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比斗的前夕】
等小當家恢復過來後, 之後的日子感覺是意外的順利。
他們不僅迅速掌握西式廚房的使用，還順便從法國菜、意大利菜等西式菜系中吸收有用的經驗知識——這是有賴於凡多姆海威家的那位執事廣博的見識。
事實上，那位名爲塞巴斯蒂安的執事, 簡直就是一位不入世的全能型人才, 不僅是能把整個家族照顧得很好, 而且還儲備着各種各樣的豐富知識。
每次收到小當家他們幾個人的讚美, 那位黑色的執事也只是謙虛地笑笑, 低調地說道：“我不過是一名執事而已。”
而作爲對這個家族微薄的回禮，在空閒的時候，他們四人十分積極地教凡多姆海威家的廚師長几道中華料理。
當巴魯德領着那一名女僕和園丁分別捧出一道菜時, 那些看起來還真是像模像樣的料理，讓夏爾和塞巴斯蒂安着實驚訝得瞪大雙眼、嘴巴微張了好一陣子。
——儘管只是簡簡單單的清湯掛麪和燒麥, 但對於巴魯德來說, 在烹調期間能夠不順便把廚房給炸掉, 已經可以說是莫大的進步、甚至可以說是最大的成就了。
更不用說，他現在拿出來能看也能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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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英國名菜[仰望星空]的做法……儘管廚師長巴魯德以無比的熱誠去推介, 但這四名來自中華的廚子，還是儘可能禮貌地表示己方的敬謝不敏。
終於來到展會開辦的前一天下午。
趁着那個陽光適宜的天氣，夏爾-凡多姆海威伯爵特意向他的那幾位中國客人發出邀請，希望他們能與自己一起，在凡多姆海威家的花園□□享下午茶的時光。
有[大陸第一面點師]之稱的解七再度大顯身手——這段時間裡, 他可是吸收了不少西式甜點的做法。
在這一次機會中, 藉着隱香從中國帶過來的紫薯, 他不僅做出了精緻的中式紫薯糕, 還試着做出了可愛而又浪漫的紫薯奶酪布丁。
在看到那些從沒見過的紫白色小可愛出現在下午茶的桌面上時, 隱約聞到那陣甜蜜的氣息，小小的伯爵被驚豔得甚至優雅地報以幾下鼓掌。
幸福地品嚐着那個可愛的紫色布丁, 中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隱香好奇地問小當家他們：“對了，你們這次要用手上的傳說廚具嗎？”
“都會用上的。”小當家斬釘截鐵般的回答，神色上的凝重顯然說明了他對這件事的鄭重對待，“既然是對戰[黑暗廚藝界]，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玉龍鍋]落入他們的手中。”
在一旁享受着下午茶的夏爾實事求是地聲明：“其實我們也不確定，那一對展品，會不會是幾位要找的東西。”
聽到這話，小當家也似乎不在意，只是拉出大大的一個笑容說：“如果不是的話，那麼這次比鬥，就當做是我們送給英國國民的禮物好了。”
“真是非常感謝你們的慷慨。”夏爾微笑着客套道，“在此，我預祝幾位能夠得到勝利女神的眷顧。”
“對哦對哦，要加油贏下來哦。”
這道話音驀然而至。不過對衆人來說，那並不是什麼陌生的聲音。
“劉你怎麼也冒出來了？”夏爾有些不快，帶着一臉頭痛表情，需要一個解釋的他自然是咬牙切齒般的叫出執事的名字，“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勉強忍下自己惡作劇般的笑容，回答自家小主人的問題：“因爲劉是和伊麗莎白小姐一起過來的。”
劉無辜地解釋自己的來意：“難得再過兩天，我的同胞就要在異國參與比賽，我們當然要過來好好地聲援同胞纔對嘛！”
夏爾冷冷地哼笑一聲，一針見血地指出：“是關照你自己的□□副業而已吧？”
“咿呀，伯爵你就不要那麼直接。”劉隨意地擺擺收着自己雙臂的寬袖，之後稍微張開自己那雙狹長的眼，特屬於商人的精明光彩從中透出。這樣的他靠到夏爾的耳邊壓着聲音繼續說道：“再說，伯爵難得你不擔心嗎？”
夏爾不遮也不掩，說得很是理直氣壯：“舉辦方是我，出錢的也是我。規則？當然是由我說了算。”
對此，劉重新拉開二人的距離，直接給這位年輕的伯爵豎起了大拇指，“有錢，任性！”
對夏爾那邊的鬧騰視若無睹，伊麗莎白來到小當家他們面前，努力地、小心翼翼地用生硬的中文說：“我也衷心希望，你們能夠取得這次勝利。”
聽到伊麗莎白這句說得笨拙、感覺卻無比真誠的祝福，小當家即時拉出一個可愛的笑容，用還算流利的英語迴應她：“謝謝你，伊麗莎白。”
“好了，明天就是展會了。比鬥是安排在展會的第二天。”作爲商人的隱香少有如此的鄭重其事，“爲了尊重大會，也爲了我們的祖國，你們四個今晚給我好好整理你們的儀容，可別給我們的祖國丟臉！”
聽到隱香的叮囑，沒有多少緊張感的解七擡手搔搔腦勺，不過之後他還是不太自在地感嘆：“感覺很隆重的樣子。”
“你當作是過年就好。反正你們的皮相本來就好，根本就不需要修飾，到時候別是髒兮兮的就已經很好了。”這樣說完，隱香別過臉，看起來她似乎對接下來說的事情感到非常可惜——“本來還想給你們各做一身新衣服的，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等展會結束之後再打算吧。”
“做新衣服的話……”聽到有人提起衣着打扮，身爲正統貴族小姐的伊麗莎白精神煥然地提起，“我倒是有人可以推薦一下哦。她做的衣服真是超級的可愛！”
“是嗎！？”隱香聞言雙眼一亮，頓時神采煥發。下一刻，只見她有些失態地湊到伊麗莎白跟前，睜着閃亮的雙眼，熱誠得有些詭異地認真請求道，“伊麗莎白，請務必替我引見！”
