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紀的心思完全在自己衣櫃裡的那件純白襯衫上。腦袋裡亂成一片了。只是一件襯衫嘛, 不過是自己把衣服弄髒了幸村君好心給她的而已,應該沒有別的意思吧?但是,美希子又說那是他最喜歡的襯衫, 如果是自己纔不會把她最喜歡的衣服給別人呢, 是真的無所謂還是真有有什麼……啊啊啊, 爲什麼剛和跡部在一起就一切就都亂起來了!
張開嘴巴想要說什麼, 看着美希子焦急的表情還是身旁大爺散發的冷氣, 她……她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美希子啊,我真的和幸村君沒什麼啊……”雖說本來也沒什麼,但不知道爲什麼就這麼難說出口, 果然幸村君對自己可能有意思的消息還是太震驚了!
“少來了夏紀,我現在是很認真地在問你誒, 你難道不喜歡哥哥嗎?你真沒感覺?那你爲什麼常常帶着好吃的去看他?”幸村美希子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一下子這麼多問題她該先回答哪個?按順序來好了……“幸村君是我好朋友啊, 當然喜歡咯。感覺……是好朋友, 嗯嗯。至於爲什麼常常去看他……”夏紀擡起了下巴看着天空,硬是考慮了半天才想出個滿意的答案, “對嘛,我們是好朋友啊,互相關心嘛!”
跡部景吾一仰頭將手裡的礦泉水喝盡,看着她。
“夏紀,你好假, 男女之間存在着真正的友誼嗎?就算有, 看你表情也知道你喜歡哥哥了!”美希子背對着陽光, 影子照在夏紀身上, “我看錯你了。”
這邊的夏紀還沒反應過來拉着忍足離去的美希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旁邊的跡部就沉不住氣了。“你沒有什麼要跟本大爺解釋?啊嗯?”
夏紀肚子裡委屈的一窩氣看見跡部冷冰冰的樣子就亂出,帶着跟的馬靴狠狠踩了穿網球專用運動鞋的跡部景吾一腳, 大吼到,“能解釋什麼!她在說什麼我都不知道!別煩我啦臭水仙!”她明明什麼也沒做,怎麼突然就被美希子另眼相看了,怎麼跡部景吾看她的眼光一下子變得那麼陌生。
起身,最後瞪了一眼愣在那裡的跡部,來不及看完嶽人他們的比賽就轉身離去,其中撞倒了剛跑完步回來的遊希。夏紀連忙轉身,將她拉起來,然後一句話不說就走。
遊希很是奇怪地看着好友氣沖沖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不遠處皺眉的跡部,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喂跡部景吾,你做了什麼惹夏紀生氣的事情啊?欺負她我可不會輕饒你!”她這樣說,但沒起到什麼效果。跡部景吾瞄也沒瞄她一眼,就從她身旁走過。“本大爺的事用不着你來管。”
真的是十分的不可理喻。突然一下好象什麼都是她做錯了。拿出手機,第15號是幸村精市的名字。剛響了沒幾聲,就聽到對方溫柔細膩的聲音了,“是早川桑嗎?”
“嗯,幸村君。”她起伏的心情也隨着少年溫和的語氣平靜下來,“很久沒來看你了,我現在在輕井澤呢。”
幸村精市望了望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是嗎。天氣還好嗎?神奈川在下雪呢。”
“下雪嗎?大不大?啊,我突然很想堆雪人呢。”夏紀坐在跡部宅私人花園的石凳上,左手無聊地卷着頭髮,好像發尖有點發黃?要分叉了?天,一定要好好保養。
“呵呵,小虎他們在外面堆雪人呢,醫院不讓他們打雪仗,剛還鬧脾氣了,還好玫玫說自己喜歡更喜歡堆雪人,他才安靜下來陪她。”幸村笑着說,“早川桑,你說小虎是不是喜歡玫玫呢?”
