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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假如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

第四章 假如有一天我變得很有錢

又是幾天匆匆而過。

這幾日,路毅先是去了七俠鎮鎮政府辦理本地戶籍。

結果,接待人員一臉不耐煩的告訴他,外來人士除非有特殊貢獻者可以直接落戶;此外一律需要在本鎮居住五年,繳齊五年的稅款,然後再找當地人作擔保,方可落籍。

聽着那熟悉的口吻,無奈的路毅又去找邢捕頭,從邢捕頭嘴裡得知。

原來那一波人質裡,除了路毅,其他人都選擇領路費路條回家,縣衙因此只成立了一個‘相關遣送人員辦事處’的臨時接待窗口。

落籍的事就只能按規矩,找六房中的戶房辦理,而戶房文書並沒有接到‘特事特辦’的通知,還以爲他就是個普通的外來者。

邢捕頭告訴路毅他會去找婁知縣批個條子,讓路毅不要急,可能還需要等幾日。

……

同福客棧,後院。

郭芙蓉正倚靠着石磨嗑瓜子,看着白展堂在佟湘玉的指揮下往院子裡搬箱子。

突見路毅耷拉着腦袋,從後門走進來,便問道:“小路,你那戶籍還沒辦下來?”

路毅走到她身邊,也抄了一把瓜子,“邢捕頭找婁知縣要批文去了,說是還得等幾天。”

郭芙蓉聽了很是不屑,“等幾天?邢捕頭的話也能信?你有的等了。”

路毅也是無奈,瓜子吃嘴裡都不香了,“習慣了,能給辦就好。老白你這是幹嘛呢?”

白展堂最後將一個大箱子放在地上,震得地面塵土飛揚!

擡手錘了錘後腰對路毅說:“大嘴剛好沒幾天,掌櫃的又開始抽瘋了。”

“怎麼回事?”

“都是那個比武招親的楊蕙蘭鬧得。弄得大嘴差點相思成疾不說,也不知戳到掌櫃的哪根神經了,非要把自己的嫁妝擡出來曬曬。”

這時佟湘玉也走了過來,沒好氣的說:“咋了嘛,說誰發神經呢?額自己的嫁妝,額還不能拿出來曬一曬了?總是放在箱子裡,捂發黴了怎麼辦。”

白展堂聽了這話,無奈的說:“你這嫁妝又不是繡衣錦被,怎麼可能發黴。”

佟湘玉小聲的迴應:“拿出來通通風,免得生鏽嘛?”

“這都是江湖上的有名的利器,沒一塊凡鐵!還能生鏽?”

“就因爲它們都是名刃利器,才需要好好保養。你啥時候見大嘴的菜刀保養過?”

“行行行,箱子我是幫你搬下來,裡邊的東西你自己翻出來曬吧。”

白展堂扶着腰走到石磨處,挨着路毅坐下,和他一起嗑瓜子。

而聽了半天的郭芙蓉好奇的不得了,跑到佟湘玉身邊,“掌櫃的,我來幫你。哇……這都是,這些都是……”

隨着郭芙蓉一件一件的從箱子裡往外拿,白展堂如數家珍的說道:

“那是判官筆…”

“哦,這是流星錘…”

“你右手拿的是狼牙棒,左手是開山斧…”

“那是奪命鎖,你別亂玩…”

正說着,只見郭芙蓉又從箱子裡拿出一把造型不凡的寶劍,

“那是倚天劍…”

倚天劍?

不同於之前傻大黑粗的名字,路毅聽了這三個字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

趕忙走過去從郭芙蓉手裡拿過寶劍,反覆看了看,對着白展堂問道:“這是倚天劍?”

“對啊,倚天劍。”

“峨眉派不是還在呢嘛,這劍落在你們手裡,他們就沒來找麻煩?”

佟掌櫃在一旁奇怪的說:“這些東西在額家都傳了幾代人咧,爲甚找麻煩?”

“倚天劍不是峨眉的鎮派之寶嗎?你把它拿回去傳家,他們能不找你麻煩?”

這時,白展堂明白了路毅的疑問,拿過寶劍,抽出劍身然後指着某處,對路毅說:“你自己看!”

路毅順着手指看去,只見一排嵌在劍脊側的小字,

內容是:‘紀念峨眉建派一百週年’

“嘶……”路毅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劍就是峨眉派發行的,又怎麼會找麻煩?”

“這、這是怎麼回事?”

蒼——的一聲,白展堂還劍入鞘,隨手拋給了郭芙蓉,

“這說來可就話長了。走,去那邊坐着,我給你們好好說說……”

這峨眉派,當年也是江湖六大派之一,掌門人手持無堅不摧的倚天劍,縱是少林武當也不敢輕捋其虎鬚,那是何等的威風!