感覺到對方似乎與自己有着相同的品味，驚喜萬分的伊麗莎白一把執住隱香的雙手，用力地把頭重重地點了點頭，極盡真誠地跟對方許諾：“那是當然的事情！”
這兩位女士那般惺惺相惜的姿態散發出閃亮而又詭異的感覺，看得小當家他們一臉的狀況之外，也看得夏爾有些無奈，不過後者還是縱容般的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
就此，女士們的注意立刻被轉移，繼而引發一場對服裝飾品鞋具、乃至女性全身服飾流行編年史全面而又熱烈的大討論。聽得在場的其餘男士不是在歎爲觀止中一頭霧水，就是默默撇開視線視而不見。
直至隱香取得小當家他們四人的裁衣數據，這樣才終告一段落。
……雖然當時在場的大部分男士始終沒能明白過來：爲什麼會發展以這樣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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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在多爾伊特子爵的府邸當中。
有一個偌大的房間被特意空出來。用途不明，僕人們也被命令不許靠近。
在那個房間裡頭，此時此刻正擺滿了好幾個炒鍋，裡頭不知道正煮着什麼。儘管房間裡沒有掌燈，但燃燒的火光還是把這個房間照得明亮。因爲下廚而起的煙霧瀰漫，帶着料理的香味籠罩在那個大房間。呆久了，會讓人產生某種奇怪的恍惚感覺。
在燃燒的聲響中，一個聽來沒有多少溫度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都記住了嗎，[青眼虎]？”凱由溫和地詢問情況，看起來是如常的從容不迫。
“是，都記住了。”
伴隨這簡短的迴應，那是女子並不起眼的一個點頭——那名女子的反應一如既往地來得波瀾不興，無論是話音，還是神情，乃至於整個人的感覺。
空洞。這可以說是最適合這名女子的形容。
然而，凱由對此並不在意。
聽到對方木然的回答，他滿意地點頭笑笑。之後，用挑剔的目光審視着密拉最新出來的練習作品，目不轉睛的他突然似笑非笑地說：“那等到比斗的時候，就讓那些人都好好地看看你的實力吧。”
話語當中，自然流露出對那個時候的迫不及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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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廚具們做好保養，之後就是個人的衛生清潔。
等阿飛洗完後從洗澡間出來，他對眼前的一幕一時間無奈得有些哭笑不得。
只見小當家在坐在窗邊的那把椅子上。腦瓜上搭着一條毛巾，露在毛巾外的長髮映着燈光閃着水潤的光澤。剛洗完頭的水沿着那長長的髮絲不住地滴落，可是小當家毫不在意，因爲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到那本攤開在桌面的菜譜之上，目不轉睛，全神貫注。
對於這一幕，阿飛雖則無奈，卻沒有感到意外。他也沒打算對小當家說教些什麼，只是靜靜地走過去，然後拿起那條被小當家冷落在頭頂的毛巾，耐心而又仔細地，替這個心不在焉的傢伙擦着還在滴水的長髮。
專心致志的小當家自然會被這番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他的雙肩小小地一個瑟縮，眼神幾下閃爍後才緩過神來，不過還是出於條件反射地往身後問一聲：“阿飛？”
身後的那個人直接說：“頭髮溼噠噠的，萬一惹上風寒就麻煩了。”
像是得了便宜賣乖那樣，小當家聞言輕輕地嘿嘿笑了笑，之後重新調出自己的目光坐好，任由自己身後的那個人給自己擦着頭髮。
感覺力度合適，動作不緊不慢。
毛巾摩擦髮絲，發出嘶嘶簌簌的細微聲響。外頭偶爾有過路的異國人的話音隱隱傳來，聽得不明白，也聽得不真切，感覺有些恍惚。
指尖的溫暖，恍惚間纔是真意，讓人感覺無比的安心和溫馨。
沒過多久便把頭髮擦得差不多幹，之後阿飛還沒有罷休，而是順手執起旁邊的木梳，仔細地梳理起來。
這時，小當家的注意力已經從菜譜上轉移，不過表面上依然是老老實實地任由阿飛動作。
話說起來，小當家素來都不怎麼在意自己的儀容，一頭長髮平常都是隨意扎個馬尾再綁上紅色的頭巾便算了事。因此，他的那頭長髮雖是濃密，卻同時也有着不少打結糾纏在其中。
現在趁着空閒，阿飛似是順手幫他梳理了。
興許因爲身高的關係，小當家感覺到阿飛捧起了他的長髮，木梳的梳齒沒入發間，一下一下地，沉靜的動作顯得耐性而溫柔——小當家覺得，他就像是在對待珍而重之的物事那樣。
感覺有點奇怪，不過小當家發現，自己並不討厭。
準確來說，是挺喜歡。
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咕嚕地轉了圈兒。以免得阻礙對方動作的幅度，小當家小小一個回頭，外加眼簾往上翻起，這樣才能看到身後的那個身影。
發現到對方似乎有話要跟自己說，阿飛沒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動作，只是隨意一個擡眼，同時發出帶着疑問的一個鼻音：“嗯？”
扭着這個有點彆扭的姿態，小當家半開玩笑般的天真笑道：“阿飛，怎麼辦？我好像越來越依賴你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