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因爲李教授這句話，脖子一梗，當即就沒話說了，他沉默着垂下眸子。
他也感覺自己不太對勁，在對周楠的態度上。
周楠給他的感覺也古怪，說不上來哪裡怪。
“丫頭，你每天都來送東西，這事我們幾個老的勸你，你也不聽，只能給你說，自己多注意，別被人發現了。”秦老吃了口肉，咂巴了下嘴。
這日子自打有周楠來了，是越來越有滋有味了，下酒菜有了，就是差點小酒。
鄭老在一旁接過去：“我們已經這樣了，你可不能被我們連累，要不然，我們就是，就是......”
“鄭老，您這話說起來就嚴重了，話不是那麼說的，我自然會小心 ，就算被人發現了，那也是我不小心。更何況兵力將擋，水來土掩，我不會讓事情發展到那樣不可收拾的地步的。”周楠說這話的時候態度極其認真，像是在承諾，更像是在做保證。
秦老跟鄭老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沒有再說話。
“說起來，其實我也不是什麼無私的人，我知道你們都是有本事的人，我想要向你們請教學習。”周楠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說出自己的目的。
幾個老人的神情一下子就慎重了，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周楠會這麼說。
就連陸塵都擡起眼皮看了周楠一眼。
“請教學習？丫頭，你覺得咱們幾個的有什麼是能教給你的？”秦老沒有說話，他自己就是個大老粗，要說什麼文化是沒有的，開口提問的是鄭老。
周楠知道，這個問題自己必須要鄭重回答：“凡年長我者，必有其獨到經驗可教誨後人。更何況，我泱泱花國傳承至今數千年，哪裡能沒有傳道授業解惑者呢？國家始終是向前進的，一個往前走的國家，始終是需要人才的國家，只要國家需要人才，就需要培養人才的人。”
說完，周楠看向眼神微怔的幾個老人，見他們眼眶微紅，不由得心酸：“這只是我的淺薄見解，但我也始終堅信這個道理。”
“好，說得好！”秦老率先回神，他看着周楠，笑了：“繼續吃，別愣着，菜涼了味道可就不好咯。”
這叫周楠的小丫頭，時不時的會給他們幾個老的整幾句，這一而再，再而三的，他們心裡都生出了幾分希望。
更是覺得周楠的話挺有道理。
風風雨雨都走過來的新花國，早晚會如同周楠說的那樣，他們要堅定信心呀。
吃完了飯，周楠幫着刷完，李教授看着周楠認真踏實的模樣，忍不住開口。
“丫頭，你要是真心想學，就去找教材，老婆子我教你。”李教授如今的精神狀態很好，她現在是越看周楠越喜歡。
當初雖然是被學生舉報的，她不是沒有恨過。
可難道要因爲那一個學生，就要帶着偏見去看待所有的學生嗎？
周楠將碗筷放置好，一臉喜色的看向李教授：“要是這樣可就太好了，李教授，我之前的知識沒有怎麼學，直到不能學的時候纔想要去認真學，到時候希望李教授別嫌棄我笨纔是。”
李教授笑得很慈祥：“只要有學習的那個意識，什麼時候將課本撿起來都不晚。”
周楠告別了幾個老人，回到石屋，盤算着要去廢品回收站買一些書本回來，最好就是去書店看一下有沒有壓箱底的課本，要是有課本以及資料書，試題什麼的。
第二天一早，周楠就上田昌順家裡打了招呼，去了鎮上。
牛車借給隔壁村去了，周楠是走路來的。
“害，這走路真是太遠了，要是能買個自行車就方便很多了。”周楠往供銷社走，準備買瓶大白梨果汁解渴。
大白梨是玻璃瓶裝的一種飲料，是汽水的一種，，包裝看起來跟啤酒有得一拼，味道還行，是這個年代特有的飲料了，三毛二一瓶。
對於周楠來說還是喝得起的，但對於這個年代普遍大衆來說，他們哪裡會花能買兩斤白麪的錢去買一瓶汽水呢？
“哧，還買自行車？有錢嗎就買自行車，有的人呀，就是白日做夢異想天開。長了一副窮酸相，還好 意思念叨着買自行車。”
周楠剛纔的自言自語被人聽了去，一連串的諷刺傳過來，她下意識看過去，是站在櫃檯的售貨員，眼神鄙夷地看着她。
窮酸相？是在說她嗎？
周楠擡手捏了把臉。
雖然她現在臉上有了點點肉還是看起來瘦瘦的，可皮膚養好了呀，白白嫩嫩的，怎麼看也談不上窮酸兩個字吧？
而且她這一身衣服都是自己改良的，爲了貼合這個時代才照着不寒磣的樣子補了兩塊很有個性的補丁。
這就被人說窮酸了？
“這位女同志，你這是在侮辱勞動羣衆嗎？”周楠向來都不認爲自己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她一直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
但這個售貨員將臉都送到她手邊來了，這麼順手，不打不合適吧？
售貨員目光在周楠臉上掃過，眼裡有嫉妒一閃而逝：“喲，可別給我扣這麼大個帽子，我哪裡擔待得起？你瞅瞅你這樣子，像是能買得起自行車的？你說你要買自行車，我就是接個嘴，怎麼就成侮辱勞動人民了？可真會上綱上線，你這是在破壞團結！”
周楠冷笑：“我跟你說話了嗎？你就接嘴？你是爲人民服務的售貨員，不管我買不買得起，作爲被你服務的人民之一，你也不該說這個話。大領導說要將爲人民服務刻在骨子裡，你呢？光是刻搪瓷杯子上看的？”
周圍圍了一圈子的人看熱鬧 ，聽到這裡有人接嘴了：“這個售貨員哦，家裡可是有大背景的，說話向來不客氣，聽說是走關係得到的這個工作。那個女同志敢這樣說，要倒大黴了！”
“該！就該有人來說說了，這售貨員一個個眼睛都長在額頭上，用鼻子看人，咱們鎮上的人來買東西都不得她們一個好臉色，村裡的人來買東西，更是被說得頭都擡不起來哦！”
“說是啥爲人民服務，這些個售貨員一個個都看人下菜碟的，哪裡是爲人民服務！”
周圍指責售貨員的聲音越來越大，嘲諷周楠的售貨員紅了臉，但梗着脖子不肯認錯，還讓人去找了供銷社的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