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黑色的執事】
“話說回來, 劉這次要去接應的,到底是什麼厲害的角色?”半杯紅茶下去,這時候的小伯爵疑惑地問自己的執事, “竟然需要他親自走一趟, 感覺是那麼的難得。”
似乎是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提問, 執事先生不慌不忙地回答:“聽說是他們國家的特級廚師。”
“特級廚師?”這個名銜聽着着實有點新鮮, 就連素來穩重的小伯爵也免不得一陣好奇地擡起眼皮, “不就是廚子而已?”
“在中國,只有通過嚴格考試的廚子,才能獲得[特級廚師]的這個稱號。”執事用輕柔、但足夠清晰的聲音爲自己的主人解疑, “可以說,那是官方承認的、水平最頂級的技術人才。”
聽完這個解釋說明, 小伯爵睥睨了自己的執事一眼, 輕飄飄地說出一句意義不明的感嘆:“知道得挺清楚的嘛。”
“身爲凡多姆海威家的執事, 連這點小事都不知道,那怎麼能行呢?”隨後, 這名執事信口談起自己以往豐富得難知邊際的經歷,“我不過是曾經有幸親自品嚐過某位特級廚師的料理。”
小伯爵聞言冷笑了聲,用閒着的另一隻手支着臉頰,狀似雲淡風輕地一個揶揄:“喲,不是說, 惡魔沒有人類的感覺嗎?”
“是的。”面對主人帶着惡意的揶揄, 黑色的執事絲毫不受影響, 依然是不慌不忙地進行解釋, “但當時的我是從她的料理中感受到讓我無比厭惡的、人類所謂的幸福和美好。因此, 我想,以人類的標準, 她所代表的特級廚師,應該是一個專精於領域的傑出人羣。”
在對方的解釋中,有個要素即時引起了小伯爵的注意——“她?”
在英語這個語言體系中,男女的稱呼在很多時候都是涇渭分明。
執事微微一個頷首,應道:“是的。聽聞這個名銜的獲取標準是不論性別,只需要真才實學,以及各方面優秀的品質即可。”
“是麼?既然是真才實學,那看來還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把已經喝得見底的茶杯隨手遞出,這時候小伯爵說話的語氣重新趨於感覺平和的漫不經心,略感蒼白的面上始終是感覺少年老成的冷漠,“畢竟那兩個器具的鑑定,還是需要他們的助力。”
“說起那兩個器具……”像是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並不緊急的事項,在雙手接過那份茶具之際,黑色的執事雲淡風輕地提起,“早前接收到一箇中華組織的請求,大意是希望能加入到這個展覽會中。”
“組織?”意外的狀況讓小伯爵頓時微微蹙起了清秀的眉,“清楚底細了嗎?”
“當然。”輕手輕腳地收拾着茶具,執事輕輕地笑了笑,“估計會讓這次展覽會有着更加熱鬧的氣氛。”
“隨意,只要不爲女王帶來困惑就好。”單手支着腦袋不冷不熱地應着話,此刻的小伯爵顯然是已經不太願意操心這樣的小細節,“就當是噱頭也好——做生意,怎麼可以沒有一個好的噱頭呢?你去安排好吧,塞巴斯蒂安。”這麼說着,小伯爵輕描淡寫地斜斜地睨了自己的執事一眼。
得到了命令,這名黑色的執事不容怠慢般的稍微一個躬身,右手擡起按到胸口偏左的位置,恭敬地微笑着頷首應道:“遵命,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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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次聯手洗劫了準備洗劫他們的走私船後,隱香的船隊就恢復到之前的平靜無事狀態中,甚至就算到後來與劉停在東印度洋公司的船隊會合,依然是平靜得一如既往。
在漫長而又枯燥的航船過程中,小當家和阿飛實在是閒來沒事,結果就跑去跟同樣閒來沒事的劉試着學洋文——準確來說,是英文。
……然而,直至終於到達目的地之際,小當家依然是沒學得多少,不過阿飛倒是確實已經可以應付簡單的日常對話。
這一點讓小當家真誠地十分佩服。
對於小當家的這點羨慕,阿飛感覺有些好笑,不以爲然地說:“你只是把全盤心思都放到料理上而已。”
儘管是聽到阿飛這樣說,但小當家努力地申明自己的觀點:“就算這樣,阿飛你還是很厲害!”
話說回來,當隱香的船隊與劉的船隊匆匆匯合後,他們便浩浩蕩蕩地駛過阿拉伯海,穿越紅海與地中海,通過直布羅陀海峽之後往北行駛,隱香和劉的船隊從英吉利海峽進入到多佛爾海峽,終於來到了泰晤士河與北海相接的入海口。
之後,這兩支船隊順流而上,沒費多少時間,他們就來到了英國的中心,倫敦。
船隻慢悠悠地航行在有名的泰晤士河上,小當家和阿飛新奇地看着這片陌生的國度,看着沿岸風格端莊的宏偉建築,看着河岸上那些衣着華美的行人……看着這一切一切,殘留着小孩子心性的小當家自然是激動得一時間完全說不出話來,只剩下一雙眼睛閃爍着興奮雀躍的光芒。
“很快你們就能看到我之前提過的那隻可愛的小番犬了哦,心情怎樣,小當家?”
“劉你是說那位伯爵麼?”聽到劉這樣的話,小當家好奇中免不得有些忐忑,於是連忙追問對方,“其實……伯爵這個名銜,是和我們平常在國內聽到的一樣麼?”
“差不多啦。”劉隨意地聳了聳肩,解釋來得很隨便,“放鬆點,小當家,反正只需要知道對方是十分尊貴的階層就好。”
當船隊到達碼頭之後,隱香二話不說,就把卸貨的事情統統推給了對方。完全不顧劉的哀嚎,她自己則是領着自己的那四位客人,興致勃勃地跑去旅館進行安頓。
當隱香和小當家他們在旅館中安頓好以後沒多久,一名身材高挑的黑色執事出現在旅館當中,就像是掐準了時間那樣。
“午安,各位。”來者溫和地如是招呼道。
儘管來者打招呼的時候是用字正腔圓的中文,但對於這位陌生的來客,小當家他們還是面面相覷。隱香則是試探着迴應對方:“午安,先生。請問你是……?”
“哦、請恕我的唐突到來。”像是自嘲於自己的粗心,那位黑色的執事微笑着自報家門,“我是凡多姆海威家的執事,塞巴斯蒂安-米卡利斯。”
小當家他們還沒習慣於聽英國的名姓,以致於一時間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可曾經在這裡留過學的隱香不同——她一聽到“凡多姆海威”這個姓氏,在頃刻間變得慎重起來。
不過那位站在他們面前的來客似乎沒有看出什麼異樣。
乾淨利落的打扮、挺拔筆直的站姿、無懈可擊的友善微笑、讓人聽得身心愉悅的溫和語氣——齊集了這些特點的來者正以不卑不亢的姿態,對着小當家他們用標準的中文恭敬地說道。
“首先,請容我僅代表我家主人,夏爾-凡多姆海威伯爵,歡迎幾位千里迢迢來到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