夏紀一愣。喜歡玫玫?她還以爲小虎和玫玫只是好朋友。難道,連才幾歲的孩子間也沒有單純的友誼嗎!“幸村君,他們一定只是好朋友啦。一定……”
“噢?但小虎對除了玫玫之外的女孩子都不理不睬呢。”
夏紀沒說話了,也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夏紀,你好假,男女之間存在着真正的友誼嗎?就算有,看你表情也知道你喜歡哥哥了!
她將右手的手機握緊,咬住了下嘴脣。
“早川桑?”幸村精市半晌沒聽見夏紀說話有點奇怪,“你在忙嗎?”
“啊?不,沒事,剛發呆了。哈哈,真在一起就好了,這也是緣分啊,神奈川有那麼多醫院,偏偏住在了同一家!”她笑着繼續打哈哈。
“這麼說來,我和早川桑也算不算緣分呢?只是來神奈川買衣服竟住院了,呵呵。”那邊的幸村精市笑得很輕,只是微微帶動着脣角,卻說不出來的好看。
她似乎說錯話了,幸村竟在小虎和玫玫的事情轉移到了他們身上。的確是很有緣分沒錯,如果美希子沒什麼那些奇怪的話,她一定會繼續開玩笑或者八卦一下小虎和玫玫的將來的,但是現在……
跡部景吾那張冷冰冰的臉出現在她的腦海,那表情,就像是認定了她和幸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嚥了咽口水,夏紀猶豫了半天后,還是很彆扭地問了出來,“幸村君,那件襯衫,等我回來了給你送過來吧。”
“嗯?不用麻煩了,你留着就好啊。”
“但是……那不是你最喜歡的襯衫嗎?”夏紀很緊張地說了出來,那件襯衫她越留着的話,就越會胡思亂想。
幸村精市竟也沉默了半晌,看着牀頭櫃,彷彿又見到了少女看着自己白色毛衣沾上油跡後手忙腳亂的樣子。他承認他當時的確是故意給她自己最喜歡的那件襯衫的,他的體格比較纖細,尺碼在她身上除了長點都很合身。她穿白色很好看,黑髮乖巧地垂在胸前,聽見自己打趣到有些胖的時候生氣的樣子很可愛。
誇獎着立海大很厲害的樣子很可愛。叫他要好好打敗跡部景吾的樣子很可愛。回東京前以爲自己害他病發作,抱歉的樣子也很可愛。
“是滿喜歡,不過早川桑穿起來更好看,送你好了。”
“不用不用,過幾天我給你送來吧,已經洗乾淨了!”她連忙拒絕了幸村的好意,既然是真的是他喜歡的東西自己拿了會不安心的,“下個星期我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就來看你哦幸村君,就這樣,我先掛了,保重身體啊。拜。”
“拜。”幸村說完,聽見到對方掛掉電話後的忙音,吐出了一口氣。還有一個星期,她就要來了是吧……
跡部景吾本是來找她的,管家說見早川小姐進了花園,他就追過來了,卻意外地看到她再打電話,對方還是幸村精市。
他大爺的華麗是不允許他偷聽的,於是他就光明正大地聽着,只是靜靜地站在她身後。
其實他聽幸村美希子說的時候還不相信,只是希望她會給他一個解釋讓他安心而已,雖說他對自己很有信心,但偏偏對方是早川夏紀,所以格外的警惕。
但誤會就這樣開始了。雖然很狗血,但當他聽到‘真在一起就好了,這也是緣分啊,神奈川有那麼多醫院,偏偏住在了同一家!’的時候,心跳竟不華麗地加速!
她,竟然還想去神奈川見幸村精市。
“哇,你怎麼在這裡,嚇死我了。”夏紀拍拍自己的胸口,剛起身想回去就看到他大爺板着一張臉,一動不動地站在她身後。“偷聽我講話?哈,真好笑。”她對他的氣現在還沒有出完呢,竟然不相信她,還逼着她解釋。
“你要去神奈川見幸村精市?”他提高了語調,多希望她否認。
“我去把襯衫還給他,順便看看他的病好點沒有而已。”夏紀回答着,將手機放進自己的包包,不想看跡部的臉。
跡部很奇怪地冷笑一聲,“而已?”
