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託彷彿遭受到什麼猛烈衝擊,瞪着眼張着嘴巴,不可思議地看着奪命狂奔的霏娜。
直到快到山洞時,他纔回過神——他的好朋友從十幾歲就開始喜歡他!
霏娜停下,取出掛在腰間的酒罈猛灌了幾口,看着地:“我父親瞎說的,沒有的事,你別放心上。”
吃瓜白跟吃瓜北,看看這個緊繃的神情中飽含期待的人。
再看看那個手足無措的人:“哦……嗯,好的。”
二人:“……”
不虧他單身這麼久。
就知道他會說這個,可目前的境地,也容不得她像往常一樣給傻子一拳。
霏娜失落了一瞬,收收情緒,擡腳一言不發地朝前走。
萬託也腦海混亂地跟着走。
兩道粘在他身上的複雜兼併恨鐵不成鋼的視線,到達山洞前才挪走。
山洞前守着十個身穿黑皮衣,扛着比普通黑神銃要大一倍槍的人,看到左搖右晃的霏娜,齊齊笑着跟她打招呼。
霏娜醉裡醉氣地應了一聲,繼而走到鐵門前,擡腳,伴隨着口中“該死的”“愚蠢傻子”“你辜負我”等,“哐哐哐”地朝鐵門踹。
白歡總覺得這話有點夾帶私貨的真情實感。
不顧十個人的安撫,霏娜將他無動於衷的火氣,一股腦地撒歡出來,提着黑神銃對鐵門狂射。
萬託朝後一縮,總覺得背後發涼。
十個人齊齊嘆了口氣:“霏娜,不值得。”
“愚蠢,傻子!你對不起我這麼多年!”霏娜狂吼一聲,擡腳用力一踹,竟活生生地將鐵門給踹開了。
白歡懵逼一瞬,快速感謝了一番讓女戰士化身爲狂戰士的萬託,逮着機會就往裡衝。
烏古古的,沒想到竟然能這麼順利!!
北泠拉着直髮懵的萬託,緊跟白歡的步伐。
霏娜愣了幾秒,爲了掩護換工具箱幾人,忙站在門口堵住他們視線,對着屋子裡某個角落就一陣猛掃。
嚇得十人根本不敢靠近她,躲得老遠,生怕被憤怒中的醉鬼女人,不明不白地瞎射一通。
估摸着他們已經好了,霏娜停止射擊,搖搖晃晃地轉身,突看得一人,瞳孔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忙收斂好一切慌亂,繼續當她的醉鬼。
迎面走來裹着一身黑布的高個子男人,捲髮上插着一個銀冠。
除了臉上脖子上幾道紋,比其他人在額頭多了三道。
或許顯年輕是伽斑部落特有習俗,面相看起來只不過二十多歲,全靠着那雙黑沉沉的眼,才能覺察出他實際上,以四十多的真實年齡。
一張不苟言笑的臉,板的堪比芹嬤嬤,對着喊“族長”的人擡擡手,冷冷盯着霏娜:“在這裡幹什麼?”
雖然年紀相仿,但從小時霏娜就怕峰達,總感覺他的氣息黑暗又陰森,眼睛就像深海里的怪物,恐怖又鋒利,跟他對視一眼好像就能被他洞悉人心。
怕被他看出什麼來,眼睛看着地,醉醺醺地罵萬託。
有知情人道:“族長,霏娜喝多了,將逮不到萬託的痛恨,全部發泄到山洞裡。”
峰達走進去,看了一圈,將視線定在角落裡的工具箱上,打開蓋子掃一眼又給關上。
霏娜用餘光瞄着峰達,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也不知道傻子跟白歡他們出去了沒。
峰達面無表情地出來,怪物似的鋒利眸子,直直地鎖住那張醉裡醉氣的臉。
一股股寒意從霏娜背上冒起,拿酒罈的手都在遏制不住地顫抖。
幸好,沒一會那雙眼就離開她,意味不明地在空氣中掃視。
一伸手,旁邊人心領神會地遞給他一把黑神銃。
霏娜心臟狠狠一跳,那槍卻並沒有對着她,而是鑽進山洞裡。
半個夜明珠大小的鐵球,裹着滋滋亂竄的藍白電流,瘋了一樣對着山洞狂轟亂炸。
一擊給結實的牆壁爆破出一個盆大的大洞,一擊將那工具箱轟的稀巴爛。
製作機器、牀、櫃子,只要是物什,全葬送在那恐怖的武器下。
沒幾分鐘,山洞裡就破破爛爛一片狼藉。
霏娜臉止不住地發白,頭皮發麻地走到門口一看——沒有血跡就說明隱形衣沒有破。
一口氣還沒落地,就見那雙怪物眼挪到她身上:“哼,是來罵,還是來睹物思人?一個殺人兇手也值得你惦念這麼久。”
他冷笑着轉頭:“炸了。”
某個狗腿子忙掏出一個鑲嵌着黑晶石的鐵球,將上面的繩子一拉,快速扔到山洞裡。
幾秒後,“砰”的一聲巨響,那塊的峭壁都在跟着搖晃,塵土碎石朔朔掉落。
峰達擡手擋去從山洞裡漫出的滾滾黑煙,不容置喙地拉住霏娜的胳膊:“我送你回家。”
“別碰我。”霏娜白着臉甩開他,“我自己走。”
根本不用再裝醉,對峰達深入骨髓的懼怕,就讓她跑得踉踉蹌蹌,驚慌失措地逃離這塊地方,滯塞的呼吸才得以順暢。
等人不見了,峰達才收回視線,冷聲道:“萬託一定會回來,在海島四周加強人手。”
“是,族長!”
霏娜漫無目的地走了會,試探性地喊:“白歡?”
無人應她。
跑到海邊,再次喊完無人應答,一顆心倏地提到嗓子眼。
根本沒空去想壞的預測,着急忙慌地啓動船,開往小島方向。
駛到半路,就見有三個人在海中撲騰着,那個被人托起來的工具箱,在月光下格外扎眼,更扎眼的是那不忍直視的狗刨式。
霏娜開心喊道:“萬託,白歡,北泠,這裡這裡!”
三人溼漉漉地上了船。
霏娜心裡大石落地的同時,又不由得疑惑:“你們什麼時候跑得?”
白歡擰着衣服上的水:“就在剛纔……那個男的是峰達吧?”
得到霏娜點頭,神色複雜道:“剛好跟他擦肩而過。”
這雙耳力極好的耳朵,還聽懂了他喜歡她,但不知道他喜歡她的她,喜歡着另一個剛知道她喜歡他的他……這場誰都稀裡糊塗的三角戀。
“本來想等你,可峰達遲遲不走,我們怕他察覺有異常去開啓黑神籠,就先跑了。”
回到小島,洞口前提心吊膽等着的三人,忙眼一亮圍上來:“拿到了嗎?”
北泠提提箱子:“嗯。”
幾人在另一個空曠山洞生了堆火,等烤乾衣服,北泠道:“走吧,去取黑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