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臉色也跟着變了下,但是很快就恢復了。
她要跟兒子找媳婦的事情,女婿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楊全德也明着表示過,不能做有損他這個主任顏面的事情。
雖然楊全德只是一個副主任,但是他在家裡,通常不會自稱副主任。
他也一直都想去掉前頭的那個副字。
李秀英笑着招呼:“舒知青,進屋坐吧,我們坐下說話。”
舒文蓉一開始聽到馮春蘭說話的時候,心裡是生出了一瞬間的欣喜的,但是轉瞬之間,那點欣喜就沒了。
她上輩子的記憶裡,可沒有聽說過馮春蘭這個當副主任的丈夫是個好的。
舒文蓉看了跟 沒事兒人一樣的周楠一眼,心裡惱恨極了。
要不是之前在村口的時候,周楠提出來,要她跟着一起來馮家,她怎麼會被馮國康這個傻子看上!
現在她該怎麼辦?
舒文蓉心裡着急得不行,但是她現在什麼態度都不能有,只能先敷衍着李秀英,不能鬧太難看。
否則,她怕今天自己連馮家的門都出不了了。
舒文蓉勉強對李秀英點了點頭,跟她一起去客廳,心裡琢磨着,要怎麼樣,才能扭轉局面,把馮國康和李秀英的視線再次轉向周楠呢?
而周楠則是在控制植物的根系,給她找到的那個東西松鬆土。
然後她就發現,這個箱子還真是馮家人自己埋進去的,因爲箱子上的土並不牢靠,想來是 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被人挖出來的緣故。
周楠心情更好了,這就是將把柄遞到自己手裡來啊。
李秀英看了周楠一眼:“周知青也一起來坐啊,現在還早着呢,坐下聊聊天。”
周楠並沒有拒絕,很是順從地走到客廳,離門最近的位置坐下,這是她在末世養成的習慣,陌生的環境坐在最短時間能夠逃離的位置。
只是她並不知道,自己靠着門邊坐,在李秀英 母女以及舒文蓉 的眼裡就成了拘謹。
不過就算她知道,也是不屑一顧,完全不在意。
從舒文蓉一坐下,馮國康就幾乎緊挨着她坐下了。
李秀英沒有看到舒文蓉的渾身僵硬,很是滿意和讚許地看着馮國康,一臉的欣慰。
在她看來,是兒子長大了。
李秀英沒有再說話,而是看着馮國康跟舒文蓉互動。
準確的說是馮國康 單方面的時不時碰一下舒文蓉的胳膊,用大腿或者膝蓋蹭一下她的腿。
舒文蓉並沒有感受到馮國康的討好,她只覺得渾身都麻了,欲哭無淚地看向周楠。
雖然心裡埋怨,一個勁地詛咒着周楠,但是舒文蓉這會兒還是渴求着周楠能夠幫幫自己的。
舒文蓉的眼神,周楠自然是感受到了,不過她也只是掃了一眼,而後就視若無睹。
舒文蓉自己挖的坑,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以其人之身,給舒文蓉製造了一個掉坑裡的“機會”,舒文蓉自然得好好享受一下這種抓心撓肺,孤立無援的感受。
在周楠看來,要是舒文蓉設計的人不是她,而是其他的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準就會被坑進馮家這歌泥潭裡,爬都爬不出來。
因此,周楠自然也不會給舒文蓉一點暗示,更不會出言相幫,就是想要她記住這個教訓,以後少害人!
這世界上不是除了她,別人都是傻子的。
馮春蘭並沒有坐下,而是道:“娘,我去迎迎全德,他還不知道今天咱們就將人領回來呢,我先給他打聲招呼。”
李秀英沒有反對,覺得這樣也挺好,點頭:“去吧。”
周楠扭頭,目送馮春蘭離開。
她脣角若有似無地勾起,外頭可不止是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若是馮春蘭開口的時候,周楠聽到的那個諂媚的說話聲音就是楊全德的話,向來今天來馮家的人,應該是楊全德惹不起,且要討好的人吧?
很顯然,馮春蘭和李秀英都沒有意識到這個事情。
李秀英目光一轉,落在周楠身上。
見她坐在凳子上,頭扭向院子,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周知青,今天恐怕是讓你白來一趟了。”李秀英清了清嗓子,該說的話還是要說的。
未免周楠到時候來找他們麻煩。
周楠扭頭看向李秀英,她那帶了風霜和歲月痕跡的臉上並沒有絲毫抱歉,眉宇之間好似還有警告的意味。
周楠心下想笑,但面上絲毫不露,而是皺了眉頭。
她看看馮國康和舒文蓉,再看向李秀英,不解道:“李大嬸,你不是說今日帶我來是跟你兒子想看的嗎?什麼叫白來一趟?難道你兒子沒有看上我?”
李秀英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她原本以爲周楠起碼是個有眼色的人。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情嗎?怎麼還說出來,說出來了,大家都不好看了。
李秀英盯着周楠:“周知青也看到了,我們家國康見了舒知青就喜歡的緊,你沒有得到國康的喜歡,那是你不夠好,應該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來問我這些沒用的問題,好了,我女婿也回來了,待會兒你就自己回去吧,我也就不送了。”
“只是,周知青可要記好了,回去以後別胡亂說話。”
滿滿都是警告和威脅,周楠表示她好怕。
周楠一臉怯懦,臉色都是白的,她看看舒文蓉,又看看李秀英,含淚點頭。
李秀英還要再說點什麼的時候,馮春蘭急急忙忙進來,着急道:“娘,快,讓國康跟她們去裡屋!”
可不能讓這兩個知青在外人面前亂說話,不然他們就完了!
李秀英不太明白,但看着女兒 着急的模樣,她也有些慌張的起身:“咋了?這是咋了?你別急,說清楚,怎麼要讓他們進裡屋?”
話音剛一落,馮春蘭還沒有來得及解釋。
拐角就傳來一聲:“我也想知道,爲什麼我們一來,就讓人躲起來,怎麼,楊副主任家裡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嗎?”
隨着聲音落下,一個穿着墨藍色中山裝,胸口袋子裡彆着支鋼筆,鼻樑上架了副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緩步出現在客廳一衆人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