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極限煎熬】
因爲想看看伊麗莎白到底有怎樣的安排, 所以在晚會舉行的那一天,劉很是乾脆地放了小當家和阿飛一整天的假期。
雖然說晚會是晚上的事情,但爲了不容馬虎的穿衣梳妝打扮, 大家還是在下午茶過後就迅速地忙活開來。
一方面, 阿飛的衣服試穿得很順利。
禮服外套是中規中矩的黑色, 剪裁修身, 設計簡潔。裡頭的襯衣加入複式蕾絲領結, 穿在阿飛身上卻絲毫沒顯得花哨。平素散開的長髮被束成一道高馬尾,解下平常綁着用來固定頭髮的那條紅頭帶之後,整體的效果就連素來嚴格得挑剔的塞巴斯蒂安, 也讚賞似的予以頷首肯定。
但另一方面,在聽明白伊麗莎白的打算, 以及見到捧着衣服兩眼閃光地出現的裁縫小姐之後, 小當家當場震驚了, 當場臉都白了。
——想他劉昴星可是堂堂七尺男兒,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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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費的時間有點長啊……”
看了眼落地大鐘的時間, 已經完成換裝的阿飛喃喃自語,顯然是有些擔心。
相比之下,劉也好,夏爾也好,其他人都顯得很淡定, 都在安定地延續下午茶的時光。
“冷靜一點吧, 阿飛。”劉一臉無辜地揶揄這名平素沉着冷靜的廚師, “看到你現在這樣子, 我會錯覺自己是見到一位在焦急地等待妻子臨盤的丈夫。”
話音剛落, 旁邊那位坐得穩如泰山的小伯爵忍不住低聲撲哧一笑。
至於被揶揄的阿飛——他當然是立馬就漲紅了臉。
幸好就在這時,有人在無意間及時地爲他解圍——裁縫小姐探頭過來喊了一句:“哎、你們快進來幫忙!”
阿飛被嚇了一跳, 帶着遲疑求證般的問了聲:“我……們?”
其實這時候的他更想問的是——爲什麼如此的費時,簡直勞師動衆那樣?
“那當然!”裁縫小姐毫不客氣地白了他們一眼,“難道你是希望,讓我們這些女士去給男生試穿?”
被這般伶牙俐齒嗆了一口,阿飛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而愣在原地。直至塞巴斯蒂安一手搭在他的肩上,阿飛才堪堪回過神來。
只見那名黑色的執事依舊是帶着滿臉完美微笑,跟他說道:“我和阿飛先生你一起進去吧?看看有什麼可以幫上忙也好。”
“哦、哦……好的。”終於回魂的阿飛說道,“麻煩你了,塞巴斯蒂安。”
走入試衣間,在看到眼前的一幕,阿飛的腳步又愣住了。
小當家背對着他趴在牆上似乎在借力。散開長髮被分置於兩邊的肩膀垂落,像窗簾一樣遮掩住他此刻的表情,同時卻露出了那一截後頸。上身的衣物就只有腰部位置正裹着的那一件困縛着腰部的淺色衣服。他的雙臂扒到牆壁上,因爲忍耐痛苦而緊緊地蜷成一雙拳頭。
“這是……怎麼回事了?”
努力穩住自己的心猿意馬,阿飛猶猶豫豫地問道。
“看來是正在十分努力地要把束腰穿上。”塞巴斯蒂安不覺意外地給阿飛補充解釋,“爲了凸顯女性的曲線美,西方國家的少女在穿禮服之前,都需要把束腰穿上。”
——本來照顧到小當家的體型,伊麗莎白已經特意吩咐過,儘可能用不要太束身的尺寸。只是沒想到,由於勒繩設置在背後而不容易打理,所以小當家怎麼也沒辦法獨自綁好繩結。
考慮到當時的風俗教化,哪怕是裁縫,女士也實在不好親自去幫這個忙。於是裁縫小姐直接就把阿飛他們叫過去,幫忙!
反正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那麼,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努力地讓自己忽視眼前的景象,阿飛儘可能平靜地確認自己的工作。
“協助小當家把那件衣物穿好。”塞巴斯蒂安看來應對自如,“另外,還有一個事情。”
阿飛聞言頓住自己原本要開始的動作,“嗯?”
