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打開家門,正準備進去。
“黑醉,回來了?”鄰居家的門打開,一個婦人走了出來。
少女停下腳步,點點頭,“嗯,剛回來,有什麼事嗎,松山太太?”
“阿拉,今天有個遠房親戚來,帶了土特產來,我給你拿了一份,算是上次你幫我們買壽司的回禮。”
“不用客氣的,松山太太,我只是幫了個小忙而已。”黑醉微微欠身。
“不用客氣的應該是你啊,怎麼說也是鄰居,你不收下我就以爲你看不起我了哦。”松山太太佯怒道。
“不……不,沒有的事,那麼……我就收下了。”黑醉接過東西。
“這就對了。”松山太太笑着說。
“那沒有事的話,我就先進去了。”黑醉說。
“嗯,我也不打攪你了,有什麼事的話一定要跟我說,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裡。”
“……嗯。”少女點點頭,進了家門。
松山太太看着少女的背影,眼含擔憂。
“媽媽,你怎麼站在家門口啊?”一個青年走過來。
“啊,良太,剛纔我給黑醉拿點東西,還沒來得及進家門呢。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黑醉……還是老樣子嗎?”良太皺了皺眉。
“嗯,這孩子真讓人擔心,明明還那麼小,人又倔,痛了也不會喊一聲,什麼都往心裡藏,偏偏這孩子的父母又……唉……”松山太太嘆氣。
“媽媽,先進去,黑醉的事,以後再說吧,也急不得。”
“嗯,說的是,難得你回來了,今晚就做你喜歡吃的菜吧。”
“好……很久沒吃媽媽做的菜了呢……”
母子兩說笑着進了家門。
運動會當天。
“喲,你來了啊!黑醉!”山本看見少女,大聲呼喊。
“不用叫那麼大聲也可以的,山本。我聽得見。”
“啊哈哈……但是黑醉來了呢,我很高興啊。”
“是嗎。”
“真冷淡呢,黑醉。”
“不然呢,我要說些什麼嗎?”黑醉一臉認真地問。
“不……不過,這還真是黑醉的風格呢。哈哈。”山本天然地笑。
“好好加油吧,山本,我帶了便當。”
“哇!黑醉你自己做的嗎?”
“不,是隔壁的松山太太做的。”
“太好了,我一定會贏的!畢竟黑醉都親手做便當了嘛。”
“都說了不是我做的。”
“啊哈哈,我一定會加油的,我先走了,黑醉。”
“哦。”
“那個……黑醉同學?”棕發少年怯怯的開口。
“嗯?沢田啊,有事?”少女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少年。
“……黑醉同學是來看山本比賽的?”
“嗯。”
“黑醉同學跟山本的關係真好呢。”
“一般般。”
“……是……是嗎。”
“沢田你不去參加嗎?”
“誒?我?不行的……我肯定是最後一名的啊。”
“……是嗎。”少女抿了抿嘴。
“走吧。”少女把手伸向沢田。
“?”
“去看山本比賽。”
“我一起去……沒關係嗎……”
“會有關係嗎?”黑醉茫然的眼神飄過去。
“不……大概是我想多了……啊哈哈……”沢田乾笑。
“那走吧。”黑醉率先邁開步伐。
沢田緊跟其後。
我剛纔是不是錯過了什麼?沢田撓撓頭。算了。不想了。
“預備——砰!”
“哇!山本跑的好快哦!”沢田在一旁驚歎。
“吶,黑醉同學,山本優勝啊。”
“你很羨慕?”
“那當然的啊,不像我什麼都做不了,山本在運動方面很厲害呢。”
“……是嗎。”黑醉依舊面無表情。
“那個……黑醉同學爲什麼這樣冷淡呢?明明……不是特地來看山本比賽的嗎?”
“嗯?”黑醉的眼神掃過來。
啊!!不小心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了!!怎麼辦!!黑醉同學不會生氣了吧!!
“因爲沒興趣。”
“誒?!”沢田瞄了一眼黑醉帶着平淡表情的臉。
“本來就是被他纏的不耐煩了,才答應來看的,我對這些沒興趣。”
說這話的時候,黑醉的眼神空靈,彷彿是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就好像那個瘦小的身軀裡沒有靈魂一般。
一隻手握住了黑醉垂在身側的手。無力,卻帶着溫暖。
黑醉微微睜大了眼睛,映在瞳孔裡的少年那天空般的眼神直直撞進心裡。
“黑醉同學,不要……再露出那樣的表情了,那種就好像……”你快要消失一樣。
“……辦不到。”
“?!”
黑醉默默抽回自己的手,“我露出什麼表情,還要你管麼。”
“……我……抱歉……黑醉同學……”棕發少年低下頭,前額的劉海遮住了眼睛,以及眼裡的情緒。
夕陽懶懶的躺在地上,坡上的草也在享受一天中最後的陽光。河裡的水在光芒下是那麼耀眼,宣告着這是光明的世界。
階梯旁的草被壓彎着腰,少女抱着雙腿坐在上面,絲毫不理會身下的小草生命值還有多少。
幽藍的雙眸在夕陽下緩緩閉上,好像在享受着難得的時光。
火紅的太陽掙扎着讓最後一絲亮光在少女的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在路上走着的少年看到了這般場景,少女的身上鋪滿了夕陽,宛如身處另一個世界,神聖,不可侵犯。
“沢田?你在這裡幹什麼?”少年發呆的時候,少女已經轉過身來。
“我……只是路過而已,倒是黑醉同學,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如你所見,發呆。”
“…………”
少年愣了一下,發呆還這麼理直氣壯地,還是第一次見。
等沢田再度反應過來,黑醉已經站在沢田的前面,手往沢田的臉上前進。
“誒?!黑醉同學?”沢田臉頓時紅了。
“別動!”沢田僵直了身體。
“你的臉上怎麼都是泥。”
“啊哈哈……我剛纔不小心摔到了……很正常的……”
說話間,黑醉已經拿手帕將沢田臉上的泥擦乾淨。
“小心點,以後。”
黑醉同學這是,在關心自己嗎?
“嗯……謝謝你,黑醉同學。”沢田尷尬的看看沾滿泥巴的手帕,“黑醉同學,我拿回去洗了再還你。”
“哦。”黑醉將手帕遞給沢田。
“那個……今天……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沢田越說聲音越小。
“沒事,我不會介意的。”黑醉一臉淡然。
“是……是嗎……”
“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去嗎?”黑醉提醒正在一旁撓頭的沢田。
“啊……我忘了!我是出來買東西的!黑醉同學再見!”沢田慌慌張張。跑出幾步,又想到什麼似的,轉過身來,“黑醉同學也要早點回家。”得到少女“明白了”的眼神後才轉身向家裡跑去。
“回家……嗎?”夕陽已經完全落下,空曠的路上只剩黑醉一人,連影子也離開了。
在黑暗的房子裡,黑醉赤腳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從腳尖傳來的寒冷如□□般慢慢散入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拿出鑰匙,空蕩的房子裡迴響着鑰匙跟鎖孔碰撞的悲鳴聲。
“啪嗒——”黑醉輕輕推開門,房間里正中央擺着一張大牀,旁邊是一個衣櫃,再往裡面一點是一張梳妝檯。
黑醉走到梳妝檯邊,梳妝檯上有一個相框,黑醉拿起它。指腹劃過相片,異常陰冷的觸感讓黑醉的指尖顫抖。
“明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