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應了!”姚露娜目光炯炯的看着蘇浩南,這是她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蘇浩南。
可答案顯而易見。
蘇浩南迎着姚露娜的目光,點頭,“我答應了。”
姚露娜整個人瞬間就跟失去力氣似的,腰都佝了起來。
只聽她喃喃道,“爲什麼,爲什麼……一個孩子還不夠,兩個孩子,錦兒她是個女孩子啊,難怪,難怪有好幾次我都發現錦兒身上帶着傷,錦兒說是她體育課不小心或者和葉晚晴玩的時候不小心……
那時候我並沒有多想,因爲初中的錦兒確實挺皮的,可是,誰知道,錦兒那會就,她是一個女孩子啊,她……”
姚露娜看着蘇浩南,一臉的心疼,“浩南,你怎麼,怎麼忍心的?”
蘇沒有解釋,當初時錦是有多堅持,而最重要的是,他也是贊同的。
想到什麼,姚露娜直起身子,又問,“你剛剛說,還得從三年前說起,你說吧,所有的你今晚一次性都說了吧。”
蘇浩南閉了閉眼,再睜開眼已是一片清明。
“你還記得,時儒之在病房時,有單獨和我說過話嗎?
他和我單獨說完又叫了蘇擎?”
姚露娜點頭,怎麼會不記得呢?
時儒之單獨和蘇擎說完後就離開了,他竟是連他最不放心的女兒都沒有再看一眼。
細細想來,時儒之當初彌留之際當時只做了三件事。
一是和蘇浩南單獨說話。
而是讓蘇擎和時錦倆人領證。
三是和蘇擎單獨談話 。
難道,蘇擎之所以和時錦如此與時儒之有關係嗎?
姚露娜此時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你說吧,我在聽。”
事到如今,蘇浩南也不想再隱瞞什麼了。
他和蘇擎肯定不會去解釋什麼。
可露娜就不一定了。
蘇浩南搖搖頭,甩掉腦海中閃現的想法。
再看姚露娜,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而且也不算違背諾言。
“當初,在時儒之病房,其實他沒有和我說明什麼,只說,有些事,讓我不要插手,孩子需要歷練,因爲他再也沒辦法保護孩子了,只能讓她自己強大起來。”
聽完蘇浩南的話,姚露娜陷入沉思。
她能理解時儒之的想法。
因爲時錦從小就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長大的,雖然優秀但也和她一樣,屬於溫室的花朵。
再不能保護時,能做到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強大。
“所以,時儒之和蘇擎說了什麼?”姚露娜問。
蘇浩南沒有隱瞞,“三年,三年時間,蘇擎不能再出現在時錦面前,而且還是不能說明原因的那種!”
“什麼?”姚露娜整個人都站了起來。
“不是,時儒之爲什麼要這麼做啊!
他究竟想做什麼!
他先是讓兩個孩子領證,可領完證,又讓蘇擎三年內不能出現在時錦眼前?
這讓時錦怎麼想?
她是不是會覺得,蘇擎之所以和她領證,是迫於他時儒之的請求,蘇擎之所以如此,不過是出於同情!
時錦可能會從一開始,保持以往的激情和熱情,和信守時儒之承諾的蘇擎會讓時錦的熱情和信心一點點的消失殆盡!
時儒之,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狠!”
一想到這三年時錦是怎麼過來的,姚露娜就心痛不已。
還有蘇擎,他該有多煎熬啊!
“因爲愛吧。”蘇浩南說。
姚露娜並不會這樣認爲。“愛,這算什麼愛!”
“因爲我也這樣做了,所以我懂那種感覺,只不過,我還有時間,而時儒之沒時間了,只能賭一把。”
“什麼意思?”姚露娜覺得蘇浩南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能聽懂,但是連成句她就聽不懂了。
“露娜,時儒之不會覺得那場車禍是一次簡單的交通問題。
他命不久矣,最不放心的就是時錦這個他最最疼愛的女兒。
讓蘇擎和時錦領證,是想尋求我們蘇氏的保護。
因爲他也不知道幕後之人究竟是誰,有什麼來頭。
可是,蘇氏是個怎樣的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蘇氏的少奶奶有多少人覬覦?沒有了時家的保護,時錦雖然尋求了蘇氏的保護,可也多了份危險。
蘇氏會保護時錦,可是,自己有本事保護自己,這纔是時儒之希望的吧 。
所以,他纔會讓蘇擎如此。”
姚露娜搖搖頭,“可是,我不懂,如果是你說的這樣,那時儒之爲什麼不和時錦說,然後讓她成長呢?”
