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頓正講解他帶來的那些用具,看同福衆人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別在那傻愣着了,有什麼遺言就趕緊寫下來吧。”
這會兒,路毅可算是明白了眼前的形式,捏着筷子小聲的問身邊的呂秀才,
“怎麼回事?這人到底誰啊?”
“他叫上官雲頓,是黑道殺手。”
上官雲頓?路毅努力的回想原劇情。
漸漸的,有了些大概的印象。他最後好像是被大嘴扔過來的蠍子給蜇死了。
那就沒事了,說到底也就是虛驚一場。
有了先知的優勢,路毅迅速鎮定下來,慢條斯理的拿起一個饅頭,準備吃晚飯。
在別人看來,就好像是認命了,打算做個飽死鬼。
“不能吃!菜裡下藥了!”
秀才看路毅要夾菜,偷偷的扯了下他的衣袖。
兩個人自以爲是在小聲的交流,其實根本逃不脫在場高手的耳朵。
白展堂聽見了,沒心思管這些。上官雲頓也聽見了,但他更加不在意。
而郭芙蓉,此時她已經悄悄的移到了上官雲頓的身側,卡在對方視線死角的方位處。
不做多餘動作,更沒有傻兮兮的高喊出那聲排山倒海。
趁着對方沒有察覺,直接暴起出手,將功力十足的一掌,迅雷不及掩耳的印向了上官雲頓的後心要害。
白展堂見此,心裡暗暗的爲小郭叫了聲好。
一個滑步貼向上官雲頓,右手閃電般刺出,直指對方胸前幾處大穴。
這一番前後夾擊如兔起鶻落,幾乎瞬息而至。
兩人雖是初次合作,卻默契無間渾然天成。
剎那間,前指、後掌已經觸碰到了上官雲頓的衣衫。
感受着指端、掌心處傳來的觸覺,老白小郭心裡總算是鬆了口氣,大局已定!
白展堂如釋重負的望向上官雲頓,卻在對方笑意盈盈的小眼睛裡,讀出了嘲諷和不屑的意味…
正所謂功大欺理。
在老白和小郭看來,這根本不可能躲開的攻擊,對於上官雲頓來說只是些無力的掙扎罷了。
只見他坐在椅子裡,上半身如同陀螺般旋扭,那即將臨身的一指一掌的勁力,就被卸到了空處。
右爪探出捏住白展堂的手腕,一招分筋錯骨!生生拉散了老白的關節。
左手扯住郭芙蓉的小臂,順勢一帶,就把她扔在了桌子上。
緊跟着,在她後背輕輕拍了一掌,把郭芙蓉打得口噴鮮血。
雙方的一輪激鬥,在一個呼吸間塵埃落定。
佟湘玉,呂秀才和路毅還沒反應過來呢。老白和小郭就已經,一殘一重傷了。
“這倒黴孩子,你說你們怎麼一點都不可愛啊…”
路毅呆呆的擦着臉上的血,那是郭芙蓉的,看着她躺在佟掌櫃懷裡,一副不久於人世的模樣。
旁邊的白展堂抱着右手疼的臉色發白,直抽涼氣。
而上官雲頓,則是在那用語重心長的口氣,數落着他倆,就像是鄰居大叔教訓淘氣的小朋友一樣。
這一幕,讓路毅心裡一陣陣的發冷,這特麼就是個變態啊。
“大嘴呢?他在樓上磨嘰什麼呢?怎麼還不下來?”
也顧不得小聲了,路毅拽着身邊呂秀才的衣服,就像是在逼問他一樣。
“大嘴?什麼樓上?他在後廚啊…”
“來了來了!催什麼催?”
說曹操曹操到。
李大嘴小心的端着個盤子從後廚來到了大廳,
“好飯不怕晚,你們不知道啊?”
