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消失的霸龍】
當小當家重新醒來時, 阿飛已經早就起了牀，完成早晨的儀容清潔。
悄無聲息地張開眼睛，小當家舒適地側躺在阿飛的那張牀上, 靜靜地看。
早上柔和的天光從外頭傾灑, 落在那個身影上氤氳了輪廓。米色的長髮感覺飄逸, 沿着肩背的線條披散, 宛若流光。並不陰柔的五官被陽光襯着更是英氣, 猶如仙人。
不知道是否因爲才醒來不久，此時的阿飛坐在已經拉開窗簾的窗邊，隨意而又安靜。他單手支着臉頰, 眼神半斂的神色還帶着些許惺忪恍惚，看起來懶洋洋的, 不經意間顯出一份隨性的優雅。
（爲什麼天底下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呢……）
明明意識逐漸擺脫殘存的睡意變得清醒, 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在心底裡發出這般感嘆的小當家感覺猶然在夢。
另一方面——似乎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阿飛的眼神動了動, 脫俗逸塵的外表瞬間變得靈動。只見那雙恬靜的目光循着感覺扭頭望過來，在對上小當家那雙眼睛之際，他自然而然地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醒了？”
簡單的一句話，配着體貼地放柔了的嗓音, 聽來有種猶如置身夢中的安定。
差點看愣了眼的小當家用在被窩裡的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好不容易纔把自己的心神從這番景緻中解救出來。
含糊地應過了聲, 爾後在對方不解的目光中, 臉龐紅熱的小當家他動作有些慌張地下牀衝入洗漱間。
像是逃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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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早餐會上, 眼尖的小當家一下子看到隱香拿在手中那杯黑乎乎的飲品，當場十分直接地露出避而遠之的神色。
對着小當家端詳了好一陣子, 隱香這才下結論似的說道：“看氣色……小當家你似乎睡得還是挺好的嘛。”之後，她目光往旁邊滑去，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好笑，“相比之下，阿飛看起來要慘多了。”
被真相了的阿飛沒有接話，只是道過一聲早安後神色如常地坐到桌邊，安靜地享用自己那份簡單的早餐。
等到大家似乎都從殘餘的睏意中清醒得差不多，隱香跟這四個廚子說出了自己的安排。
“給我們找到了練習用的場地？”聽明白過來的小當家重新確認了遍。
“對呀。”隱香點點頭，說得很是理所當然，“你們的對手應該是很厲害的吧？這樣就需要好好練習，不讓身手生鏽，而且你們應該還沒習慣使用英國的廚房吧？”
儘管對方不過是寥寥幾句，但小當家他們還是明白到，這名女子一直以來替他們所用的各種努力。小當家頗爲不安地說：“隱香，你這樣在我們身上花那麼多的錢和力氣，我們真的很過意不去。”
誰知道聽到小當家這樣說，隱香毫不客氣地直接白了他一眼。
“知道過意不去，那就給我贏！我可是買你們勝出的呢。現在不過是前期投資而已。”她大大咧咧地叉着腰說道，“如果不是因爲只是在這裡呆一陣子，我甚至有考慮過，直接開個餐館讓你們練習的同時讓我賺錢。”
（……真直接啊。）
這是那四位廚子不約而同的心聲。
只是一提到廚房，不知道爲什麼，小當家總會想起那個一身盔甲的身影。
（—我很期待和你的交手。—）
（—希望你能像你的孃親那樣，不會令我失望，劉昴星。—）
當那個魁梧的身影帶着低沉嚴肅的話音遠去，之後，記憶中自家孃親的和藹微笑隨即而來。可是這一次，小當家並沒有從這個笑容中得到任何的力量或者鼓舞。
他的眼神在悄然間不自覺地落了下來。
有些瑟縮，有點逃避。
總之……不願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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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隱香找的那個地方，鑽出馬車車廂後，小當家他們四人差點下巴都掉到地上。
——竟然是凡多姆海威家的廚房！？
“李小姐可是我們尊貴的生意合作伙伴。自然而然，她所提出的任何合理條件，我們凡多姆海威家自然會盡力滿足。”
帶着一如既往無懈可擊的完美微笑，塞巴斯蒂安跟小當家他們幾個如是解釋道。
隱香在旁邊恍然大悟似的用力一個點頭，“這算是栓到同一條繩上的蚱蜢嗎？”