“因爲,依賴。有了依賴,一個人的潛力又怎麼會激發出來呢。
只有當一個人覺得被全世界拋棄或者身後空無一人時,這個時候她纔會置之死地而後生。”蘇浩南嘆了口氣,時錦這三年確實……
“那你呢?”姚露娜看着蘇浩南,問道。
“我?”蘇浩南也不準備再隱瞞姚露娜,點頭,“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大可以告訴蘇擎,事情的解決方法不是隻要這一個,這樣,他和時錦肯定不會走到這一步。”
“可是……”蘇浩南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着窗外的星光,悠悠道,“以後,等我老了或者不在了,整個蘇氏都壓在了蘇擎身上,而且,我也不知道,以後的蘇氏會面臨什麼調整。
我也是想借此讓蘇擎知道,一個錯誤的選擇和判斷會發生什麼。
而且,以後的蘇氏也需要時錦的強大。
我也是私心的希望以後兒子身邊有一個能和他並肩作戰的人。
這也是當初,我爲什麼會答應讓時錦接受蘇氏魔鬼訓練的原因。
而且,你知道嘛,時錦她比我們任何人想的都優秀。
就是這三年,她也一直時不時在魔鬼訓練營裡,日漸強大。”
姚露娜閉上眼睛,今晚的信息實在是太過於強大以及震撼。
時錦和蘇擎之所以走到如今的這一步,與他們的父親時儒之和蘇浩南是分不開的。
蘇擎之所以如此冷漠時錦是因爲在遵守對時儒之的諾言。
時錦在她和蘇擎不知情的情況下,早已變得很強大。
“我今晚想一個人靜一靜,可以嗎?”
突然,姚露娜對蘇浩南說。
“露娜,我……”
“浩南,我沒有怪你,但我想安靜一下,可以嗎?”
“那我不發聲音,陪着你,可以嗎?”
姚露娜搖頭,“那我去書房。”
“我去,我去。”蘇浩南又怎麼會讓姚露娜去書房呢?
姚露娜點頭,“謝謝。”
“露娜,我……”蘇浩南還想再說什麼,但卻被姚露娜用眼神制止了。
不得已,蘇浩南只得離開。
他知道,姚露娜此時確實需要時間消化。
而且,她在心裡其實是有些怪他的吧。
不過,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知道,他還是會這樣做的。
等蘇浩南離開後,姚露娜從梳妝檯的一個抽屜裡熟練的拿出一個筆記本和筆。
翻開,然後開始梳理她的思緒。
【蘇擎是愛時錦的。
時錦也是愛蘇擎的。
這三年,蘇擎之所以冷漠時錦是因爲他對時儒之的承諾。
時儒之之所以讓蘇擎三年內不要出現在時錦身邊,說到底不過是爲了保護時錦,因爲他再也不能保護時錦了,所以他希望時錦能強大起來。
時錦,從一開始對蘇擎的熱情和激情,也在蘇擎一次次的避而不見中慢慢灰心了,甚至,讓她產生了蘇擎之所以和她領證不過是因爲父親之前的請求,她會以爲蘇擎之所以和她領證是出於同情。
至於蘇浩南,他或許和時儒之是一樣的心情,蘇氏的任務實在是巨大,他也怕有朝一日幫不了蘇擎,所以,他也希望蘇氏以後想問題更全面,更能有側重點。
每個人好像都有每個人的理由,好像也都是出於好心,,可是……這樣真的對嗎
還有,我呢?
作爲蘇擎和時錦的母親,我又做了些什麼?
蘇擎對於時錦的感情,沒有比她這個母親更清楚的了。
誰關注到這三年,蘇擎都沒有再笑了?
他們考慮的太多了,可是,作爲母親,我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夠開開心心的,像個正常人一樣,有屬於他們的幸福!
我要那個會笑的兒子,哪怕不是對着我笑,我知道,時錦就是蘇擎這輩子都救贖!
蘇擎已經夠累了,還有錦兒,我,我一定要爲他們做點什麼!】
姚露娜右手緊緊捏着筆,看着她寫下的東西,似乎已經有了決定。
“露娜,我……”
“浩南,你今晚就睡書房或者客房吧,我想安靜一下。”
……
“露娜,我……”
“浩南,我想安靜一晚上。”
……
“露娜,我……
“浩南……”
蘇浩南迴了幾次臥室都被姚露娜趕出去了。
她確實想要靜一靜。
這一夜,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尤其是姚露娜和蘇浩南。
習日清晨。
一夜無眠的蘇浩南,早上七點時分,想着這個點姚露娜醒了,這才躡手躡腳偷偷的進了臥室,不曾想在牀上並沒有看見姚露娜。
慌忙在臥室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姚露娜的影子。
蘇浩南一時有點慌了,不禁懊惱他昨晚被姚露娜轟了幾次竟然就在書房面壁思過了。
真是太不應該了!
這下好了,人找不見了。
蘇浩南忙不迭衝出臥室。
看見傭人忙問,“夫人呢?”
“夫人和萊嫂一大早就出去了。”傭人恭敬的回答。
一大早就出去了,她能去哪呢?
莫非……
想到某種可能,蘇浩南忙喊來康伯,然後兩個人直奔時錦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