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鎮派出所民警隊長林城,就是孫偉正的戰友。
因傷退役,復原回了原籍,如今倒還算過得不錯。
“你查馮家做什麼?”林城一聽孫偉正的來意,就將人拉進值班室,低聲問。
孫偉正皺眉:“怎麼?馮家查不得?”
林城將搪瓷杯放桌上,坐在椅子上擡頭看着孫偉正:“你先坐,我慢慢跟你說。”
其實事情差不多就是那麼個事兒,只是有些曲折,以至於讓曾經出錢出糧的富戶如今人人喊打,而不知哪裡來的土匪頭子,卻成了英雄。
事情不是沒有人懷疑過,只不過富戶一家子死得差不多了 ,土匪頭子又得了勢,如今雖然土匪頭子是沒了,可這家子在楊柳鎮可謂是威風八面得很。
輕易是沒有人敢招惹的。
這家人就是馮家,馮春蘭是婦女主任,她老公是革\/委會副主任楊全德。
聽完林城的故事,孫偉正原本滿腔的火氣,如同膨脹的氣球突然被紮了個針眼兒,哧——
一下子就漸漸漏掉了鼓足的氣。
孫偉正不禁有些愣神,他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周楠的。
之前究竟爲什麼一定要執着於周楠呢?
這個念頭一起來,孫偉正就止不住開始發散思維。
忽然間就想到,從一開始他見到那個還瘦瘦巴巴,跟一把骨頭沒有什麼差別的周楠,似乎就被她吸引。
像是冥冥中有一股勁兒讓他靠近周楠,但周楠卻對自己不屑一顧。
孫偉正隱在袖口的手握成了拳頭。
這很不對勁,周楠不對勁!
他是想要一個照顧自己兒子的女人,但若是這個女人不但欲擒故縱,而且還四處招惹麻煩的話,那他就不能選擇這個女人了。
更何況,孫偉正的心思並不想過多的消耗在一個女人身上。
前思後想一番,孫偉正深吸了口氣,看向林城:“兄弟,謝了,我因爲一些緣故纔來跟你打聽一下馮家,沒有別的意思,今日的事情到你這裡爲止……”
做了決定,孫偉正也就沒有多停留。
從派出所出來,他就去了公社門口等舒文蓉。
孫偉正並不覺得馮家的手段多低劣,相反,他心裡隱隱有些許欽佩。
能夠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甚至成了讓人聞之色變的存在,怎麼聽都讓人神往。
孫偉正原本想着,若是馮家欺男霸女,那他倒是可以爭上一爭。
但這家人背後的水有點過於深,他就不想插手了。
只能說周楠太能惹事了,她自己活該。
呼出一口氣,孫偉正看着前方出神。
——
另一邊的鎮政府大院力裡,周楠見馮國康盯着舒文蓉出神,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她神色很是淡定,再色、再油膩的嘴臉她都見過。
自然是不會大驚小怪的。
只是被盯着的舒文蓉心裡就很不好受了。
不過這會兒舒文蓉也不敢貿然開口,就怕李秀英會因爲馮國康盯着自己的緣故,而改口讓自己嫁給她兒子。
李秀英眼睛還是比較利的 ,她看出來舒文蓉的不安,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兒子。
馮國康也回了神,半個眼神沒有給周楠,而是眼睛不挪分毫地看着舒文蓉,擡了擡手指指着,嘴裡道:“娘,她。”
他吐字不太清晰,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咽喉處,堵住了聲帶一般。
但李秀英身爲馮國康的母親,自然懂兒子在說什麼,也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好,娘知道了。”李秀英再次拍了拍馮國康的胳膊,表示會順從他的心意。
馮國康大概是心裡高興,衝僵着臉快要維持不住笑意的舒文蓉齜牙樂。
舒文蓉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心裡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她轉眼看向李秀英,對上她含笑滿意的目光,心頭更是咯噔一聲。
“舒知青,我們國康也挺喜歡你的,要不今天你就在鎮上待一天?不着急回村裡,我讓人給你們大隊長帶話。”李秀英輕聲慢語 ,說着讓舒文蓉驚恐萬狀的話。
雖然話是在詢問,可卻是用陳述的語氣說出來,說明根本就不是在徵求舒文蓉的意見。
舒文蓉險些尖叫出聲:“不……”
李秀英含笑看着舒文蓉,眼裡帶着不容反駁的神情。
舒文蓉下意識想要找人幫襯,眼神求助地看向靜默一旁看戲的周楠。
她眼裡帶着哀求,但嘴裡卻沒敢辦法明說。
周楠擡了擡眉,事不關己地聳了聳肩,以示無辜。
這個時候知道找她幫忙了?舒文蓉不過是自作自受,沒有想到李秀英竟然將選擇權給馮國康罷了。
而且,誰叫她自己裝模作樣深入骨髓,對着誰都表露善意,不敢露出一點不喜來呢?
馮國康這樣的身帶智殘之人,率先注意到的,肯定是對他釋放善意的人嘛。
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哦——
舒文蓉見周楠不爲所動,簡直就要咬碎後牙槽。
她艱難地挪過目光看向李秀英,努力穩固心神,勉強笑道:“嬸子,我今天本就是陪着周楠來的,是她跟嬸子的兒子定親的呀,我也幹不出奪人所愛之事,周楠在鎮上住就好了,偉正哥還在等我呢。”
說完這句話,舒文蓉心頭緩緩舒了口氣。
但豈料李秀英耐心聽完她的話,便緩緩搖頭,臉上依然帶着溫和的笑意:“不行,國康希望你留下。”
邊上的周楠神情都沒有變一下,她既沒有因爲李秀英的話欣喜,更沒有得意,依然神色平平。
她從進了馮家的門就是這個表情了,好似不管馮國康是哪個選擇,都不會對她有什麼改變。
舒文蓉簡直要瘋了,她今天就不該來。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不對?”舒文蓉扭頭恨恨瞪向周楠,她不會甘願留下伺候馮國康,這不是她想要的。
周楠,沒想到你的心思竟然這樣深沉!竟然敢算計她!
周楠並不知道舒文蓉心頭那麼多的戲,也並沒有要理會舒文蓉的意思。
她只是在催動異能,與院子裡的植物產生共鳴,想要看看這個小型四合院裡,有沒有想不到的驚喜。
直到院子外頭傳來一陣或高或低的談話聲,周楠眼裡閃過一抹亮光,她找到了。
馮春蘭的臉色變了變:“娘,我聽見全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