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tto已經連續一個星期都沒有見過黑醉了。
這幾天一直都在想關於絲妮雅所說的話,等察覺的時候,已經不見黑醉的身影了。慌張跑去問G,G聽到問題連頭也沒擡,“她去阿諾德那裡了。”
“去阿諾德那裡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你要有空想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先把你堆積的工作做完。”G說着扔給Giotto幾份文件,“這些中午之前要處理完,別想着偷懶。”
Giotto只好哭喪着一張臉拿着文件回到辦公室。
此時,黑醉的日子也不好過。面對着眼前白送似的不斷散發着殺氣的男人,黑醉狠狠地打了個寒戰。明明是那麼小巧的武器,卻讓這個男人用得如同死神的鐮刀。閃耀着銀輝的光芒,隨時都準備着沾上噴着熱氣的鮮血。
黑醉身上已經到處都是破破爛爛的,白嫩的皮膚上遍佈着滴着血的傷痕,黑醉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四肢痠痛發軟,身體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支撐黑醉站起來,但是眼前的男人還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黑醉,身旁的殺氣沒有絲毫減少。
這傢伙肯定不知道什麼是憐香惜玉!
黑醉狠狠地啐了一口,嘴裡的鐵鏽味讓黑醉極不舒服,握緊手裡的武器,將精神提高,兩人就像在僵持的獵人與狼一樣,獵人在等着給狼最後一擊,而狼在伺機發動最後的攻擊希望一舉逆轉不利的局面。
黑醉冷不防的舉起雙槍超對方發出接連不斷的子彈,阿諾德冷笑,甩動手銬將靠近的子彈彈開,同時以迅風之速衝向黑醉,在靠近的那一瞬,黑醉嘴角得逞的微笑讓阿諾德心下一驚,腳步一停急忙向後退去,但未等阿諾德退後,黑醉藏在手中的匕首帶着寒氣劃過,阿諾德退到三米後,站定,黑醉則向後倒去,剛纔的一擊已經用盡了黑醉最後的力氣。阿諾德看着暈在地上的少女,身前的風衣已經盡數裂開。以槍擊作掩護,然後匕首纔是真正的攻擊。阿諾德勾起一個輕得不能再輕的笑容,“你合格了。”
等黑醉醒來的時候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不過……還真是慘不忍睹啊,黑醉全身都是繃帶,估計痊癒還需要一些時間。黑醉在心裡默默嘆氣,到了這裡之後自己明顯增加了光顧病房的次數。要知道之前她只有去探望別人的份!哪有自己被綁成木乃伊的情況!
但是……黑醉在看到旁邊的椅子上放的東西的時候,揚起笑容,不小心牽動傷口趕緊將臉上的肌肉恢復原位。雖然被綁成木乃伊,雖然被迫躺在牀上一動也不能動,但,黑醉此刻心情非常愉快。
窗外竄進一道風,悄悄拂過放在椅背上的黑色風衣。
****
傷好之後黑醉就開始每天在阿諾德的地盤上晃悠,情報部的人都已經認得了黑醉,黑醉和阿諾德在訓練室打鬥了一天一夜,最後阿諾德親自將渾身是傷的黑醉抱了出來。並且讓人立馬去訂做了一套黑色風衣給黑醉。
情報部門的人員看來,能夠和首席大人對峙一天一夜而且能夠存活下來,得到首席大人的認可。情報部門人員對黑醉的敬畏程度已經在心裡上了好幾個等級。
黑醉滿意的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風衣,這是黑醉一開始就跟阿諾德約定好的,如果自己通過他的試煉那麼就送她一套黑色風衣。老實說,黑醉已經對那些老是拖地的裙子厭煩了,又寬大,又重,行動很不方便,再怎麼說也只是十九世紀末,女性的衣服的改革還遠遠不夠。
黑醉甚至去跟藍寶要男生的衣服穿,Giotto看到的時候嚇了一大跳。雨月不用說看到黑醉穿男生衣服的時候也愣住了,還以爲看到了黑醉的雙胞胎哥哥。
黑醉解釋不喜歡穿那麼重的裙子,其他人以爲黑醉只是無法習慣意大利的服飾,也就表示理解,隨黑醉的喜歡了。黑醉一看就知道這些人果斷誤會了,不過也懶得解釋,於是黑醉從此就開始穿男生的衣服。
男式衣服比女式的要輕便得多,練習的時候也方便很多。所以導致的結果是如果有新來的看到女僕小姐叫黑醉小姐的時候就會不明所以,爲什麼會叫一個男生小姐……
而黑醉表示她會告訴你她早就看上了阿諾德那件風衣了麼。在黑醉看來阿諾德的那件風衣不但樣式很合黑醉的口味,而且能夠將武器放在身上不會看出端倪,很方便。於是爲了擁有風衣,黑醉就在阿諾德說要試煉的時候提出了那個要求。
事實證明,情報部門的首席大人不但守信用,而且效率高,黑醉才醒來就能看到自己想了很久的風衣在一旁。
黑醉正走着,被人叫住。“黑醉小姐……首席大人請你去一趟。”
黑醉挑挑眉,“知道了。”
跟着來人走到那扇通體漆黑的門前,來人輕叩三下,然後打開門,“首席大人,黑醉小姐來了。”
阿諾德坐在寬大的桌旁,手旁放着幾打厚厚的紙。手裡還在翻着什麼。帶路的人向阿諾德行了個禮就退下了,走之前細心地將門關上。
黑醉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打量着這個房間,完全沒有絲毫拘謹。阿諾德的辦公室十分簡樸,除了辦公用具,臨時招待客人的沙發以外幾乎什麼都沒有了。黑醉看完這個房間的唯一感受就是彭格列……真的有這麼窮麼……
從右邊划來一陣破空聲,黑醉反手一抓,是一份資料。黑醉擡眼看着始作俑者,目光傳達着疑問。
“看了資料就知道。”阿諾德淡淡的說。
黑醉翻開手上的資料,意大利南部的一位伯爵失蹤,上面還有各種信息,厚厚的資料基本上把人家的家底全都翻出來了。
“然後?”