把盤子放在桌上後,李大嘴這才注意到了現場古怪的氛圍,
一個花臉傢伙看看他,看看後廚,再看看樓上,然後就變得傻傻的。
同福其他人,看着他面帶悲涼。
坐在主位的一個小鬍子,則是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端來的盤子,臉色怪異。
……
你的蠍子呢?這句話沒等路毅問出口,上官雲頓卻先說了,
“呦,這位爺…油炸奪命蠍!介你都敢吃,你膽子可是真夠大的。”
“嘿嘿嘿,有見識。我說的不是蠍子的事啊”
“慚愧慚愧,今天我也算是開了眼了。待會伺候您老上路的時候,沒得說!我保證讓您舒舒服服的回老家。”
“啥?啥玩意回老家啊?”
“李大嘴,他是上官雲頓!”
“啊?”
佟湘玉的一聲怒吼,嚇得李大嘴一哆嗦,仔細看了看衆人才發現,大花臉那是滿臉血,老白小郭都受了傷,那個朝他微笑的小鬍子…上官雲頓?
弄清楚形式後,李大嘴直接躥到了離對方最遠的位置,路毅的身後。
“誒呀…你躲嘛呀?胡小哥已經內定是最後一個了,你躲他身後,也得走他前面。”
“胡小哥?你誰啊?”
“大嘴,是我。”
“呀?小路?你回來了?”
“別說這個了。蠍子呢?還有活的沒?”
“沒了,中午掌櫃的盯着我全都給弄死了,都在那個盤子裡了…”
希望破滅,路毅覺得自己的腿有些不聽使喚。
特麼的,問題到底出在哪了?怎麼劇情說變就變了呢?
原以爲有了這個世界後能發大財,這下好了,財沒發成,小命就要先丟了…
“小路小路,你別發傻啊?趕緊想個招,收了那個什麼上官雲頓!”
躲在身後的大嘴使勁搖着路毅的肩膀,
“老白小郭都歇菜了,我能有啥招啊…”
“你不是會觀天望水,行雲布雨嗎?那不比武功厲害多了!”
“啥玩意?”
李大嘴把路毅給整迷糊了,自己什麼時候會法術了?
雖然很多穿越的前輩們,回到古代後確實能打造一個神仙的人設,但那也只是欺負古人在某些方面無知而已。
又哪有什麼仙術?只是現代的一些科技和知識罷了…現代科技…
路毅突然想起了一些東西,他悄悄地把手探進懷裡…老天保佑。
“行了,閒言少敘,咱們這就開始吧?那個什麼盜聖,看在你我都是黑道的份兒上,就先送你了。”
上官雲頓拿起一個繩套,就往白展堂脖子上掛去,卻被佟掌櫃的攔住了,
“想要殺他,就先殺額好咧!”
“不,湘玉。先殺我~”
“殺額~”
“殺我!湘玉,你還有小貝。”
…
“行了,爭嘛啊,不都是遲早的事兒嗎。女士優先!”
上官雲頓不耐煩的撐開繩套,
“麻煩您把脖子伸進來吧?”
說完這句,上官雲頓突然伸出右爪,死死攥住了悄悄探過來的一隻腕子,
“嘿!好小子!我盯你半天了你也不動手,可把我給急得呀。”
原是路毅趁着之前的爭執混亂,偷摸貼過來躲在人羣裡搞偷襲。
“呵呵…沒練過武吧?棍子這麼握可不對啊!而且,這根兒也太短了點…”
路毅擡起頭望向上官雲頓,只覺得手腕快要被對方捏碎了。
迎着那雙戲謔又明亮的小眼睛,路毅咬着牙笑道:“短嗎?我倒是覺得,剛剛好啊!”
語畢,路毅狠狠的摁下按鈕,一股濃烈刺鼻的白霧噴出,正中毫無防備的上官雲頓,一點兒都沒糟踐。
“啊呀……”
劇痛之下上官雲頓鬆了手,火辣的感覺遍佈雙眼和口腔,他只覺得視線模糊,呼吸困難。
心下不禁大駭,好猛烈的毒!
不過高手就是高手,換做正常人挨這麼一下基本就沒有反抗能力了,可上官雲頓卻是雙臂一震,彈開周遭他人。
而後憑着心中推算的方位,猛的撞過去抓住了正要開溜的路毅,一手奪過那不知名武器,另一手捏着路毅的喉嚨,把他生生提了起來,怒道:
“小子!解藥呢!”
