麼費力地擡着劍,不覺得累麼?放下來歇歇吧…”
只在一瞬間,巨闕劍邊綠霧嫋嫋,這團綠霧瞬間衝出公堂飛走,艾虎咬牙切齒地追出,使出了平生絕學,恨不得將綠影剁碎。好歹一刀就中,將幽靈劈在地上,趕過去揪起來,幽靈輕得恐怖,疑惑地抖幾下,手裡的只是一條絲絛衣裙,裡面空無一人。趕回去才發現展昭也不見了,根本沒人看見他們是怎麼消失的。艾虎調勻呼吸,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變態的輕功,更無法想象,這輕功出自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
開封府後院,落葉漫天飛舞,下起了葉雨。兩個影子在葉雨中穿梭,本已枯殘的葉再被利劍帶到,更是破敗不堪。如果說幽靈的輕功變態,那她的劍法更是出離人的想象,軟如碧蛇,疾如閃電,飄忽不定,難以辨清來向;這些對於展昭來說並不意外,意外的是幽靈的劍慢了下來,隨之衣袍滑落。打架時還忙着脫衣服,更何況一個年輕女子在一個大男人面前?展昭弄不清她究竟想出什麼怪招,聞聲趕過來遠遠站着看熱鬧的艾虎也弄不清。
展昭下意識偏轉目光,畢竟看一個女子脫衣服實在是不雅的行爲,攻勢也緩下來。等到一團黑色的東西橫掃過來才往後閃躲並掉轉劍鋒迎上。
幽靈得空急忙逃出戰圈,躍上屋頂,一口氣還沒喘勻,又被巨闕追到…瞬間後悔來之前沒去卜卦,挑了個最不吉利的日子…艾虎也趕上來助陣,幽靈就這樣被堵在中間,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了。幽靈提劍嬌嗔:“怎麼,兩個大男人鬥一個弱女子?還是聞名天下的小俠艾虎和南俠展昭。”
艾虎冷哼一聲:“你這種人叫弱女子?說出來也不怕燙了嘴!你再仔細看我,我也是女孩,不是什麼大男人。”
幽靈不屑地偏過頭,梳理披泄下來飄逸的齊膝的黑髮,展昭總算想明白她剛纔百忙中脫衣服的原因了,就爲了亮出“暗器”。
幽靈舉着幾縷髮絲質問展昭:“好端端的用你那破劍削我的頭髮幹什麼?我要你賠!”
艾虎一句頂了回去:“你跑到開封府鬧事還沒想好怎麼給你定罪呢,你狂什麼?”
幽靈咯咯笑着:“說實話你比我還狂,這世上敢拿我衣服的沒幾個,敢拿這麼久的就更少了…”
展昭猛見衣裙中有東西蠕動,邊大喝“放手”邊扯下衣裙扔開,幽靈穩穩接住。
艾虎的手背上還是留下了幾個細細的齒印。幽靈坦然地理齊五六丈長的細絛再繫好,穿上衣裙遮住一頭長髮,彎折手中軟劍扣在腰間又成了腰帶,最後拈出兩條細細的小綠蛇繞上手腕,說道:“我的寶貝可不是好惹的,想留住我就要留下她的性命!對了,還有公堂裡樑上那兩個,考慮好哦…”
展昭放下巨闕:“交出解藥你可以離開。”
“好極了,反正我也玩夠了。”
這時,趙虎帶王朝、馬漢過來了,他們手上各被纏一條小蛇纏住。幽靈掏出一個皮囊走過去,小蛇立即乖乖地鑽進去,再扔給艾虎一個瓷瓶。乘衆人的注意力都在三人身上,幽靈化爲一陣綠煙後竟憑空消失,瞬間身影就出現在開封府外,嬌滴滴的聲音空靈地迴盪着:“一羣傻瓜,我的寶貝根本沒有毒……再見嘍…”下一刻便徹底消失在淡淡的迷霧中。
經公孫策驗看,果真沒有毒,瓷瓶也是空的,幽靈就這樣溜走了。
展昭縱橫江湖,不說是對江湖各派的武功瞭如指掌,至少也知七成,但對這個幽靈的詭異武功卻毫無頭緒,這時他想到了李元芳,或許這女子和唐朝有牽連,想罷直接去客房找正在養傷的元芳求證。
聽完展昭的描述,元芳心裡有數,幽靈脫身的那招很像閃靈使用過的東瀛忍術,幽靈的名字中也帶有靈字,多半脫不了關係了。
