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急轉直下】
在小當家他們在黃家村留宿的第二個晚上，與此同時，在提督府衙中……
“李提督！”
用力地喊出報到的話，來者快步上前，然後低着腦袋向那名在案臺上批閱公文的人雙手呈上了一份書函。
李提督伸手接過書信，就着燭光展讀。隨着書信的內容，只見燭光下原本嚴肅的神色變得愈加凝重。
“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當那份簡短的信函內容被理解完畢，他立刻擡頭望向還在等待指示的下屬，開口說道：“繼續密切留意他們的動向。還有，小當家他們走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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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擔心我，我把這裡收拾好後，過幾天就準備去南洋。”
這是恩瀅來送行時，說下的話。
就這樣，小當家他們就與黃家村年輕的守墓人-黃恩瀅分道揚鑣。
因爲已經破解了敦煌那邊的地圖，考慮到事不宜遲，小當家他們這次是直接找來一輛大馬車，直往甘肅敦煌那邊趕去。
一路上，風景從馬車的窗外飛掠而過，快得似乎化成一束束帶着顏色的線條。
只不過，馬車內的衆人也沒有心思顧及。
“現在不知道下落的，還有兩件傳說廚具……”對着那幾張還沒能破譯出來的地圖，小當家苦惱地邊走邊搔着腦瓜，微胖的臉蛋直接皺成一張包子褶，“說起來，那把[迦樓羅刀]不是說是和[永靈刀]成對麼？這樣的廚具既然不是跟[永靈刀]封印在一起，那到底會在哪裡呢？”
“我知道。”冷不丁地，阿飛語出驚人。
“誒……？”一時間，衆人齊齊倒吸一口氣，隨後不約而同地懷疑各自的耳朵。
似乎對衆人這樣的反應早已預料，阿飛鄭重其事地補充一句：“我想起來了。”
“誒——！？”衆人譁然。
小當家訝然，“阿飛你！？”
阿飛點點頭。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說明了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好不容易纔從震撼中反應過來，小當家急急地問道：“爲什麼阿飛你會知道？！”
阿飛繼續一臉無辜地語出驚人：“因爲，是我封印的。”
於是，衆人再度一陣目瞪口呆。
在衆人驚訝的反應之下，更顯得阿飛在這個問題上的無辜。
“那、那……”幾經努力，小當家這才勉強繼續把正事問下去，“[迦樓羅刀]它……現在在哪？”
聽到這個問題，阿飛不自覺地望向小當家，冷靜地吐出一個地點：“四川。”
原來，在潛入黑暗廚藝界的總部之前，阿飛就已經得到[迦樓羅刀]的承認。只不過當時，[迦樓羅刀]所顯示出來的力量實在是太神奇了，神奇得令阿飛也不自覺地躊躇卻步——他是害怕自己會在不經意中沉溺於傳說廚具便利的神力，以致怠於自身廚藝的不懈磨練。
於是，在得到[迦樓羅刀]的承認後，阿飛把它重新封印起來。
之後就是阿飛被黑暗廚藝界用邪藥控制了心神，以及自小的記憶紊亂，使得他沒能想起這件傳說廚具的事情。後來在小當家的那碗湯，還有之後[貪狼壺]認主時[瑞鳳紋]出現的盛景，阿飛這才慢慢地重新想起。
聽完阿飛和[迦樓羅刀]當初的因緣際遇，解師傅掂了掂自己的鋼棍，直言自己的想法：“阿飛你是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過的這麼多人之中，意志最爲堅韌的其中一個。”
對於解師傅的這話，雷恩深感認同地點點頭。因爲他見過阿飛與邪藥抵抗時的痛苦，也深知黑暗廚藝界的那些邪藥藥效是如何的霸道，所以他絕對有理由相信阿飛的心志。
其實不僅是他——對於阿飛的心志之堅定，衆人可算是自不待言。
因此難怪小當家也會頗爲意外，怔怔地呢喃：“沒想到阿飛也會擔心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定……”
阿飛昂頭看天，神色滄桑，語氣聽來頗爲感概：“其實在小時候離開菊下樓的時候，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敢接觸廚房。”
難得阿飛主動說起往事，小當家順勢追問：“爲什麼？”
阿飛低頭對上小當家疑惑的目光，簡單地一聲：“怕。”
“怕？”衆人異口同聲地重複了遍這個簡短得過分的理由，因爲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當初被黑暗廚藝界拐搶後，我就和其他小孩那樣，被關到不見天日的地方，沒天沒夜地訓練，刀工、顛勺、配菜，等等等等。”
