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把藥交給陳靖,由他分給戰天下的衆人。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湊巧,最後輪到戴以藍的時候,正好一瓶藥見了底,沒有了。
“怎麼回事,你針對我?”
“只能說你不走運,畢竟這藥可珍貴得很,真以爲批發大甩賣,人人有份?”
額......這藥其實錢多多是還有挺多,但是她知道陳靖是在迴護着自己,而且本來就已經決定,把事情都交給他去辦,此時自然不會去主動拆臺。
於是陳靖繼續懟道:“再說了,你不是說你們團隊有你就夠了麼?現在沒有了累贅,你該能自己走出來纔對呀!”
“而且你也該發發力了吧?不然只渾水摸魚,臭不要臉,我可是不依的!”
他揪着她之前的話來反懟她,氣的戴以藍渾身顫抖不已,恨不能仰天暈過去,省的再受他這樣的侮辱!
她求救的看向榮成,卻見他背對着自己,專注的看着周圍黑漆漆的山洞,當真是一番癡情全都白做工,只能咬牙再看向周圍其他人。
可是別人都沒料到竟然會有藥不夠的情況,在藥到手的那一刻就急急吞了肚,忙不迭的上了岸,以至於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河中央,像只水猴似的,接受衆人的注目禮,仿若已經確定她就會這麼犧牲似的。
“......”
我纔不會這麼認輸!
戴以藍忽然大喝一聲,揮動雙手,拼命向前撲騰。
她想象着自己定然是悲壯又堅強,便是死,也要給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然而實際上,她動作慌如狗,水花四濺,架勢十足,可身子依然被困在原地,連一釐米都沒移動過。
場面瞬間安靜極了,空氣中都瀰漫着一種濃濃的尷尬。
衆人齊齊憋着笑,痛苦到感覺胸口都悶悶的。
直到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噗嗤一聲,就像打開閘口,轟天的笑聲一下好似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而戴以藍也終於哀鳴一聲,頭上的血條瞬間見底,消失在原地。
“......”
......更想笑了,怎麼辦?
不行,得忍住!
雖然是這麼說,可是周邊總會不時響起類似於某種括約肌運動的聲音,極度挑戰錢多多忍耐的極限。
直到她頭頂落下一隻大手,拍了拍,“傻貨,想笑就笑,回頭把自己忍出毛病可怎麼行?”
她這才終於放心大笑出聲。
而周邊亦是如此,就連吳若白雖然沒笑的那麼誇張,可嘴角也一直高高掛起。
過了好一會,幾人才漸漸停了下來。
因爲這麼一出,戰天下的人也沒有立場再去指責凌霄閣的人。
畢竟自己才被他們救了一命,而且見死不救的,也有他們一份。
於是衆人只好裝作沒事人一般,絕口不提剛纔發生的事情,繼續向前走。
漸漸的,總感覺洞穴周圍似乎越來越亮,腳下也變得凹凸不平起來。
藉着光芒朝下一看,原來是一根根如植物根莖一樣的東西,粗如手腕,成網狀遍佈四周,並一直朝遠處延伸。
再順着找過去,然後就看到了一大片紅色的杜鵑花花海。
“好漂亮!”
錢多多不覺看迷了眼,然後面前就多了一朵花,擡起頭,陳靖笑的溫柔又深情,“送給你。”
“......謝謝。”
錢多多不覺紅了臉,然後又聽他道:“這裡已經是副本盡頭,之前那麼陰森gui氣,現在卻突然多出這麼大一片花海,必然有妖,小心一點,待會躲在我身後就行!”
錢多多自然也察覺到了,所以對他的話很不以爲然,直接拿出自己的扇子,鋼製的扇骨在光照下,閃着寒光,大有掃平一切的架勢。
不是她說,在座的武力值在她面前都是渣渣!
然而陳靖只當她是在逞強,可到底顧着她的面子,沒再多說,只想着待會多照顧她一點就是。
而就在兩人說話的這會功夫,戰天下有個人卻已經找到了一個寶箱,他大喊一聲:“我發現寶藏了!”然後便急不可耐的伸手去開。
“誒,之前可是說好了有我們先開寶箱的,你們戰天下的人又耍賴!”