只可惜,輝煌終究是一時的,前輩們再厲害也架不住後人沒出息。

峨眉掌門的武功一代不如一代,到後來峨眉的人根本就不敢帶着倚天劍下山了,怕被人搶了去。

曾經可以爲門派添威助勢的寶劍,最終變成了只會引人眼紅的雞肋。

從那開始,‘藏劍’就成了峨眉掌門交接時,需要重點考察的能力之一。

經歷幾位掌門煞費苦心的隱藏後,倚天劍終於被藏丟了。

“丟了?”路毅聽了十分震驚。

白展堂說的這些是江湖秘聞,佟湘玉和郭芙蓉也不曾知道,聽得也是津津有味,被路毅一打斷皆是不悅的看向他,路毅伏低作小的對兩人拱了拱手,並示意老白繼續…

原來,這倚天劍自第一次被藏起來後,接任掌門並不是把劍取出來再重新藏一次,而是負責掩藏上任掌門留下來的線索,後來的掌門們壓根就沒見到過實物。

如此藏了幾代,終於有個好奇的傢伙想要把這名震天下的利器拿出來瞧瞧,便按圖索驥尋根溯源…結果,捋着捋着,線索斷了。

劍,就找不着了…

“那這個紀念品是怎麼回事?”

“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紀念品。”

“怎麼說?”

“峨眉派的人當初發現丟了劍,十分惶恐。要知道即便多年來峨眉裡沒出過什麼高手,卻沒有宵小之輩敢去峨眉山鬧事。

原因大家都清楚,除非是你把武功練到了一定的境界,不然對上那等神劍,普通人去再多也是送菜。

而那些高手們都出自名門大派,不會爲了一把劍,就不要臉皮了。所以峨眉的人,過的還算安生。

但這劍一丟,底氣便沒了。”

“這事和紀念品又有什麼關係?”

“這就是紀念品出現的原因啊。自己靠不住只好靠寶劍,寶劍沒了,就只能靠別人了。

峨眉派仿照着倚天劍的樣式,製作了一批紀念劍,少林武當,武林名派,江湖高手,挨家挨戶的送。

只爲了拉近關係,期望他日峨眉若是遭逢變故,這些人能出手相助。”

“切,原來這不是件簡單的西貝貨,還是件用來拍馬屁的西貝貨…”郭芙蓉不屑。

“雖然是假貨,但它確實是件寶貝。”

“爲什麼?”路毅好奇。

“不是給你看了嗎。這、就這…”

“怎麼了?紀念峨眉建派一百週年,這幾個破字頂什麼用嘛。”

“頂大用了!峨眉最早發行的有:

‘祖師誕辰一百週年’紀念劍三柄;

‘建派一百週年’紀念劍七柄;

‘祖師誕辰一百二十週年’紀念劍十二柄;

‘建派一百五十週年’紀念劍二十七柄。

這四十九柄劍,可能比不上真正的倚天劍,卻也都是一等一神兵利器。

材料用的是玄鐵精金,請鑄劍大師純手工打造,尤其是‘建派一百週年’這七柄!”

正說着白展堂抽出長劍,輕撫劍身,“你瞅這弧度!再看看這劍身!還有劍鞘、劍柄…

用料考究,可謂是兵器藝術品史上的巔峰之作!極具收藏價值!”

“這麼邪乎?”

“你以爲呢?當年峨眉沒落,卻又死撐面子,掏空了門派的老本兒,方纔鑄了這些劍。

現世不久,名頭就傳開了,黑市上炒的是一劍千金而不可求。

要說這峨眉派也有機靈人,趁着熱度高又趕工做出了一批劍拿去賣,着實掙了一大筆銀子。

據說不但補上了之前的虧空,還剩下不少!

嚐到了甜頭之後,每過上幾年,峨眉便打造一批劍拿去賣。

後來乾脆一年一批,連掌門兒子滿月的名頭都用上了…

不過這些劍的品質越來越差,比尋常鐵匠鋪的刀劍也強不到哪去。

由此,黑市上倚天劍的熱度才消散了。但是最早的那四十九柄劍,依舊是有價無市!”

……

白展堂坐在磨盤上講的口若懸河、唾沫飛濺,路毅、郭芙蓉還有佟掌櫃在一旁也是聽得十分入神。

想那曾經威震武林聲名鵲起的峨眉派,最終也是免不了泯然於衆,成了一個專職‘打鐵’的門派。

好笑之餘,何嘗不可悲,可嘆…

“怪不得當初我纏着我爹講那些武林軼事,每次他說起建國初期的江湖六大派,提到峨眉往事的時候,總是表情很奇怪的樣子。”

郭芙蓉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佟湘玉聽了這話,笑着說:“這說明你爹是個有品德操守的人。哪怕是對着自己最親近的人,也不會去揭別人的短,拿來當笑話講。”

“誒…你這人,怎麼放下碗就罵廚子呢?是你們想聽,我這纔講的。怎麼到你這就成了我揭別人的短、我怎麼就成小人了呢?”

白展堂跳下磨盤,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臉不高興,

“不講了…以後你們也別找我打聽這打聽那的,省得事後我還落埋怨。”

“誒呦,展堂…人家不是那個意思嘛…”

“快打住吧。我還有活兒沒幹完呢,別擋着,我回屋了。”說完老白掀開門簾,去了前廳大堂。

郭芙蓉衝着佟掌櫃抱怨:“掌櫃的,你就不能改改你那心直口快的毛病。這下好了,沒得聽了。”

“行了行了,這都聽了半天咧。你也趕緊幹活去!”