夏紀擡頭,將眼睛睜地很大,“你這麼是什麼語氣?爲什麼要使用反問句?”聽起來,又像是不相信她。
“要本大爺派車送你去?不過現在會很堵,乾脆派直升機好了。”說着,他從褲兜裡拿出手機,“喂,馬上派給本大爺派架直升機過來,現在!”
夏紀看着迫不及待想要送她走的跡部,心都碎了。他才疼了她不到一天,突然就變成這樣了。霸道,佔有慾,又極其地不信任。他到底要怎樣。要她怎樣……
“跡部景吾,你要趕我走不用這樣吧?”她仰起了腦袋努力讓自己的眼淚不流出來,吸了吸鼻子。
“本大爺好心送你去神奈川不對嗎?啊嗯?”是她要去,他成全她。
“水仙就是水仙,什麼都不懂,永遠以自己爲中心。”她覺得好笑,看着跡部景吾那張精緻的臉,眼淚終於流了下來,“你若以爲我真和幸村有什麼,那就有什麼吧。”
跡部沉默了。眼前的她淚水被寒風吹走,只留下了一條未乾的痕跡在臉上。看起來堅強,身體卻在發抖。
忍住將她抱進懷裡的衝動,跡部景吾吸口氣,緩緩開口,“是你什麼都沒說,不是嗎。”爲了她,他大爺已經不華麗了太多次。
不過跡部景吾恐怕還是沒了解早川夏紀這個人。這個只要難受,只要生氣,就絕對不會說出實情,絕對不會爲自己解釋的彆扭女生。
好笑的是,直升機已經在她上空了,周圍的樹枝被吹得吱吱作響。
“不用跡部君你費心了,我有腿哦。”她笑了出來,跟上次在天鵝湖賓館外一樣,像是自諷一樣,已經不在乎一切了的笑容。他大爺很討厭那種不華麗的笑容。
十三十四歲的年紀,並不是什麼都不懂。他們一樣把愛情看得很重,當得很真,心會被對方的言語和舉動所牽動。哪怕只是一點的誤會,哪怕只是一點不信任,這些很正常的事情也足夠傷透他們。因爲很小,所以,都很任性與生澀。
只是十三十四歲,那種時刻懷疑着愛情的年齡而已。
已經是晚餐時間了,夏紀一個人坐在房間的牀上,開始將所有的衣服全部從衣櫃裡拿出來放進旅行箱裡。既然跡部想讓她走,那她也沒什麼好留下來的了。
從房間裡出來,下樓的時候看見大家都回來了,坐在桌上。
於今日早晨一樣的場景,那時候他還緊緊牽着她的手,宣告着所有人,她是他的女朋友。
下意識握了握抓着旅行箱杆的右手,夏紀揚起一個笑容,拒絕了女僕想幫她提箱子的好意,一格一格地從樓梯走下來。
“嶽人,英二,家裡有點事,我回家了哦。”她說,然後看到了和忍足坐在一起的美希子,垂下了眼,“遊希,桃華,我走了哦。”
“怎麼這麼突然啊?不是還玩一星期的嗎?”遊希一下子起身,跑到夏紀面前,意外發現她的眼眶有些腫,“你眼睛……”
“噓,剛纔外面風大進沙子了!就這樣我走了哦拜拜大家!”像是逃跑一般拖着行李走出了大門。
在那家跡部帶她去的咖啡廳裡等到了半夜,早川和野銀灰色的跑車纔出現在大街上。“大小姐,現在可以告訴我是什麼理由了嗎?”
夏紀白他一眼後,一下子撲到他懷裡,“哥哥……”
早川和野有些愣住,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髮,“美女哭了就不好看了,進車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