說着這些時，阿飛的眼簾始終是微微低垂，表情顯得有些艱難，看上去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去回憶當時的日子。
“那些訓練太殘酷了，有時候連大人都承受不住，更不用說是半大的孩子……有不少孩子就是在這樣的訓練中被處理掉了。”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又再昂起頭長長地嘆了口氣。
“後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我終於從那個地獄逃了出來，而且在阿貝師傅的鼓勵下，我也在菊下樓中打過下手幫過廚，但在離開菊下樓後，我花了好長一段時間，在各種機緣中才能重新站回到竈臺前。”
聽完這番敘說，大家都陷入久久的一片沉默。同是過來人的雷恩更是深沉地給阿飛一個拍肩，以示感同身受的安慰。
只是誰也沒想到，就當他們一行人的馬車剛進入貴州省境內沒多久，小當家卻在路上被一隊絕塵而來的人馬給攔了下來。
“李提督，你怎麼會在這裡？”跳下急忙停下的馬車，小當家驚訝地望着來者。
“小當家你們在幹什麼？！”高坐在馬上的李提督劈頭劈腦來了這樣一句問話。
那句責問的語氣中有着明顯的嚴厲，砸得小當家下意識地雙肩一個瑟縮。從來者的態度中明白到事態的嚴重，小當家連忙問對方：“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麼，李提督？”
李提督深呼呼吸一下。雖然是穩下了語氣中的急躁，但他還是無法忍下恨鐵不成鋼的心情說道：“小當家，我收到探子回報。黑暗廚藝界的人已經得到了封印在敦煌的傳說廚具。”
小當家他們眼目一瞠，“那我們馬上趕過……！”
“已經來不及了。”儘管語氣有所緩和，但李提督的臉色依然很黑，“之後就跟丟了。”
聽到這裡，小當家沒再說話，整個表情黯淡了下來。
——先是顏先，現在又是這樣……
原本以爲好不容易纔取得線索，沒想到轉眼間又撲了個空。
小當家他們的面上露出不同程度的懊惱，心情的沉重更是難以言表。
突然間——
“過了貴州，就到四川。”
阿飛的這話在壓抑的沉寂中來得冷冷淡淡，可一下子就讓小當家他們幾個人的表情煥然一亮。
而由於李提督沒聽過阿飛之前說話，這下自然是一頭霧水。他把注意力投向這個突然打破沉寂的人，儘管心感疑惑，但絲毫不印象那雙目光的銳利。他沉着聲問：“阿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當初在御前百式的敬畏，主要是因爲阿飛剛纔藥效中清醒過來，惺忪的迷糊加對自己之前所作所爲的歉疚所致。
可是此時此刻，在對方充滿壓迫感的嚴厲眼神下，阿飛依然能不卑不亢地回答他：“我知道[迦樓羅刀]的位置。”
“在哪？”
“就在四川。”
沉默了片刻。
“這次你們真的有把握？”這一句話，李提督問得很是鄭重。
“是的，李提督。”這話是由阿飛替小當家答出來。
——眼下情況雖然危急，但就是在這樣的時候，更是不能自亂陣腳。
本着這樣的心態，聽到保證，李提督的神色終於稍微放鬆些許，只見他一個點頭，“好！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畢竟這可是事關整個國家的安危，實在不容有失。”
“我們明白。”
調轉馬頭準備離開之前，李提督他又補上一句：“既然已經知道[迦樓羅刀]的下落，那你們也不必費時趕去敦煌。敦煌那邊的消息，我會繼續打探追蹤，一有消息就會通知你們。”
“有勞李提督。”
之後，李提督就帶着那幾名下屬策馬離開。
“其實如果我沒估計錯的話，[迦樓羅刀]會是安全的。”阿飛擒着下巴思量了陣子，這才謹慎地說出自己的看法，“[迦樓羅刀]重新封印的時候只有我自己在場，而黑暗廚藝界因爲不知道[迦樓羅刀]已經認我爲主，所以也沒有問過我這方面的事情。因此，[迦樓羅刀]那邊還是安全的。”
既然是阿飛的證詞，那小當家選擇相信他，“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去四川吧！”
從先前壓抑的氣氛中擺脫出來，四郎頓時跟着歡呼道：“好了，我們現在出發去四川咯！”
衆人自然沒有異議。
於是原本朝向甘肅的馬車即時變道，目的直指四川。
扭頭望出馬車窗外，小當家神色凝重，一言不發。
同樣默不作聲的，還有阿飛。
——說起來，自己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去四川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