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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3—雷花夫人

34.33—雷花夫人

【33——雷花夫人】

“今日在諸位的見證下,我,雷花,要收蘭飛鴻爲乾兒子。”

話音剛落,全場頓時一片譁然,很快又七嘴八舌地向阿飛恭喜道賀。

作爲當事人,阿飛倒是當場愣住,老半天才緩過神來連忙說:“雷花夫人!?”

“我知道我這樣做是有些唐突,但這也是你們阿貝師傅的遺願。”雷花夫人慈祥地看着這名年輕的後生,“當年,在阿飛隻身離開後,她曾經跟我提起過阿飛的事情,還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我能收阿飛爲徒弟,或者是養子。”

阿飛下意識地挺身開口:“但是我——!”我怎麼可以接受您這般厚愛?

澎湃的心潮令阿飛一時間語塞了。

看到阿飛欲言又止,雷花夫人板起了臉,嚴肅地問:“你是在嫌棄我這個乾孃嗎,阿飛?”

“怎麼可能!?”阿飛慌忙擡頭應道,面上是滿滿的受寵若驚,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完全的手足無措,不知道該作何反應的模樣十足一名小心翼翼、誠惶誠恐的幼童,“但雷花夫人你如此厚愛,阿飛我實在……”

“別這麼想。”雷花放開自己的故作嚴肅,慈祥的微笑中隱約摻雜些許無奈,“再說,就算是成爲我兒,你也就需要面對我的嚴厲要求。因爲這時候的你,不僅是我的乾兒子,更是我的徒弟。”

“雷花夫人您這般厚愛,實在是……”阿飛眼神閃爍,因爲他自覺何德何能,對雷花夫人的厚愛實在深感受之有愧。

“還是說,你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面對阿飛的推辭,雷花倒是沒有放棄,不過是換以耐心的口吻問他,顯然是要剖根問底的架勢。

看到眼前的這般景象,街坊們也識趣地紛紛告辭散開。

金玲若無其事地對雷花和阿飛說:“我爲兩位準備一個廂房吧,這樣談起事情來,應該會比較方便。”

阿飛一個激靈中反應過來,連忙對金玲點頭致謝:“有勞你了,金玲。”

“真是的,說什麼客氣話呢……”把人都領到廂房之後,金玲也推着小當家的後背走,“好了,小當家,店前不能一直沒有人照看的哦,我們去看看吧。”

“但是……”小當家顯然是想留下來的,因爲這樣的場景,讓小當家感到莫名的擔心。

金玲輕鬆地打趣道:“沒事的,反正雷花夫人又不會把阿飛吃掉,阿飛丟不掉的。”

“小當家,沒事的。”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冷靜下來的阿飛也出言寬慰小當家,“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跟雷花夫人談談而已。”

既然連阿飛都這樣說,小當家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唯有隨着姐姐的半推半拉,暫時離開。

這下子,在那個廂房中,阿飛和雷花一時間還是默不作聲。

雷花隱約嘆了口氣,首先打破沉默:“現在應該可以說了吧?”

“我怕我有朝一日會連累雷花夫人您……”

畢竟自己纔剛明確自己對小當家的態度,阿飛真的不希望,會有更多的人被捲入由於自己的行動而產生的不好印象中。

“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嗎,阿飛?”

對此,阿飛一副還在搖擺掙扎的態度。

“你不願意說的話,我也不勉強。”

雷花沒再勉強他,只是仔細地端詳說出剛纔那句話的阿飛,良久才謹慎地開口:“雖然現在我還不知道你所說的連累,是怎樣一回事,但是,就你這樣的態度,我比較擔心你以後會因爲同樣的理由,而去放棄你認爲非常重要的存在。”

這位長輩的這番話似是無心之言,可阿飛像是被什麼打到的那樣猛地睜大雙眼。

(我會……因爲同樣的理由而……放棄?)

更糟糕的是,阿飛猛然意識到,對方是對的。

看着似乎一時間恍惚起來的阿飛,雷花移開自己的目光,沒頭沒腦地突然說起:“阿飛你覺得,身爲一名女子,沒有婚嫁育兒、也沒有開門受徒的我,只因醉心於廚藝,是會受到多少非議?”

這是……談心的節奏?

這番轉變讓阿飛一下子蒙了,本能地靜觀其變起來。

對阿飛不明其然的目光熟視無睹,雷花繼續自顧自地表明心跡:“當然,這些對我而言,完全不是問題,因爲廚藝就是我畢生的追求。爲了追求這個目標,爲了我熱愛的事業,我已經無暇旁顧別的事情,哪怕這一點,在我們生活的眼下是不合所謂的常理。”

雷花說的這些,阿飛都知道——人稱[廣州雌虎]的雷花除了高超的廚藝以外,還有一顆對廚藝嚴格要求的心。爲此,她時至今日依然是收不到合符要求的徒弟。

(現在說起這些,是有什麼用意嗎?)

