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沒有再問過他教父的事情,私下卻託德拉科去問問他作爲魔法部官員的父親,希望能找出對西里斯•布萊克有利的證據來,他不願意相信夢裡那個大男孩一樣的對他極好的男人會是個喪心病狂的食死徒。
但這件事情似乎挺複雜的,疑點也多,信里根本說不清楚,因此德拉科只好決定在聖誕節時見面再問。
一年級的課是很多的,每天就在上課、作業中忙碌,時間過的很快,聖誕假期似乎在眨眼間就到了。
哈利自然不會回去那個根本不是他的家的地方過節,當他知道可以留下來在霍格沃茨與教授們一起過節時,他第一個在留校名單上籤了字。整個斯萊特林除了他,沒人這麼做。
德拉科一邊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邊擔心地問:“哈利,要不我去跟教父說一下,讓你跟我一起回馬爾福莊園?”
哈利笑着搖搖頭:“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的嗎,霍格沃茨就像我的家一樣,我希望我的第一個聖誕節能在霍格沃茨過。以後吧,以後會有機會的。”
“好吧,還好那隻黃鼠狼也會留下來,雖然他又窮又傻,但總比沒人陪你好。”德拉科不滿意地道,“不過可不許你跟他玩得把我給忘了,要是不給我寫信,我可不送你聖誕禮物了。”
哈利大笑,伸手去揉亂他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道:“好了好了,快走吧,別誤了火車。”
“切,誤了火車我也可以從教父的壁爐裡回去——雖然那兒髒得太不符合馬爾福的審美觀。”
城堡幾乎是在眨眼間就空了,哈利走在長長的走廊上,往日熱鬧的長廊冷清極了,讓他生出一種整個霍格沃茨只剩他一人的感覺。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因爲作爲人形遊走球的韋斯萊家的雙胞胎突然從一條不知通向哪裡的密道鑽了出來,笑眯眯地站在他前面,把他嚇了一跳。
“哈利,你好。”
“你在這兒做什麼?”
“如果有空的話,”
“麻煩去陪我們可憐的”
“沒人理的小弟弟”
“羅恩一起玩吧。”
他們的默契讓哈利笑了起來,正說點什麼,前面拐角處突然有嚷嚷聲傳來。雙胞胎中的一個拋了拋手中一個亮晶晶的東西,看起來像是個級長徽章,兩人一起笑着做出一個禁聲的表情:“噓,哈利,你沒看見我們,明白嗎?”
哈利莫名其妙地點點頭,他們便伸手在牆的一個什麼地方敲了敲,那塊看起來與其它牆完全沒有什麼區別的地方突然移動起來,現出一個僅容一個人進入的小門。雙胞胎回頭朝哈利揮揮手,鑽進密道不見了。
他還在發愣,那個一直叫嚷的人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問:“你好,波特,請問看見我那兩個弟弟了嗎?”原來是格蘭芬多的級長,雙胞胎和羅恩的哥哥柏西•韋斯萊,這是一個看起來就非常認真、古板的男孩。羅恩不止抱怨過一次的那隻灰老鼠斑斑就是他曾經的寵物,只是他在當上級長後家裡送給他一隻貓頭鷹,那隻老鼠便成了羅恩的了。
哈利看了看那面再瞧不出一絲異樣的牆,搖搖頭:“沒有,柏西,我沒看見他們。啊,順便問一句,你知道羅恩這會兒在哪裡麼,我想找他一起玩。”
柏西點點頭,神情嚴肅地說:“他在公共休息室裡玩他的巫師棋,不過我要說,放假也不能只顧玩,還是得看看書才行,你去圖書館的時候請把羅恩也叫上,要是有個伴,想來他也會更願意讀書的。”
哈利愕然地看着柏西,愣愣地點頭。柏西便一頷首,大步離開了。
聖誕節那天很快就到了,當然,哈利與羅恩湊在一起兒就開始下巫師棋、玩雙胞胎借給他們的飛天掃帚,玩的開心極了,沒有人想到讀書的事兒。
一大早哈利就醒了,他驚喜地看見他牀腳邊放着的一堆包裹,那是他的聖誕禮物,他這一輩子第一次收到的聖誕禮物!