聽到這種微妙的形容，塞巴斯蒂安微蹙着眉頭，認真地更正對方的說辭：“李小姐，請恕我冒昧，我覺得你的這個形容不太得當。準確來說，我們不過是坐到同一條船上而已。”
之後，他重新換上微笑，轉過身去彬彬有禮地跟小當家幾個說道：“我家主人非常欣賞幾位的廚藝。如果可以的話，請務必讓我們的廚師長去觀摩學習。”
對於這位黑色的執事的請求，作爲代表的小當家愣愣地把頭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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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的炊具、齊全的佐料調味、潔淨的竈頭案臺、擺放整齊的廚具容器……
說起來，對於凡多姆海威家的廚房，其實小當家他們並不陌生。上次解七已經借用過這裡，做了一份迷倒女士們的黃金比例燒麥。
“話說回來，我聽說如果用所有傳說廚具一起去烹調的話，那道料理能讓吃的人吃過後長生不老。”看着小當家他們張羅各自的廚具，完全幫不上忙的隱香有些無聊地搭訕。
“這個傳說未免太誇張了吧……”
小當家的這句話說得有些底氣不足，因爲他們確實是見過傳說廚具的威力，但就是不清楚當所有廚具齊集後，是否真的能達到這種神話一般的力量。
“那就讓我試試用傳說廚具烹調的料理吧！”躍躍欲試地把這話說完，隱香的神色愣了下，然後她好奇地問這幫廚子，“啊、對了，其實有個問題我一直都想問，廚具當中的那兩把菜刀有什麼區別？”
一邊翻開自己隨身的廚具，小當家一邊解釋說：“[迦樓羅刀]是專門處理飛禽走獸一類的食材。而[永靈刀]處理的則是水產類。”
隱香指着那把仔細地裹着布的菜刀，謹慎地問：“你現在是準備拿這把刀吧？那是當中的哪把刀？”
“永靈刀。”小當家輕快地如是應道。
聽到這話，隱香杏眼一瞪，條件反射般的伸手製止，連連叫道：“哎哎、把處理魚的刀放回去，我不吃魚！”
見到隱香這般反應，這下就連隊伍中最冷淡的雷恩也忍不住取笑她：“隱香，挑食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囉嗦！現在我是老闆！我說怎樣就怎……咦？”說到中途，隱香發現這幾個廚子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到別處——“你們這副表情是怎麼回事了？是有什麼問題嗎？”
沒理會隱香的疑問，小當家的大部分注意力正集中到自己的手上——他疑惑地掂了掂那把已經被他拿在手上的刀，歪着腦袋跌出一聲：“咦？”
……真的，完全沒有動靜？
按照平常那樣，[永靈刀]早就有隱約的龍嘯和幻象騰現。可是此時此刻，在他們幾個人的眼裡，那把刀就算是被小當家拿在手裡，依然是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動靜。
帶着滿腦子的問號，小當家動作有些急切地解下包裹刀身的布條，隨即他就瞪圓了雙眼，直接愣在原地。
——刀身上的圖騰消失了！？
顯然，驚叫起來的在場衆人是與小當家看到了同樣的景象。性急的解七更是直接脫口而出：“小當家你拿錯刀了嗎？”
額頭似乎冒出冷汗，小當家也有點急地反駁：“怎、怎麼可能！”
同樣是[永靈刀]繼承人的雷恩二話不說，直接上前向小當家攤出手掌。迅速意會過來的小當家立刻把那把菜刀交到他的手上。
當雷恩把刀柄握住，金燦燦的霸龍幻影瞬間帶着悠揚的呼嘯浮現。
——是真正的[永靈刀]沒錯。
隱香有些疑惑地問：“[永靈刀]不是早就承認小當家了嗎……怎麼現在完全沒有反應？”
她說的沒錯。
有見及此，廚子們的目光在震驚中變得呆滯。一雙雙眼睛紛紛從幻象移到那個白衣紅馬褂的身影上。
——這麼說，是[永靈刀]拒絕小當家咯？
這樣的結論出現在衆人心裡，頓時砸得他們完全無力招架。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幻影在看了眼持刀的雷恩後，金色的龍頭面向與雷恩相對而立的小當家。那一雙沒有瞳仁、感覺卻不怒自威的眼睛居高臨下，沉默不語地對準那個年紀最小的少年，恰巧成就出一個嚴厲的無聲眼神。
只不過這時候，大家都沒意識到這點異樣——心裡同是複雜的感想，衆人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全場靜默。
猝然而至的震驚和費解灌到這陣死寂的氣氛當中，似乎能凝成沉重的實體，毫不留情地壓得衆人難以喘息。
當中震撼最深的，莫過於小當家。
眼神僵直地仰望着那條霸氣地盤踞在半空中的長龍幻影，角度剛好是與金龍對視的小當家一動不動渾身冰涼。他的腦海一片空白，令他霎時間完全不能思考。他臉色煞白，嘴裡難以置信地輕聲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爲什麼……拒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