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製鳥已經拋出去了四隻,安聽的話成了真,一隻也沒有落到她們手裡。那最後還剩的一隻是最大的,也是最精緻的,容綃的目光一直落在其上。
“我們一定要拿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安聽詫異的扭頭去看,還真是冤家無處不相逢,八姐姐顧十里竟然也在此處。
她同樣盯着那最後一隻木製鳥,和身邊的蘇蕊做好了準備,看樣子是志在必得。若是在平時這倆人對上,自然是七公主佔了上風。但如今她們喬裝打扮出來,總不能直接表明身份嚇退顧十里吧!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隻了,請我們的戲法師再拋一回。”
安聽看着那人高高舉起最後一隻木製鳥,頓時有些無奈。好好的一個遊戲,非得整的跟拋繡球似的,問題是還有這麼多人上趕着來相應。
人羣中發出一陣“扔這兒!”的大喊,戲法師倒是毫不着急,在興奮的人羣中環顧了一圈,慢悠悠的舉起木製鳥。
安聽搖了搖頭,這戲法師還真會弔人胃口,作勢了好久還沒扔出去,現場的歡呼聲反而更大了。她打心裡覺得,這戲法師還真是個做生意的好材料。
但雙手都在頭上舉得累了,那戲法師竟然走到舞臺邊蹲了下來,直接捧着雙手將木製鳥送到了顧十里面前。
“給你吧!”這戲法師的聲音竟然挺溫柔。
“啊?直接給我?”顧十里難以置信的驚訝着。
戲法師點頭:“對,給你的。”
她接過最後一隻木製鳥,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想要的東西拿到了,還是歡喜的很。只是等候了這麼久的人羣便不滿起來,底下叫囂着不公平的聲音此起彼伏,容綃也是一臉憤慨。好在顧十里被人羣擋着,容綃沒能看清楚她的臉,否則說不定得衝上去扒拉她。
“這是咱們戲法師選定的有緣人,一會兒還會有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的,大家稍安勿躁。”
旁邊店裡小廝模樣的人出來打了個圓場,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木製鳥上,只有安聽敏感的察覺到,那戲法師望向顧十里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樣。
“這不公平!明明說好了,誰接到就是誰的!”人羣中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聲,大家頓時又義憤填膺起來。
容綃也想跟着一起鬧騰,被安聽眼疾手快的拽着鑽了出去。
“你幹什麼!”
“你仔細想想看,若是鬧開了聲勢太大,會不會把正在找你的護衛們吸引過來?到時候不僅是木製鳥沒拿到,也不能繼續玩了,甚至連花燈都沒辦法看到。”
安聽這一句把容綃的理智拉了回來,那木製鳥她的確喜歡,但花燈也是要看的。只不過現在時間還早,大約過一兩個時辰纔會開始。
“我們現在去哪兒?”容綃在旁邊的小攤上揪了兩根糖葫蘆,隨便扔給小販一顆碎銀子,便將情緒緩了過來。
“你看那邊。”安聽指了指一旁的套圈遊戲,“知道這個怎麼玩嗎?”
容綃疑惑的搖了搖頭,地上擺着的東西倒是精緻,只是旁邊放那麼多圈是要幹嘛?
“花錢買幾個圈,拿着圈去套地上的東西,套到的都是你的。”安聽簡單解釋了一句,容綃果然提起了興趣。
“就這麼簡單,那他今天算是栽在本公......本小姐手裡了!”
容綃擼起袖子一臉幹勁,可惜套了快一刻鐘,還是一點收穫都沒有。安聽在旁邊哈哈大笑,忍不住模仿起她先前的樣子,一邊笑一邊大叫着簡單。
“我哪知道這玩意會這麼難!你厲害你來試試呀!我就不信你會比我厲害!”容綃賭氣的扔了幾個圈給安聽。
兩個人確實是五十步笑百步,安聽也好不到哪兒去。投出去的一個圈砸到了瓶子,一個撞上了桌子,還有一個套在了老闆頭上。
“哈哈哈,你這不是還不如我嘛!”容綃嘲笑的更大聲,兩人卻毫無自知之明,還要繼續玩,非是得套到一個玩意兒才罷休。
老闆被圈砸了三回以後,實在是忍無可忍,舉着瓷盆頂在腦袋上,往桌子旁邊一藏。
“兩位姑娘,我看你們出手闊綽,不如把我這小攤買下來。你們再想怎麼玩怎麼玩,想砸桌子就砸桌子,想砸椅子就砸椅子,你們覺得怎麼樣?”
容綃當時揪起了眉頭:“老闆你什麼意思啊?看不起我們呢?”
那老闆舉起兩隻手使勁擺了擺:“姑娘,我是出來賺錢的,不是來玩命的。再被這圈兒多砸上幾下,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還能不能行了!”
“休想!本小姐今兒個就要砸個痛快,我......”
容綃一句話還沒喊完,便聽見不遠處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大嫂,有沒有看到兩個女孩子,富貴人家的打扮,大概這麼高,瘦瘦的。”
“快走!是我的護衛!”容綃飛快的往老闆攤上扔了些銀錢,拉着安聽就胡亂竄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安聽無奈扶額,自己剛纔也有些上頭了,完全沒注意身邊的動靜。
她在小巷裡四處張望了一下,帶着容綃往另一邊走。現在天色已漸漸暗下來了,只要不和護衛們正面相見,應該是不會被認出來的。
但穿過這條小巷,雖說是避開了護衛,卻又遇上了一人。
“等等!”安聽拉住要從小巷裡鑽出去的容綃,往外邊一指,“是剛剛那個戲法師。”
容綃也探出腦袋往外望,這裡剛好是剛纔那家店的後門,戲法師還穿着表演時的服裝,似乎正在卸掉那誇張的裝扮。
“原來他背後的那張臉是假的呀!”容綃驚歎了一聲。
這不是廢話嗎!不是假的難道是真的?哪有一個人長兩張臉的?
安聽也探着頭往那邊張望,她先前覺着這戲法師的眼睛有些熟悉,這下看他把裝扮卸下來,還是大吃了一驚。
“竟然是他!”
“誰呀?”容綃一臉的莫名其妙。
“你不認識?咱們一起在黍離館上了這麼多天的課,你竟然不認識他?”安聽深覺這公主不會是臉盲吧?
“本公主日理萬機,哪有時間去記住每個人?”容綃捏了捏安聽的胳膊,“他到底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