“呃呃…呃……”
路毅一張臉漲的通紅,兩腿不住的踢甩,暴怒之下的上官雲頓,沒有留一絲餘力。
很快,路毅就翻起了白眼,大腦開始缺氧…在暈過去前只隱約聽見…
…葵花…葵花…葵花點穴手……
麻蛋,之前那次失敗,難道是因爲老白和小郭沒有把口號喊出來?
……
待遇回來了,久別的天字第一號客房。
和之前唯一的區別,路毅多了個室友。老白也搬進來了。
距離上官雲頓肆虐同福客棧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
防狼噴霧的威力可不是蓋的。
縱使武功高強,在五感遭受劇烈刺激,並且內心慌亂的情況下,終究還是漏出了破綻。
繼而被老白一擊而中。
沒點死穴,只是給他定住了。
然後,老白強提精神,在上官雲頓身上下了一套極爲複雜的指法,封了他的修爲。
邢捕頭來了以後,又給他上了一副專爲高手定製的大枷,才把他帶回了衙門。
此時,危機暫緩。
第二天,老邢又匆匆趕來。通知客棧衆人,因爲之前雨下的太大,翠微山發生了山體滑坡,把山腳下的一段官道給埋了,綿延近五里遠。
衙門去緊急救援。這場大災造成傷者無數,而死者,就兩人,經勘驗正是美麗不打折姐妹…
至此,危機終結。
……
“唉,可惜了。我還想見識見識飛刀門的絕技呢,看來是老天爺不允許啊!”
“快得了罷,瞅你那右手,跟雞爪子似的!她們要是真來了,我估計你連左手也保不住了。”
“嘖,這你就不懂了吧。你白哥這一身功夫都在腿上呢!她們的飛刀壓根瞄不到我你信不信?要不是因爲得護着你們,上官雲頓也拿我沒轍!”
“吹吧你,反正他們不是死了就是被抓了。”
“什麼叫吹啊,想當初我去找楚留香比輕功……”
“秀才不是說了,你逆風,人家也逆風。”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天,哥哥我可是光着腳和他比的!要知道…”
“行了行了,還是先把右手養好再說吧。還有啊,你是不是得罪過薛神醫?他怎麼給你綁成這樣啊?長好了不會真變雞爪吧?”
“沒有啊,我沒得罪過他啊…”
白展堂看着包紮好的右手,漸漸陷入了沉思…
……
“來來來,展堂,吃個蹄髈,以形補形!小路,這是你滴,雞脖子!以形補形。小郭你的碳烤裡脊,還是以形補形!”
“哇,佟掌櫃,你這是怎麼了?以前讓大嘴溜個肥腸,你都恨不得用尺子量量。今天這又是裡脊又是豬蹄的…你撿着銀子了?”
“瞅你這話說滴,在你眼裡額就那麼小氣?”
“不是在我眼裡…”
路毅看了看桌上其他人,衆人紛紛低頭夾菜,
“好吧,是我誤會了…”
“口不對心。平常額那叫勤儉持家。但是該花的錢,額一文也不會省!薛神醫說咧,最近要給你們加強營養。不然,鬼才給你們買這些!”
“這就對了嘛。話還是說明白的好,不然我實在是吃的不踏實。”
弄清楚原因,路毅這才安心的下筷子。
現在他對送上門的便宜,總是抱有特別強烈的戒心。
尤其是面對佟湘玉,夾纏不清下最後吃虧的總是路毅,他的防狼噴霧就要不回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呂秀才吃了幾口菜,想起上午的事,突然對路毅說道:
“路兄,之前錢掌櫃來客棧找你了,見你還在休息就沒打擾,讓我告訴你一聲。”
“小路,咋回事?你還真打算用你那張免稅證明換銀子呀?”
“哦,這個想法我已經放棄了。”
“那是老錢在糾纏你?你放心,吃飯完額就找他去!”