習慣性地揣摩對方的用意,阿飛謹慎地洗耳恭聽。

眼下,以嚴格著稱的雷花像是在跟阿飛聊天那樣,平常地談着自己的看法:“要是如果我們一直顧忌着旁人的眼光,不肯正視自己的內心,不肯拿出勇氣去嘗試克服那些困難,那麼,我們很有可能,只能一輩子地固步自封。”

感覺自己隱約抓到談話的重點,阿飛不甚確定,於是不恥下問:“雷花夫人您的意思是……?”

“不知道是否因爲人老了,說話開始有些囉嗦——我是想說,既然你在意一個存在,比起自話自說的遠離,積極進取不是更好嗎?”雷花一本正經地說,“說到底,輕易被外界動搖的心意,還有什麼資格,值得被稱爲真正的堅持。我是這樣覺得的。”

“擔心外人的非議,並不是你放棄真心熱愛的物事的藉口。”雷花用單純的關心去問這個一直以來感覺少年老成的後生,“如果你連自己的立場也無法堅持,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去做出適合客人的料理?”

“這是對天賦最大的褻瀆啊,阿飛。”

扭頭正視阿飛,雷花輕輕地說出這話,語氣卻是所有話中,最爲嚴厲的一句。

瞬間,阿飛感覺醍醐灌頂。

一時間,所有的躊躇和不安,似乎都在雷花夫人這些貌似文不對題的說話中,找到了出路的方向。

阿飛他一直覺得,如果外界的壓力太大的話,爲了不傷害小當家,他願意放棄自己的心意和感情。

然而,小當家呢?

如果小當家他也不願意受到外界的壓力傷害,那自當無話可說。但萬一……小當家他願意和他一起面對呢?

說到底,在小當家沒有表態的眼下,自己這樣自話自說地搖擺不定,甚至首先爲了守護而放棄——還沒有嘗試就說放棄,連選擇的權利都不留給小當家,那會不會顯得有點混賬?

如果已經有這個決心,那就應該拿出與這個決心相稱的勇氣和行動。

不論是對廚藝的鑽研,還是對感情的追求。

當然,饒是如此……

“雷花夫人,我還是擔心,我會爲你帶來麻煩。”

這並不是客套的話,阿飛是很感激雷花的教訓,但他還是爲此有些不安。

只不過,雷花夫人慈祥地微笑,擡手拍拍這個比自己還高的、此刻卻是顯得小心翼翼的年輕人的頭,語氣中似乎有些帶着母性的無奈:“傻孩子,沒有哪個孩子,是沒試過不給孃親帶來麻煩的。”

剎那間,阿飛恍惚中好像再見當年的仙女大廚。

瞬間如梗在咽。

雷花夫人放下手,溫和地說:“當然,我也知道現在的你有命令在身,所以跟我學藝這事情不急,要事要緊。不過我剛剛做的決定,我是不會收回的。還是說,你依然堅持拒絕?”

“雷花夫人……”

阿飛是想答應的,因爲這是來自一位受人尊敬的長輩的厚愛。

“還喊我雷花夫人?阿飛,現在我再問你一遍。”斂起笑容,雷花鄭重其事地盯着阿飛,“你是要叫我師傅,還是乾孃?”

“幹、乾孃!”

有些生硬地喊出這樣的稱呼,阿飛的臉不甚自在地泛起了微微的紅。

不過終於有一個願意家人——這個事實,讓自小失去雙親的阿飛感到心裡滿滿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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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你真的認雷花夫人爲乾孃了?”聽到雷花夫人的宣佈,小當家歡呼,“那太好了!這樣子,阿飛你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你也有家人了!”

小當家知道,阿飛的親生父母,早在黑暗廚藝界拐走他的時候就被殺害。阿飛也曾因爲這個理由而獨自潛入黑暗廚藝界進行復仇,結果卻是失手被擒,被迫爲虎作倀。

在這般喜慶的氣氛中,突然間,一隻白色的信鴿撲騰着翅膀撞入店面。解七眼疾手快,一把就逮住了這隻小傢伙,隨即就見到綁在那紅色足爪上的紙條。

“是隱香的飛鴿傳書。”

解下信鴿腳上的信箋,展開,阿飛掃了眼上頭的內容。

“她讓我們趕緊回去廣州一趟,急事,是關於傳說廚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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