元芳想罷說道:“閃靈是我們老家蛇靈逆黨中的第一高手,善使忍術,難覓行蹤,瞬間脫身更是他的獨門招數。”
展昭嘆道:“想不到一個看似嬌弱童真的女子竟會這麼詭異的功夫。”
元芳眉間閃現憂色:“牽扯進蛇靈,事情就複雜得多,易容術也是蛇靈的看家本領,就不能光憑你們這裡的黑妖狐智化做判斷了。”
展昭則思忖:“他們派高手來奪神劍譜,可見這圖一定很重要,然而神劍譜是從醜金身上搜出來的,死者是天狼教徒,今天又來搶東西,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展昭想來想去毫無頭緒,於是離開客房去見包拯,順便請狄公一起去分析案情。
展昭先向包拯彙報:“大人,今天又有人去龐府,和上次的是同一批人,不過今天只有一個。那人滿臉絡腮鬍,鬼鬼祟祟地進了芸來客棧,屬下尾隨而至,他胡亂喝了幾碗酒,藉口要上茅房,實際進的是倉房,在左牆角從地上打開一塊三尺見方的翻板下去,再合上。當時絡腮鬍開翻板是背對屬下的,所以再去找並沒有發現機關,當又有人要進倉就只好先離開。”
包拯吃了一驚:“原來果真有地下秘道,只是怎麼會在芸來客棧?那開封府的秘道入口又在哪裡?”
狄公說:“你們想想,那些人是怎麼消失的。停屍房是守衛最薄弱的地方,而牢房是他們被逮捕後最有可能進去的地方,如果秘道在那裡,越獄、盜屍便神不知鬼不覺。現在還是先說神劍譜的問題。我們剛纔對比了紙條和圖的字跡,兩相對照下,發現筆跡迥異。”
公孫策分析:“這圖畫工精湛,一定是大家手筆。難道是天狼教徒攜圖私逃,被滅口,所以幽靈纔會闖開封府搶圖?”
狄公不同意:“有一個地方說不通,圖藏得很隨意,醜金、醜木要私逃不可能進客棧大吃大喝,引起別人的注意。兇手如果爲了殺人取圖,藏得那麼明顯他爲什麼沒找到?還有這張莫名其妙的字條和死者奇怪的死法。根據你們說的案發現場的情形,我假設一下:爲了方便,暫時稱地上的死者爲甲,牀上的死者爲乙。兇手先敲門,甲去開門,兇手趁機進門,上牀殺死乙,甲發現無人後關門,過去察看乙,藏在牀上的兇手跳出將甲撲倒殺死。從甲橫對着牀倒下,頭骨又有碎裂就可證明。”
展昭說:“但是如果兇手可以在甲開門的片刻混進去,足見身法不差,他又有什麼必要借狗混淆視聽…除非…兇手相貌太惹人注意,因爲甲死後瞳孔收縮,口大張,說明臨死前受過驚嚇。昨天黎明闖進來的可能是所謂的狼王,他的相貌很奇特,只是以他的武功,殺了人也不會驚動別人。”
艾虎懵了:“那這兩人到底是誰殺的?”
狄公說:“所有的推斷都有漏洞,真相可能會令我們意外。現在的重點是那張圖的用處。”
公孫策有了新想法:“圖會不會是其他人放到死者身上的?子木前來傳信,說明他知道這起兇殺案,而查案時間隔案發時間不久,所以圖藏得很倉促。‘雕弓射天狼’,鋒芒直指天狼教,他一定是要告訴我們一些重要信息。”
狄公結合以往的經驗:“假設這個推斷成立,那麼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地下秘道。天狼教神出鬼沒,不可能只有一兩個出入口。秘道一定是錯綜複雜,這就需要一張秘道圖。”
“秘道圖?”公孫策擡着那張圖看了半天,忽然說:“難怪那個綠衣女子要處心積慮地把圖搶走。從上次的暗記看,天狼教中不乏做隱形記號的高手,這張圖肯定經過了特殊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