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熙幾人進入客棧內,屋內的陳設,十分簡陋,樓梯亦是搖搖欲墜的樣子。
空氣中還殘留一絲血腥之氣,有些地方似乎還被擦洗過一般。
君洛熙見此,嘴角暗自微微勾起,又快速收回。
這裡似乎經歷過一場惡戰,卻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真是難得。
幾人在老者的帶領下,來到二樓的廂房門口,九個人總共住了三間房,且都是隔壁。
君洛熙朝他們使了個眼色,便走進屋中,等待着老者送熱水。
容徹等人也進入屋內,關上了房門,過程中誰也不曾說話。
君洛熙抱着小辰寶坐在牀榻上,感應到房頂之上有幾許異樣的氣息,嘴角微微上揚。
“雪兒,辰寶該換衣服了。”
冬雪微愣,不解主子爲何要這麼叫她,但轉念一想,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公子,小辰寶交給奴婢吧。”
冬雪把小辰寶接過去,輕放到牀上,解開他的小衣裳……
屋頂之上的兩人透過掀開的瓦片,仔細看着裡面的小人兒,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之處。
老者敲了敲門,“客官,熱水送來了。”
冬梅打開房門,接過兩個水桶,一個上面還冒着絲絲熱氣,不等他說話,就把門關上了。
老者望着被關上的門,直起身,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輕步離去。
冬梅從她的百寶戒中拿出一個木盆,把熱水和涼水兌在一起,用手摸了摸,不涼不熱。
“阿雪,抱着小辰寶過來吧,把棉帕也拿來。”
君洛熙來到木盆前,蹲下身,探了下水溫,確定沒有問題,才退開,看着她們給小辰寶洗身。
“天涼,別洗太久。”
小辰寶的小腳丫一入水,就開始使勁亂蹬,把水濺的到處都是。
冬梅擦了擦滿臉的水珠,十分無奈的說道:“我的小祖宗誒,別玩了……”
躲在櫃子裡的人透過縫隙,尋找小辰寶身上的九玄七星印。
房頂上的兩人,亦是如此,但什麼都沒有找到。
等到冬雪給小辰寶穿上衣服,裹進小抱被裡,兩人才離開。
兩方人集合到院中,面對眼前的困局,已經沒有之前針鋒相對的樣子。
“難道我們所料有誤,北宮姝影真的沒有在星曜宗?”
面對血魂的疑問,左統領道:“你之前不是帶着厚禮去星曜宗了,就沒探查出來什麼?”
“我去星曜宗也不是爲了此事。”
血魂瞥了他一眼,就對雪狼道:“你去問問那個戴面具的人,要不要沐浴。”
“是。”
左統領看着扮成老人離去的血狼,一種猜測浮上心頭,“你覺得他是北宮姝影女扮男裝?”
“不排除這種可能,畢竟誰沒事會喜歡戴面具。”
“哦?這麼說,你爲何戴面具?”
血魂眼眸中突然升起濃郁的殺意,但沒有發作出來,只是不再理他。
大約一刻鐘後,血狼回來稟告,“大人,熱水已經送進去了,只要等我們的人出來,就可以知道……”
兩人不等他把話說完,縱身一躍,飛到房頂之上,掀開墨玄清所在的房間,屋頂上的瓦片,看着裡面的情況。
此時,屋中只有墨玄清一人,他臉上的面具不知何時已經摘下,露出滿臉的傷疤,看着很是嚇人。
他的頭沉浸在水中,直到憋不住時,才鑽出水面,狠狠的抹了把臉,抹去臉上的水,似舒服般的輕嘆一聲。
容徹和葉隨風在站門口,面對走廊盡頭的窺探,故作不知的在那裡談笑風生。
兩人沒有探查出想要的答案,翻身而下,落到血狼跟前。
“大人,怎麼樣,他是女扮男裝嗎?”
“血狼,你精通易容之術,你覺得一個人滿臉疤痕,遇水不變,猛搓無異,若是易容之術,這可能嗎?”