陳靖大叫一聲,卻是不緊不慢,半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榮成感覺不對,陳靖似乎知道比自己更多的信息,可若這只是他耍詐又怎麼般?
只是遲疑了這麼一下,那人已經大叫着:“先到先得,誰管你那麼多!”然而手剛碰道寶箱,忽然天降一柄大刀朝他頭上砍去!
瞬間,他便化作光消散於天際。
“不好,那是陷阱!”
榮成大叫一聲,眼看着之前在山洞通道中的巨人神像,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復活,一把飛刀就要了一條人命,立即帶着衆人向後退去。
然而這時又聽的幾人接連慘叫,原來不僅巨人神像復活,就連地上的杜鵑花根也席捲着反過來,形成一個天羅地網,將衆人圍困在中間,間或一鞭子抽過來,頓時血染杜鵑,豔麗又詭異。
錢多多一扇子飛過去,雖然斬斷一些花根,但沒一會就又有新的補上缺口,不過只要抓住機會,還是有可能逃出去的!
反正總比在這裡,被巨神像拍成肉醬的好!
她咬咬牙,握緊手中的扇子,衝着陳靖和吳若白吼道:“我創造機會,你們趕緊逃!”
然而這話一出,戰天下的人卻先跑了過來。
他們唯恐自己被丟下,甚至還暗中使絆子!
陳靖和吳若白險些就成了刀下亡魂,幸虧個個身手都不俗,只是即使躲開了巨神像,卻沒躲過身後襲來的杜鵑花根。
眼看着陳靖被捲成了一個繭,吳若白更是雙肩被刺穿,根蔓一股一股的,瘋狂的吸食着血液,而他則無力地垂下四肢,連最心愛的大刀都握不住,掉落在地。
錢多多看的心痛難忍,氣憤的對着那幾人大吼道:“你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大難當頭,不該同心協力,一起闖出去,怎的還自相殘殺,蠢不可及!
那人得意又嘲諷的嗤笑一聲:“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罷了。你敢說你們不知道那寶箱有詐,不也暗中擺我們一道?還有戴以藍的仇,我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現在就一併和你結算!”
他說着,便向她撲了過來!
而這時,又有一個人喊道:“兄弟們!今兒個咱能出去是好,不能出去,也要凌霄閣的陪葬!”
於是更多人像錢多多撲過來,甚至不懼周圍巨神像和杜鵑花根的聯合攻擊,衝昏頭的他們,卻更多的是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又變成了肉醬和花泥。
蠢貨!
錢多多心裡咒罵着,但就是她,面對這樣天羅地網,見縫插針又捉摸不定的攻擊也不敢掉以輕心。
她或許可以降下天罰,但那樣便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正猶豫時,不覺跳過某個小突破,忽然有隻手捉住了自己的腳腕!
竟然有人裝死?!
錢多多一扇子扇過去,但還是遲了一步,她的小腹忽而就被一條根捅個對穿!
然而這還不算,那杜鵑花根碰上她的血後,卻並未像之前表現的那麼如飢似渴,反而像是碰到什麼致命毒藥一般,激烈抖動着又抽了出去!
嘶——!痛死了!
錢多多捂着被戳了一個洞的小洞,痛的猛吸冷氣,低頭卻發現,不止那根捅穿自己的花根,就連自己的血滴在地上,腳下的花根也像碰到什麼可怕的東西,畏縮着,速速向後退去。
怎麼回事?
而不止她發現了這個問題,就連戰天下的人也看到了!
“花根怕這個女人的血,捉住她!”
這幫混蛋!
眼看着戰天下之前還有幾分理智的人,現在也一起攻了上來,錢多多受了傷,雙拳難敵四手。
生死一線之際,她忽然瞥到那四座巨神像不知什麼時候也跟着停下了攻擊,單膝跪地,似臣服一般,面對着自己,低下了頭!
她心中一動,朗聲下令:“巨神像聽命,將在場的所有叛亂者,全部斬殺,一個不留!”
她本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態,並無太大把握,手中握着的鋼扇依然在拼命廝殺!
而戰天下的人雖剛開始被她的喊話糊了一跳,但他們並不知道她的身份,只當她是虛張聲勢,又見她勉力支撐,機不可失,更是不管不顧只知向前衝!
