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聽和容綃從店裡走出去的時候,護衛們才鬆了一口氣。爲了讓他們確定此時在舞臺上的是本人,兩人刻意在出去以後才戴上面具。
菟絲和穿心誠惶誠恐地望着舞臺,護衛們卻放鬆了些。他們的職責只是保護公主的安全,至於公主怎樣拋頭露面,抑或是在大街上跳舞,都和他們沒有關係。就算傳到了太后的耳朵裡,會受到責怪的也只有公主身邊的婢女而已。
“好了,音樂繼續奏起來吧!”老闆交代了一聲,便又重新關上了店門。
這舞蹈本來就簡單,兩人一學就會,再加上服裝相似,她們很快就融入了舞姬之中,便是一直盯着的護衛,也不太分得清其中到底誰是公主了。
過了片刻,老闆重新打開門走了出來,身邊還帶了幾個小廝,個個手裡都拿着鑼鼓。
“鄉親們,本店今日做活動,都過來看一看瞧一瞧,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老闆按着安聽先前交代的,大聲喊道,“七夕歌舞,多謝各位捧場!本店特意給鄉親們準備了銀錢,見者有份,見者有份啊!”
平白欣賞些歌舞,都不用花錢,還能再賺一些,遇到這樣的好事誰都想橫插一腳。不一會兒,小小的舞臺面前就圍滿了人,後邊的人也越聚越多,拼命的往前擠着。
今日容綃算是微服出遊,跟着的護衛們也不能表明身份,此時處於人海之中,早已被洶涌的人羣擠得四分五裂,就連菟絲和穿心都被擠開了。
他們在人羣中急的不行,臺上的兩人透過面具看着這一幕,心中卻樂開了花。
安聽向不斷往這邊瞟的老闆比了個動手的手勢,他便會意,將早已準備好的散錢分到小廝手中。“三,二,一”倒數以後,小廝們齊心協力,朝各個方向撒出散錢來,現場頓時更加混亂,所有人都在搶那些錢,護衛們的視線被遮了個嚴嚴實實。
“公主,快走!”
安聽趁機拉着容綃飛快的鑽進店裡,讓兩個身形相似的舞姬戴上她們面具出去,臺上的歌舞還在繼續,跳舞的人卻早已被偷樑換柱了。
從店裡的後門偷偷溜出來,安聽又帶着容綃穿過了一條街,換了衣服重新梳了髮髻,這下若是不正面相見,便是誰都認不出來了。
“可真有你的!”容綃四處張望了一番,果然不見護衛們的身影。
安聽狡黠一笑:“他們應該還要一會兒才能發現被騙,到時候一定會四散找人,咱們還是要謹慎一些,別太招搖。”
“行,都聽你的。”容綃一高興起來,便好說話的多了。
“公主現在只能當自己是一位富貴人家的小姐,絕不能暴露公主的身份。”安聽又指了解自己,“臣女就扮作小姐身邊的丫頭吧!”
她原本想讓容綃扮作尋常百姓家的女兒,但想着尋常人家出手太闊綽總是惹人懷疑,況且容綃那性子,瞅着不像是尋常人家能養出來的。
“都說不能暴露身份了,你還叫我公主幹嘛?”容綃大大方方的將安聽伸手一摟,“我們就扮做姐妹好了。”
“也好。”安聽點了點頭,扮成什麼都行,只要把公主哄高興了,能讓自己的珠寶成功賣出去就好。
與此同時,護衛們那邊可是亂了套,等到一曲歌舞結束,舞姬們揭開面具,裡邊哪還有公主的身影。他們急的不行,果然如安聽所料,分頭往各個方向去尋找了。
而安聽和容綃則悠哉遊哉的往前走着,她們要去看方纔被護衛攔下的那地方。
“人好像更多了,咱們擠得進去嗎?”容綃看着人羣有些望而生畏。
“抓緊我。”安聽拉着容綃,瞅着人羣中的縫隙就往裡鑽,她們兩個身量嬌小,雖然有些擁擠,但費盡力氣見縫插針,還是能勉強擠到前面去的。只是到了能看見表演的地方,兩個人都已經汗流浹背。
“原來是變戲法啊!”容綃在宮裡也見過不少這種表演,頓時有些後悔擠進來了。
“好似不是普通的戲法。”安聽仔細瞧着,那變戲法的人竟有兩個面孔,一個在正面,一個在背面。當他轉頭的時候,便是換了一張臉,但身體卻一動不動的。看起來十分有趣,卻又有些嚇人。
容綃也發現了這戲法的不同尋常,剛剛沉寂下去的興趣又涌了起來,她拉着安聽繼續往前幾步,幾乎靠到了舞臺邊上,但仍然沒有發現其中究竟有何蹊蹺。
“你看你看,他的頭髮燒起來了!”容綃捏着安聽的胳膊拼命的搖。
旁邊的人都議論紛紛,看那戲法師滑稽的撲着頭髮上的火,像是十分痛苦一般。有的人在猶豫着要不要上臺去救他,卻又不知這會不會是戲法中的一部分?
“那火要燒到他身上了!”容綃也着了急,正打算先救人之時,戲法師拍了拍手,頭上的火頓時就熄滅了。
“誒?”容綃止住了腳步,再擡起頭看向舞臺,那戲法師竟然換了一個發冠,連臉上的面具都跟着換了種顏色。
“好神奇啊!”容綃頓時興奮起來。
安聽心中也覺表演的不錯,但這些戲法她在熙城時就見的多了,都是換湯不換藥,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她只一心想着讓容綃玩的高興,畢竟她高興了,自己的珠寶纔能有個好去處。
到時候用賣珠寶的錢買了鋪子交給容洛,她這一關便是過了。往大了說,她如今的身家性命,全都寄託在了容綃身上,可不得好好招待着她嘛!
“今日給大家的禮物是五隻木製鳥,由咱們的戲法師雕刻而成,擺在家裡既好看又有福氣。”旁邊一個留着大鬍子的人大聲招呼道,“咱們今天的禮物不拼銀錢不比賽,全部由戲法師扔到大家中間,誰有本事接到就歸誰。”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皆是躍躍欲試,容綃也很是興奮。
“你看,那個木製鳥真好看,我也要一隻!”
“這麼多人,我們不一定能接到啊!”看着周圍虎視眈眈的大漢,安聽着實是沒什麼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