他跳起來,胡亂地套上晨衣,奔到那堆包裹面前。
哈利迫不及待地拿起最頂上那個紙包,它上面寫着:“海格致哈利”,裡面是一本精美的皮封面的相冊,還夾着一張小紙條:
“哈利,你從來沒見過你的父母,因此我寫信向他們的朋友們要了這些照片,相信你會喜歡的。”
哈利的眼圈一下就子紅了,在地上坐下開始翻看那些照片。
裡面貼滿了大大小小的巫師照片,每一張照片上的人都在微笑着向他揮手,那都是他的爸爸媽媽。這是哈利第一次看見自己爸爸媽媽,他發現爸爸有着一頭與他一樣的黑色的亂翹的短髮,媽媽則有一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碧綠的大眼睛。
“爸爸,媽媽……”他呢喃着,努力睜大眼睛,貪婪地看着照片上的父母,在眼淚不小心滴在照片上時連忙用衣袖擦去,再擦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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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波特!”一個惱怒的聲音出現在本應再無他人的宿舍中,“你打算餓死在宿舍還是淹死在自己的眼淚中?”
哈利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去,卻只看見一個模糊的黑影站在門口,他拉起袖子狠狠擦了下眼睛,這纔看清站在門口的斯內普教授那鐵青的臉。
“你不下去吃飯餓死也無所謂,只是韋斯萊在外面等了許久,我也只好來看看我們的救世主男孩是不是被眼淚淹死在這裡了。”
“不要叫我救世主!”哈利突然暴怒起來,“我寧願是個普普通通但有父母的孩子,而不是這個該死的不知所謂的救世主!”
斯內普輕嗤一聲道:“怎麼,享受了救世主的待遇以後覺得沒有想象中好玩,便要拋棄責任了麼?”
“我沒有享受什麼救世主的待遇,這責任更不是我自己背上的!”哈利站起來對着斯內普怒吼道,“我寧願要我的爸爸媽媽,寧願他們能夠抱着我跟我說話,而不是隻能是照片中與我打招呼。”他突然好像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一般,跌坐在地板上,怔怔地看着相片中微笑地看向着他的父母,“我寧願像達力那樣壞那樣蠢,像韋斯萊一家那樣窮,只要他們能活着,能送我上學,能陪我過生日過聖誕……如果他們能活着……”
眼淚再次模糊了他的眼睛,沒有看見斯內普的臉色有多可怕,向來深遂空洞的眼睛中透出絕望。他隱忍地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已經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道:“現在事實就是你是救世主男孩,好了,出去吃飯吧,韋斯萊已經等你很久了。”
哈利並不是個不擅長控制自己情緒的小孩,不然只怕德思禮家早被他暴發的魔力炸成碎片了。他也知道哭也是白費,發泄了一會兒情緒也控制住了,便做了個深呼吸擦擦眼淚站起來,不好意思地道:“教授,我想我需要收拾一下,你可以幫我告訴羅恩一聲麼,我過兩分鐘就出去了。”
斯內普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哈利的外表,抽出魔杖對着他揮了揮,哈利立刻覺得自己原來有點漲漲的可能是哭腫了的眼睛清爽多了,更加不好意思起來,匆匆說了句“謝謝教授”就跑進了浴室。
當他整齊地出現在羅恩面前時,格蘭芬多的男孩只當他是起晚了,抱怨道:“怎麼睡到這麼晚,讓我這在毒蛇……在斯萊特林的地盤呆這麼久。”
哈利也知道有些爲難羅恩了,便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們吃完午餐去外面飛一會兒怎麼樣?”
“你不知道,昨晚下了場大雪,現在外面的雪很厚呢,不過我們可以把喬治和弗雷德叫上,一起去打雪仗。”羅恩興奮起來,叫道,“快,我餓死了,我們去吃飯,免得一會兒又找不到他們了。”
哈利點點頭,被他拉着跑了起來,路過魔藥學辦公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只看見昏暗的燈光照在門上,更加顯得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