“哪有活兒啊,又沒客人…”

“嫌沒活兒是吧?那就去客棧裡把你能看見的所有的東西,聽清楚是所有的東西!全都給額擦一遍!”

“啊???”

“愣着幹嘛呢?還不快去!天黑之前擦不完,你就不要吃飯咧!”

路毅眼看着郭芙蓉像個兔子一樣,被佟湘玉攆去了前廳。

不由得感慨,還是太年輕啊。

聽聽那話說的,還“哪有活兒啊?”領導當前,你就是真沒活兒,也得顯得手裡全是活兒啊!

再看看人家老白,不軟不硬的頂了幾句還能從容抽身,佟掌櫃的說不定還有些愧疚,這裡面都是智慧啊。

……

郭芙蓉終究還是在晚飯前完成了任務,不知不覺又是一天將要過去。

路毅和同福衆人坐在一起,享受着恢復正常的李大嘴的廚藝。

凡事就怕對比,自從吃過大嘴兄的‘黯然銷魂飯’之後,路毅覺得正常的大嘴簡直就是廚神在世。

“呦,吃着呢?”

“老邢來咧!要不坐下一起吃點?”

“嘿,那怎麼好意思。”

邢捕頭一屁股擠到路毅身邊,拿起筷子就直奔桌子上的那些葷菜,

“嗯嗯,這肥腸溜的不錯,大嘴廚藝見長啊…”

“哎呀,這雞燉的有些老了,發柴…可惜了。”

嘴上說着可惜,下手卻一點不客氣。直接摘下兩個大腿放到了自己碗裡,衆人看得一陣無語。

“咋了?你們也吃啊,別客氣。”

“呵呵,你是夠不客氣的。”

“看你們這小氣勁。每天出生入死捨命保你們平安,吃點喝點都不行了。”

佟湘玉見邢捕頭有些生氣了,雖然明知道他是故意如此,也不能不接着,說道:

“沒得事,老邢你吃你滴,別聽他們瞎嘀咕。”

“還是掌櫃的明事理。放心,不白吃你的,回頭告訴你個好消息。”

一陣風捲殘雲後,長桌上如同海浪退潮,剩下一片杯盤狼藉。

老邢硬是一個人橫掃了一桌的飯菜。

路毅就坐在邢捕頭旁邊,眼看着對面的郭芙蓉好幾次想要站起來。

他能理解她的意思,因爲路毅也想摸摸邢捕頭的肚子。

放下筷子的邢捕頭打了個長嗝,見衆人表情精彩,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叫大夥兒見笑了。這也是沒辦法,當捕頭嘛,有上頓沒下頓的,吃一次頂三天這是基本功。”

呂秀才聽了很是奇怪,“有上頓沒下頓,一次頂三天…聽着怎麼像是當賊啊?”

“說的沒錯,就是賊啊。不過捕頭抓賊,所以生活作息是一致的。要是我吃飯時他作案,他吃飯時我巡街,那還抓什麼了。”

“哦…也是哦”

“行咧,秀才別打岔。老邢你剛纔說的好消息是什麼啊?”

“啊對,差點忘了。”

老邢扶了扶帽子,正色說道:“我是給你們送錢來了!”

“送錢?”

“對,有兩筆銀子,一是佟掌櫃你交上去的賬單,報銷批下來了;二是,給小路你的安家費…”

路毅驚訝的說:“我還有安家費呢?”

“上頭批下來的專款,給那些人發完路費後還有不少結餘,我叫你多等幾天,不白等吧。”

“傻愣着幹什麼呢?還不趕緊謝謝邢捕頭。”一旁的老白用力的推了路毅一下。

“啊?哦,謝謝邢捕頭,回頭我請你喝酒…”

“先別忙着謝,我話還沒說完呢。本來這安家費足有五兩銀子,可是你在佟掌櫃這的食宿花銷嚴重超支了!

按照額定費用報銷完,還欠人家四兩八錢的饑荒,婁知縣做主用你的安家費把賬平了。”

說完邢捕頭從懷裡掏出兩個布袋,先將鼓鼓囊囊的遞給了佟湘玉,“佟掌櫃,這是你的。”

又把那個乾癟的小布袋扔給了路毅,“小路,這是你的。行了,公務完成,我先撤…對了,小路記着啊,你還差我頓酒…”

路毅顧不得和老邢道別,急忙打開了小布袋,倒出了可憐的一角碎銀子,

“這、這是多少?”

對面的呂秀才撇了一眼,想都沒想直接說道:“那是二錢銀子。”

“二錢是多少?”

“嗯,我一個月的工錢,就是二錢銀子。”

聽了這話,路毅心裡大概有了個數,眼看佟湘玉要上樓,趕緊攔住她,一臉可憐兮兮的說:

“掌櫃的…那些飯菜可不是我一個人吃的啊…”

“哎呀,都是自家人,看你這斤斤計較的慫樣子。

賬單在好幾天前就交上去咧,這幾日住店吃飯的錢,額都沒朝你要。

仔細算算差不多也有二錢銀子呢…”

“您慢走,當心別摔着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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