於是便出現顧前不顧後的情況。
戰天下的人根本沒察覺到,在他們身後,巨神像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大刀和斧頭,宛若死神拿着手中的勾魂索,一擊之下,不覺便是十數條人命!
“怎麼回事?巨神像不是不動了麼?”
“爲什麼巨神像會聽那個女人的話?”
“她到底是誰?!”
不甘又淒厲的慘叫此起彼伏,然而他們終究還是沒能解開心中的疑惑,就這麼全部消失在原地。
巨神像則像是完成了任務,對着錢多多又施了一禮,然後便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杜鵑花根高興的圍了上來,吸取着養分,不過照樣沒有攻擊錢多多的意向。
她便也不多,蹣跚着走到陳靖和吳若白身邊,只用沾着血的手碰了碰花根,人便被放了出來,然後給兩人各塞了一把丸子,確定他們小命保住了,只是之前受傷太重,還得一會才能醒過來,她這才放心,轉而給自己療傷。
周圍安靜極了,都能聽得見旁邊兩人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錢多多累極,癱在地上一動不想動,就連旁邊的寶箱都懶得不想管。
還是先睡一覺,都要累死了,這時候,連天塌下來都是小事!
可就在她昏昏欲睡,眼皮子都要合上的時候,忽然之間眼前黑影一閃,直衝向那個被人遺忘的寶藏!
與此同時,世界發出公告——恭喜玩家榮成通過副本《將軍的遺物》,得到“女帝的聘禮”,望其能善加利用,輔佐君主,造福天下!
錢多多:“......”
什麼gui!!!
等陳靖和吳若白終於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出了副本,對面還蹲着一個渾身陰鬱,默默種蘑菇的錢多多。
見狀,陳靖只以爲他們都是死了,才失敗被彈出來的,連忙上前安慰道:“沒事沒事,你不要太自責了,怪只怪這個副本太難太邪乎,不過我們已經有了經驗,下次一定可以拿到寶藏的!”
他話音才落,卻發現錢多多非但沒有打起精神,反而失落的更加明顯了?!
這到底是怎麼了?難不成是被誰欺負了不成!
“是不是戰天下的那幫混蛋,趁着我不在,欺負你了?你等着,我這就去找他們算賬!”
他挽起袖子就要衝,這時一旁的吳若白拍了拍他的肩膀,並示意他看世界上的留言!
“哇啊啊啊!幫主威武!我就知道,您一定可以的!”
“哇哈哈哈,戰天下出馬,手到擒來!凌霄閣,手下敗將!”
“臥槽,老子還在這裡辛辛苦苦做任務找線索,他那邊都已經把寶藏拿到手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他疑惑的拉着聊天記錄,赫然看到上面的遊戲公告,才終於明白了原因。
“額......真沒想到這寶箱最後還是便宜了那幫孫子!”陳靖撇撇嘴,不甘心的罵了一句,但還是勸道,“但這也不怪你,畢竟他們人多勢衆,你一定也盡力了,別再自責了......”
可是這次話還沒有說完,錢多多忽然就放聲大哭了起來。
陳靖嚇了一跳,但他越安慰,錢多多就哭的越大聲,而且斷斷續續的,把在副本里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都是我不好,我竟然沒發現他竟然沒死,還眼睜睜的看着他把寶藏拿走了,就差一步,真的就只差一步!我不甘心啊!嗚嗚嗚......”
原來,因爲榮成一直都沒有攻擊過錢多多,加上他又一直都躲在陳靖和吳若白附近,所以巨神像默認他並無害,也就沒有攻擊他,結果就讓他有了可趁之機。
在凌霄閣的人都動彈不了的時候,終於搶先一步,拿下寶藏!
“那個狗東西!”陳靖緊咬着後槽牙,簡直像是已經咬着榮成的血肉一般,狠狠撕磨着。
但眼下他更加擔心錢多多,所以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情緒,只等之後再去找他算賬!
打定主意,他在面對錢多多時,臉上就換上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沒關係,不就是一個副本獎勵麼,而且一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聘禮什麼的,該不會就是嫁衣、金銀首飾之類女人用的東西,我們男人家也不需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