血狼聞言,不假思索的說道:“這不可能,就算再厲害的易容之術,也不可能入水不變。”
一旁的左統領,冷哼一聲,譏諷道:“蠢貨,就算容貌可以易容,身體也可以嗎?”
一時間,就連空氣都好像陷入的沉默之中。
良久後,血魂才說道:“看來不是我們的方向錯了,就是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
“若不是你們把人劫走,又讓她跑了,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要不是你們無能,沒在茅草屋把人抓住,北宮姝影又怎會不知所蹤!”
“你!!!”
兩人怒目而視,皆有咬牙切齒的意味。
“北宮姝影和孩子的下落,我們各憑本事,日後再見,必有生死一戰。”
“這話也是我想送給你的,告辭!”
血魂說罷,帶着他的人離去。
左統領看向二樓的窗戶,甩袖飛身而起,對他的人留下一句話,也不見了蹤影。
二樓燭火已息,彎月升到高空,漸漸向西移落,周圍十分寂靜。
院中的身着粗布衣幾人,大眼瞪小眼直到天亮……
天剛大亮,君洛熙幾人簡單梳洗之後,來到院中,容徹給了他們一點銀子,算作住店錢,才騎馬、駕車離開。
沒一會,月煞和躲在櫃子裡面的兩人,在來到院中。
“月大哥,左統領吩咐,讓從星曜宗向四面擴散搜尋,務必找到北宮姝影和孩子的下落。”
月煞看着說話之人片刻,道:“容徹這些人呢?不跟着了?”
“這個孩子的身份已經確認,而且這裡面也沒有北宮姝影,左統領說不必再管他們了。”
……
君洛熙給小辰寶揉着吃撐的小肚子,看着他舒服的打着小奶嗝,小眼睛半眯着,似乎又困了。
心軟的一塌糊塗,剛要哄他睡覺,手離開他的小肚子,他立刻不舒服的扭動起來,小嘴裡哼哼唧唧的。
“誰要你吃那麼多,現在難受了吧?”
嘴上說着,手繼續給他揉着小肚子。
“明明都吃飽了,拿走玉瓶還哭,現在難受了吧?”
冬雪、冬梅低着頭,實在不忍心看這一幕,心中暗自替小辰寶鳴不平——
分明是她看小辰寶“哼哼”,心疼了,又把玉瓶放了回去。
若不是她們攔着,小辰寶非得撐出個好歹,還好意思說!
小娃娃“哼哼”就是餓嗎?
就不能是因爲別的原因嗎?
子夜
宸王府
一道黑影閃身進入寢殿中,黑靴底輕擡慢落,緩緩地靠近牀邊,不發出一點聲響。
牀榻上躺着一位正在熟睡的男子,燭光映在他的臉上,僅僅是張側顏,就足以顛覆衆生。
“主上。”
黑影輕聲呼喚,牀上之人細長的睫毛輕顫,眼眸未睜,薄脣輕啓,溫潤略顯低沉的聲音響起。
“回來了?見到她了?”
黑影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牀上之人久久沒有得到迴應,驟然睜開眼眸,沒有一絲剛睡醒的樣子。
側頭看向黑影,丹鳳眼中帶着幾許疑惑,翻身側臥,手託着頭,等待着他的回答。
黑影頭伏在地上的說道:“主上,屬下並未見到夫人。”
牀上之人,掀開錦被坐起,身着裡衣,站在黑影面前,微紅的薄脣輕輕勾起,俯視着他。
“沒見到人,怎麼回來了?”
他雖是在笑,但笑容未至眼底,反倒平添一絲妖冶。
“夫人警惕心極強,一直躲着屬下,屬下把紫麒麟交給夫人之後,就回來了。”
聽着他的話,男子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你即沒有見到她,怎麼把紫麒麟交給她的?”
“屬下知道夫人在屋內,便把紫麒麟放在桌上,而後離開,暗處看着夫人將紫麒麟收了起來……”
男子的臉色,這才所緩和,又道:“把你找到她之後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