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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探病(下)

43.探病(下)

護士叮囑了她幾次如果發現幸村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通知她後, 看了看幸村已稍稍恢復血色的臉,才嘆口氣,出門時將門帶上。

一下子就變得只有他們兩個人。

幸村精市望着她的眼微微帶着笑意, 見她有些擔心的樣子, 輕輕開口, “早川桑還在擔心嗎?”

擔心是有的, 糾結也是有的, 不過她現在疑惑最大的是爲什麼一個夜晚他就會發病,明明不是會隨意復發的病啊……

“幸村君,昨天發生什麼了嗎?爲什麼會突然就進重症病房……不會是又跑去吹冷風了吧?”夏紀的語氣可不是反問句, 幸村君病不是那麼不照顧自己身體的人。

幸村精市看着窗外沒說話,沉默了幾秒, 才動了動脣, “早川桑能幫我把窗簾拉起來嗎?陽光有些刺眼呢。”

見拉上了簾子, 見少女又想開口,幸村精市搶先一步轉移話題。他看見夏紀的小包鼓得非常厲害, 加上她的兩手空空,也就意識到那什麼了。

她是來還襯衫的,他明白。昨天美希子哭着打電話過來說她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似乎衝動說了不該說的話,害跡部景吾與夏紀吵起來, 甚至讓她提前一星期離開了跡部家的別墅。

而這一切的起因, 是因爲她爲他忿忿不平, 說出了那是他最喜歡的襯衫。

簡直是晴天霹靂。連自己也沒想到事情竟會變成這樣。他誰都沒怪, 沒怪爲一件襯衫就翻臉的跡部, 沒怪自己隊員將八卦告訴美希子,沒怪美希子不清楚事態就亂添麻煩。他只是在怪自己, 看見少女爲油跡煩惱就將那件自己最喜歡的,應該會很適合她的襯衫給她。

然後就發病了,搶救了很久。果然,還是該接受她送回來的襯衫吧。

“早川桑是來把襯衫還給我的吧?在哪呢?”嘴裡這樣問着,柔和的眼神卻緊緊盯着那鼓起來的包。

夏紀愣住,聽了玫玫和小虎的話,本想保留着那件純白色的襯衫,現在卻被幸村君給問起。果然並不是因爲想讓她保留着纔給她的嗎?是她和玫玫他們都太多心了嗎?

心裡像有根風吹兩邊倒的牆頭草,在還與不還之間徘徊,伸進包裡的手也一次又一次地空着出來。

當手指再次碰到冰涼的襯衫時,腦裡突然出現一個假設。

早川夏紀並不笨,第二語言的日文課程也能取得不頂尖但靠前的成績,若更加努力甚至能更好。雖說比不過不二啊忍足啊,或者是學生會會長跡部那種天才,但從小夏媽媽的對她功課的嚴苛並不是白費的。

若幸村君現在找她要襯衫是因爲知道因爲它害她和跡部吵架,心裡過意不去纔想收回來的話,完全是說的通的。證據就在於,他沒問她爲何說好了下星期來卻今天就來了。

這樣的話,一定是美希子打電話告訴了他,發病的事情,難道也是因爲自責嗎?

若真是這樣,那她真的還給他了,會不會反而更讓他覺得自己不想要那件襯衫呢?

“嗯?啊!我忘記帶了誒!”夏紀裝着朝病房的四面八方看了看,不好意思的攤手,“不能留給我嗎?其實還滿合身的呢。那款襯衫是A&F的吧?去年發售了一個月就沒有了。我很喜歡呢。”其實和野有這款,去年似乎見到過,加上看到那A&F的標誌就更加確信了。

幸村精市稍稍有些愣住,詫異的眼神閃過,眼眸又變回了原有的溫柔,“哦?不過早川桑穿男士襯衫會很奇怪的吧?”

下意識地將包包往後挪了挪,“總之,我沒帶來噢……”

幸村精市也意識到了少女近日的不同,有種小心翼翼的感覺。但卻很吃驚她竟沒有把襯衫還給他。

夏紀趁幸村發呆的時間轉移話題,“啊對了,玫玫和小虎什麼時候住進來的啊?”她這樣問。

他透露着淡淡憂傷,“從我第一天住在這裡,他們就在了。”說着,他見少女想要問什麼卻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的表情,笑了出來,“早川桑想問他們得了什麼病嗎?”

被幸村猜中了心思。自己想問卻不知道問了好不好,這也是他們的隱私吧。但,還是重重點了頭。那兩個小孩的成熟真的嚇了她一跳。

幸村精市的胸口起伏很大,然後又抿起了嘴角,說,“玫玫患了白血病,小虎有先天性心臟病。”

怎麼會……

“從小就生活在醫院裡,兩個人面對着死亡有着說不出來的成熟,但總是很甜地叫我精市哥哥。”

是很嚴重的心臟病和白血病才治不了吧。玫玫和小虎竟然……

夏紀咬住了嘴脣,不過,“白血病不是可以移植骨髓嗎?心臟病不是可以治好的嗎?”他們還那麼小……

“早川桑,手術並不能解決所有的事情呢。玫玫的血型是很少見的AB型RH陰性,若要移植骨髓能行得通的只有o型與玫玫的家人。但是她的家人除了每週定時給醫院匯錢,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玫玫她的身體很弱,基本上也不贊成手術。小虎的也是一樣,年齡過小了,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幸村精市說着,垂下了眼。

夏紀像是下了什麼重要決定似的,走到幸村面前,很認真地看着他,“幸村君,就這幾天,等你身體好起來,玫玫他們也沒異狀的話,我們一起去遊樂園吧!”從小就住進了醫院,肯定沒有去玩過。剛纔他的話她也聽懂了,他的意思是,小虎他們不能反抗,只能等待生命一點一點地流走。

“但是風險……”

“沒關係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會叫些醫生分散在遊樂園裡的,萬一有什麼緊急狀況也能應付。而且我有分寸的,不會坐那些特別刺激的東西……我只是,想帶着他們出去玩玩而已……他們的樣子好孤獨……”

幸村精市考慮了很久,將玫玫他們最近的身體狀況分析一下,點點頭。“那就定在後天,行嗎?我會想辦法偷偷帶他們出去的。”

夏紀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嗯!”

其實幸村精市胸有成竹的辦法就是彎着腰在凌晨五點偷偷從櫃檯溜走,那時候守夜的護士不多,要逃脫其實很容易。

夏紀說什麼也不放心他們三個病患,硬是要留在醫院裡,但是不是家屬的她並沒有這個權利。

“幸村君,我想留下來一起和你們走啊,要不然不會安心的……”她乞求到,這兩天她沒和幸村君談任何關於襯衫和美希子的事情,她覺得萬一說了,那他們現在的友誼也就完了。大概就是有那麼一種直覺吧。再加上,現在最重要的是小虎他們呢。這兩個孩子聽到要帶他們出去玩,開心得不得了!

“但是醫院有醫院的規定呢……”幸村精市靠在枕頭上看着執着的她,

“那,這樣怎麼樣?”夏紀走過去,湊到他耳邊。見幸村精市無奈的表情後豎起了大拇指,打開他的衣櫥,鑽了進去。

“早川小姐!很晚了,要回去了嗎?”護士敲了敲門走進來,卻只看見睡眼朦朧的幸村精市。“額……”

“早川桑她早走了呢?沒看到嗎?”幸村精市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啊!真是對不起幸村君!晚安!”護士嚇地連忙關上燈,她居然竟然吵到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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