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斜射進教室,勾勒出恬靜的睡顏。
“黑醉同學……黑醉同學……醒醒……”
少女睜開慵懶的眼睛,眼前因睡得太多而微微蒙上了一層水霧。
“黑醉同學,已經放學了……已經很晚了,學校快要關門了……”棕發少年手拿着掃帚,語氣染上一絲慌亂。
少女揉揉睡得迷迷糊糊的雙眼,擡起頭,“你……值日?我記得昨天也是你。”語氣平淡而疏離。
“啊……因爲……他們說有事……所以拜託我值日……”少年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棕發。
少女“嘁”了一聲,“每次都是這樣,你難道不會拒絕嗎?”少女看向少年的眼神填滿了無可救藥。
少女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抓起書包,信步走出教室,“你還真是個笨蛋。”
少年沮喪地拿起書包,“反正我就是個廢材啊。”少年自嘲道。
黑醉“啪嗒”地打開門,伸手打開燈。黑醉泄憤似的用力將門“砰”地關上。聲音在空蕩蕩的房子裡來回震響。
將書包隨意丟在沙發上,黑醉打開冰箱,拿出袋裝三明治,三下兩下就解決了晚餐。
燈光將四周照得發白,蒼白,無力。偌大的房子空蕩蕩的,只落寞地裝着一個身影,顯得無比悲傷。
少女扯過書包,書包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黑醉躺在沙發上發呆,偶一偏頭,黑醉看到了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沢田綱吉。
皺了皺眉,起身把本子從地上撿起來,“練習本?發下來的時候拿錯了吧……嘖,真麻煩。”黑醉抓起一件外套,拎起本子就出了門。
走到街上,寒氣撲面而來,不過是秋天而已,就已經很冷了。黑醉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快步走到街的另一頭。
黑醉停在門牌上標着沢田的房子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摁了門鈴。
“來了,是誰?”一個女人從屋子裡走出來。
“你好,阿姨,我找沢田。”黑醉微微彎腰。
“阿拉,是綱君的朋友嗎?綱君,有人找哦——”
“不,只是同班同學而已。”
“撒,進來吧,外面有點冷。”
“不了,不會太久的。”黑醉禮貌的答道。
“黑醉同學?怎麼會來我家?”從樓上下來的棕發少年看到少女後驚訝的問。
黑醉遞過手中的練習本。
“咦,我的練習本,原來在黑醉同學那裡啊,我找了好久,謝謝你,黑醉同學。”
“不用,只是順便而已,既然已經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誒……黑醉……同學……”等沢田反應過來,黑醉已經走出很遠了。
沢田習慣性地抓抓頭髮,“奇怪那,黑醉同學是怎麼知道我家的……”棕發少年自言自語着進了屋子。
黑醉離開沢田宅後沒有馬上回家,腳步一轉進了另一條路。
“歡迎光臨。”拉開紙門便涌來壽司的香味。
“是黑醉啊,好久不來了呢,上次拿去的壽司好吃嗎,這次還是老樣子吧。”老闆對黑醉笑道。
“嗯。”黑醉坐到了櫃檯邊的老位置上。看着老闆熟練地操刀,“上次是幫松山太太拿的,她很喜歡。”
“是嗎,真是太好了。”
“老爹,我送完外賣了。”一個爽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隨即紙門被拉開,一個高挑的少年走了進來。
“喲,黑醉,你來了。”少年熟稔的跟黑醉打招呼。
黑醉只是朝他點點頭,便轉過頭去。
“阿武,回來了就休息吧,明天還要上學呢。”老闆催少年。
“我知道了。啊對了,黑醉運動會你要參加什麼啊?”
“運動會?”少女偏頭表示不解。
“就是今天班會時班長說的運動會啊。”
“我睡了一整天。”
“啊,是嘛,沒關係,現在你知道了啊。”少年依舊掛着萬年不變的笑臉。
“沒興趣。”黑醉面無表情地說。
“ 嘛嘛,不要這麼說呀,運動會很好玩的,像這樣‘嗖’地跑出去,‘砰’的跳起來……”少年在一旁用誇張的動作和聲音做着註解。
少女嚥下最後一口壽司,拿出錢遞給老闆,起身,“我做觀衆就好了。”
“咦,那樣太無聊了啊……黑醉?”
少女早已走遠了。
〉〉〉〉〉
“砰————”門被拉開。
“沢田!你又遲到了!!”老師站在講臺上大聲呵斥。
教室裡一陣鬨笑。
“又遲到,真不愧是廢材綱啊!!哈哈!!”
“哼,廢材就是廢材,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第五次了。”
“廢材綱…………”
“真是什麼都做不好…………”
沢田一臉沮喪的低着頭。
“行了,不要吵了。沢田,快點回座位!我們繼續上課!!”老師一臉嫌惡的對沢田說。
沢田慌慌張張地走向座位,走得太急被絆倒在地,又引起一陣嘲笑聲。
沢田急忙爬起來坐到座位上。眼角偷偷地看向窗邊的位置,少女正看着窗外,沒有對剛纔所發生的事做任何反應,彷彿身處在另一個世界。
沢田見少女似乎沒有注意到剛纔的事的樣子。鬆了一口氣。
“黑醉染煙!!你給我來回答這道題!”老師氣憤地對少女喊道,“你從一開始就看着窗外,有什麼好看的!我的課你都不用聽了嗎?!”