“沒這事,我找錢掌櫃的,是打算用他的渠道賣點東西。”
“賣東西?你來滴時候就差光屁股咧!還有啥能賣的?該不是賣身吧?”
“佟掌櫃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額說的滴是實話。”
“我之前不是消失了幾天嗎?”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他們都很好奇路毅去哪了,可路毅不主動說,他們也就不問。
這是朋友間難得的默契,也是路毅在這裡呆的很舒服的原因。
“上次那事之後,我以爲在這裡,已經沒什麼親人了。
可不曾想還個遠方親戚,他一直住在國外。
這次回來探親,找不到熟人,一路追查查到了黑風寨。
本來想去救我,可六扇門動手比他快,等他到了翠微山,那已經是一片廢墟了。
正巧當時我又回了那個山寨,遇見了他。
就陪他呆了幾天。他走的時候想帶我去國外定居,可見我不願意離開,就留給我留了些東西。”
衆人:“哦…啥東西?”
路毅從懷裡掏出一個銀白色的、圓圓的、扁扁的事物來。
秀才見了說道:
“這難道是那個國家的貨幣?銀餅子?上面的花紋雕的倒是精緻!”
白展堂聽了這話,直接否定道:
“不可能,銀子本來就是貨幣,用不着刻這麼複雜的花紋!這應該是一種手把件,屬於文玩之類的。”
不愧是當過賊的人,眼睛就是尖啊。
路毅心中暗自感嘆,同時手指按下了開關,咔噠一聲,一個小圓蓋翻了起來。
“這其實是那個國家的計時工具,就像咱們這的日晷、更漏。
和咱們把一天分成十二個時辰不同,他們是分成二十四個。
你們看,這一圈有十二個大格,長針走一圈,短針走一個大格,相當於咱們半個時辰。這短針走兩圈,就是一天!”
呂秀才裡的最近,指着問道:
“那這根細針呢?”
“這根細針走五圈,長針走一個大格。”
呂秀才聽了,心裡默算了一下,驚奇道:
“這個東西把時間劃分的夠精準的。用更漏雖說也能辦到,但是需要做的很大才行。可它卻這麼小!”
白展堂聽了,繼續說道:
“這只是其一,你看它這個面兒,這是水晶?還是琉璃?別管是啥,磨的這麼薄、這麼透,就得下大功夫。”
“老白,你經手的寶貝可是不少。還有掌櫃的,你家不是天下第一鏢局嗎?小郭姐,你也是千金小姐出身。你們說說這東西值多少錢?”
白展堂和佟湘玉不做聲,倒是郭芙蓉先發話了:
“呦,這東西應該是叫做鐘錶吧?”
“差不多,它叫懷錶。”
“也是,這麼小。已經可以揣懷裡了。”
“小郭姐,你家有類似的?”
“那倒沒有,不過我小時候,跟着我爹進過皇宮,宮裡倒是有類似的。
不過個頭很大,只能放在桌上或地上…你那個親戚,搬到西洋去了?皇宮裡的鐘表都是西洋進貢的。”
“對,他去了一個叫瑞士的小國家,這東西就是那產的。”
路毅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着謊話,明明是網購來的便宜貨,硬是讓他安了個高大上的產地,即便對方根本不懂瑞士表的概念。
“按小郭說的,這東西至少和貢品同級別,甚至比貢品還要精巧些…嘖,這價兒就不好估了。你真打算賣啊?”
“就是,你親戚把它給你,說不定是讓你留着傳家滴。不能賣!”
價格沒給估不說,佟湘玉反倒是一把將懷錶搶了過去,
“你要是缺銀子花咧,可以先從額這拿,額也不收你利息。
這個東西額就先替你保管咧,等你成親那天,額會把它給你媳婦,留着傳家。就這麼定咧!”
看着佟湘玉一臉認真的樣子,路毅既覺得好笑,又有些感動。
“好好好,我都聽你的,那塊兒你留着,到時候幫我相個好媳婦。
這塊兒我拿給錢掌櫃去賣,這總可以了吧!”
說着,路毅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懷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