“這是阿飛先生你要做的事情。”在阿飛一邊聽一邊逐漸瞪大的眼神之下,塞巴斯蒂安理所當然地說道,“畢竟這種事情,人一多,似乎不好下手。”
執事的說話聽來在情在理,實在讓人無法反駁。
在聽明白之後,心如擂鼓的阿飛走了過去,停在小當家背後不遠處,默不作聲地,似乎在尋思何時纔是最好的開口時機。
期間,他的眼神一直是落在趴在牆上貌似在緩氣的對方背後。
隨着小當家昂身咬牙閉氣收腹的一連串動作,尚處於成長時期的背部線條顯得更爲緊緻。中間的椎位凹陷如馬鞍,往兩旁延伸便是肩膀下那兩塊對稱分佈的肩胛骨,輕薄去脂的肌理線條流暢清晰,此刻正隨着小當家的呼吸大幅度地起伏,仿若振翅欲飛的蝴蝶。
這般光景看起來是那麼的漂亮,實在迷得人不自覺有種伸手去觸碰的衝動。
於是阿飛真的是這樣做了。
——在恍惚間伸過去的手輕柔地拂過那片誘人的區域,小心翼翼的掌心隨即感受到那片富有生命力的體溫,以及微微不能自已的顫抖。
那個背後蒙着一層薄汗,觸手溫熱溼潤。
“啊……”
因爲被輕細的動作突然觸碰,被嚇了一跳的小當家自然泄出一口氣而呼出了聲。
那低低的一聲驚呼從阿飛的耳邊鑽入,當下令他觸電般的迅速收回了手,更撓得他莫名地一陣心癢。
“阿飛……”小當家沒有回頭,只是讓自己那個虛弱的聲音從發簾之間柔柔弱弱地傳出,“是……阿飛你麼?”
“嗯……”微不可聞的應聲。
“幫我吧,阿飛。”絲毫沒察覺到對方此刻的異樣,背對着對方的小當家有些艱難地說,聽起來柔弱無力的,“好辛苦啊……快、快點……”
阿飛暗暗嚥了口唾沫,潤一潤貌似有些乾燥的口舌,深呼吸一口氣後應道:“忍忍就好。”
——等一下!這樣的對話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了!?
按下內心的咆哮,阿飛儘可能鎮定地執住束腰的勒繩,眼睛卻不自覺地瞄向那個在等待中的人,霎時間又沒了動作。
“你們把事情擺平了沒有?”
裁縫小姐的這道話音從房間外突然而至,阿飛登然清醒過來。
作爲廚師,長期的掌勺顛鍋,早就令阿飛練就一身比平常人要大許多的臂力。
明白這時並不是適合胡思亂想的時候,於是暗暗一個咬牙,狠下心來的阿飛用力收緊了束繩,極力無視對方隨即而來的那一下倒吸口涼氣的抽氣聲,他飛快地打好了繩結。
總算大功告成。
實在是被束腰衣勒得慌,感覺有些狼狽的小當家在直起腰後,還要用力喘了幾口氣才能勉強緩下自己的氣息。
因爲估摸到剛剛自己的大叫會嚇到身後幫忙的阿飛,所以小當家回頭過去,儘可能用開玩笑的語氣寬慰對方:“沒想到西方的女孩子竟然要那麼辛苦……我還真是佩服她們啊……”
只是他沒想到,在自己扭頭回望之際,看到的是一個呆若木雞的身影。
眼睜睜地看着小當家回頭過來,阿飛當下被驚豔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因爲淺薄的汗溼而顯得悶紅的臉頰更爲溫潤,因爲剛纔的使勁而使得此刻的眼神猶帶迷離,因爲長期的收腹而致使現在的呼吸依然微喘……
眼見對方朝自己小小地一個回頭過來,那英氣與稚氣糅合的面容似乎浮起了半秒的恍惚,繼而自然而然地舒展自己的眼眉、彎起自己的嘴角。
這回眸一笑,剎那間百媚叢生。
猛然意識到腦海中翻騰的綺念早就烘紅了自己的臉,心潮澎湃的阿飛立馬一巴掌巴到自己那張英俊的臉龐上。
——在胡思亂想個啥呀蘭飛鴻你這個僞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