“那位伯爵與彭格列有着緊密的聯繫,和彭格列已經合作很久了,不管是從私人方面還是從彭格列的方面來看,我們都必須找到伯爵,迄今爲止彭格列的許多資產都是伯爵在支撐着,於公於私,我們都不能失去伯爵。而且,這次失蹤遠遠沒有那麼簡單。”阿諾德兩手交握撐着下巴。
“所以,你是打算讓我去找他?我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僅僅靠手上的資料讓我在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意大利大海撈針?”黑醉將手上的資料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我沒有任何的經驗,讓我去找這麼重要的人,你確定?”
阿諾德臉上沒有任何波紋,“我清醒得很,不用你做多餘的擔心。”
“是麼。”黑醉伸出一隻手指點了點下巴,“隨便了,不過我可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
一條繁華的大街上來來往往着各種各樣的人,旁邊是各色的店面,有擺滿了盛着露珠鮮花的花店,還有一直飄出誘人香味的麪包店,以及空氣中氤氳着香濃的醉人香氣有美麗的服務員穿梭在其中的咖啡店。
一位少女靜靜的坐在咖啡店靠窗的座位上,罕見的東方人的臉孔引來不少注目。白淨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攪動着身前的咖啡,一下一下地喚起一陣陣深褐色的漩渦。
少女眼睛注視着街上的人流,但是不久又收回目光,拿起放在咖啡杯旁的紙。少女的眉皺了皺,復又放下,緩緩嘆口氣。已經出來快五天了還是一無所獲。
根據資料,伯爵是在一個星期前被發現不見蹤跡的。家裡的僕人看見伯爵沒有下樓吃晚飯就送上去,結果房間裡空空蕩蕩,沒有任何人。僕人一開始還以爲是伯爵出門了,但是此後兩天,伯爵也沒有回來,這才確定了伯爵的失蹤。
據伯爵的僕人描述,伯爵在失蹤之前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要說的話,只是一個月前伯爵開始頻繁的進出咖啡店。因爲伯爵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變換喜愛的東西,所以其他人也沒放在心上。
黑醉抿緊脣,咖啡店人流大,耳目衆多,但是,同時也可以利用混亂的人羣掩人耳目。伯爵,是不是想隱藏什麼?
黑醉正想着一道黑影站在黑醉的面前,擡頭,一位青年打着陽光的笑容,“小姐,不介意我坐這裡吧。”
黑醉眨了眨眼,“旁邊不是有座位嗎,爲什麼要跟我擠?”
青年的笑容有點跨掉的趨勢,“座位是有,但是美女卻只有這裡有啊。”
黑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這個傢伙黑醉也不是第一次見了,每一天黑醉來咖啡店都會見到這個人坐在同一個位置,說不清到底是在等人還是在幹嘛。
“是麼,隨便你。”黑醉打量完轉過頭去繼續盯着沒有多大變化的街道。
青年臉上的微笑有點維持不住,“小姐很不待見我啊,我做了什麼讓小姐不高興的事嗎?”
“我們只是第一次見面吧,這種情景不是很正常麼。”黑醉的水平線般的音調讓青年更加鬱悶,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難道毀容了嗎,這張臉的魅力怎麼一下子消失了?
“我可不是第一次見小姐呢,每一天小姐都坐在這裡,是在等什麼人嗎?”青年試圖勾起魅惑的笑,但是無奈黑醉的氣場太過冰冷,只好將僵掉的嘴角放平。
“是在等人。”黑醉凌厲的眼神掃過去,“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怎麼沒有關係呢,我也是在等人,你看這不是很巧嗎?說不定這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呢,在等待的無聊時間裡也好彼此解解悶。不是麼?”青年對黑醉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
“誒……是麼。”黑醉拿起東西,招手叫服務員,“這位先生買單。”然後在青年驚訝的目光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