黑醉繼續保持眺望的姿勢,連動都沒動。
黑醉的態度讓老師更加火大,順手就丟了一根粉筆直衝黑醉。看得沢田提心吊膽,黑醉往前一傾,粉筆就從旁邊擦過。
老師怒氣衝衝地走下來,想拉黑醉上去,手還沒碰到黑醉就被拍走。
“不要碰我。”黑醉冷冷的說,“我有點不舒服,要去保健室。”說完就無視老師徑直走出教室。
“黑醉染煙!!你……你……”
於是剩下的時間在老師的怒火中度過……
〉〉〉〉〉
另一邊,同學們走到運動場上準備上體育課。
體育老師走過來說:“同學們,爲了即將到來的運動會,這節體育課,大家就當作賽前熱身。所以女生跑三圈,男生跑五圈!”
“誒?!!!”
“別磨蹭了,開始了。”體育老師一聲令下,同學們即使不情願也開始邁起步子。
“沢田!你怎麼比女生還慢!快點!!”
沢田跌跌撞撞地向前,搖搖晃晃的身體好像隨時都能到下。
“老師,不要催他了,他本來就是個廢材嘛,比女生還慢的廢材啊,哈哈!!”
“就是……廢材,能跑起來就不錯了啊。”
“哈哈……”
沢田一個重心不穩趴在地上。別人看見了又是一陣笑聲。
“沢田!快去體育室把器材拿出來!”
“我?可是那麼多……”
“沒錯,就是你,誰讓你跑的那麼慢!”體育老師不耐煩的揮揮手。
沢田認命地向體育室走去。
“啊———”
“痛痛……”
沢田從地上爬起來,腹誹今天自己怎麼這麼倒黴,又被絆倒了。
“好吵。”一個清澈的聲音響起。
“黑……黑醉同學?!怎麼在這裡?黑醉同學不是去保健室了嗎?”沢田慌張的看着躺在樹蔭底下的人。
黑醉眯了眯眼,“嘖,怎麼是你,你不用上課嗎?”
“我去拿器材……”
“就你?”黑醉掃了一眼沢田瘦弱的手臂。
“……”
“哼,你還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沢田扯了扯嘴角,“因爲我跑得最慢啊……誰叫我是廢材呢……我又不像黑醉同學……什麼都不怕……”
少女輕喃了幾句,剛一出口便融進風中。消逝。
“黑醉同學,你說了什麼嗎?”
“……不,什麼都沒有。”
黑醉起身,“走吧,慢了老師又要罵人了。”
“誒……?黑醉同學?”
“別一副呆滯的樣子,快點去體育室。”
沢田反應過來,“嗯……嗯,那個……黑醉同學……謝謝你。”
“快點。”少女不耐煩地催促。
“啊……多虧黑醉同學幫我,不然我一個人絕對是拿不完的。”
“吶……沢田,以後,不要再說自己是廢材了。”
“嗯?但是……我本來就是個……”沢田冒着冷汗嚥下即將吐出的那個詞。黑醉充滿威脅的眼神正盯着沢田,“……是……”
“沢田你怎麼這麼慢?!黑醉?你剛纔去哪裡了,怎麼老是翹課!”
黑醉瞪了體育老師一眼,直接把器材扔在地上,“和你沒關係。”
體育老師被黑醉的眼神嚇了一跳,摸摸鼻子什麼都沒說。
“那個……沢田君,搬器材辛苦你了。”笹川京子遞過一張手帕,並附贈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啊……啊……笹川……一點都不辛苦……啊哈哈……”沢田羞紅了臉結巴的答道。
“京子,幹嘛對這傢伙這麼好啊。”黑川花拉過京子。
“誒?但是……”
沢田乾笑,猛然想起黑醉同學還在旁邊,轉頭,“咦?黑醉同學呢?剛纔還在這裡的……”沢田在人羣裡搜尋黑醉,突然眼前一亮,快步走向少女,但腳步又生生頓住了。少女身旁站着一個黑髮少年,少年很高興的在跟少女說着什麼。
“很少看到能和黑醉同學說得那麼開心的人呢……”棕發少年低下頭,第一次嚐到了苦澀的滋味。
少年後退幾步,轉身離開,“下次再找黑醉同學道謝吧。”
“吶吶,黑醉,參加吧,一個人太無聊了啊。”
“不要。”
“不要這麼早下定論嘛,真的很好玩的。”
“無聊。我不會參加的。”
“啊……既然這樣,也沒辦法呢,我也不勉強啦,但是一定要來看哦。”
“……”
“那我就當你默認了哦。哈哈。”山本爽朗的笑着。
少女朝另一個方向抿了抿嘴,“我先走了。“
“喔,這個星期天來我家吃壽司吧,給你打折。”
黑醉擺擺手,“知道了。”
少女走到樹下,倚在粗壯的樹幹上,疲憊的閉上雙眼,“果然還是這樣啊……真無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