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浩南和康伯趕到時錦公寓樓下時,只見萊嫂和姚露娜已經走了出來。
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好。
萊嫂跟在姚露娜身邊一臉擔心,甚至一舉一動都頗有點小心翼翼的感覺。
至於姚露娜,則是一臉的嚴肅,或者是心疼?
或悲痛?
這是怎麼了?
難道……
蘇浩南忙看向姚露娜身後 ,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然而,看了一圈也沒在姚露娜身後看見時錦的身影。
難道是還沒有上去?
想到這種可能,蘇浩南有丟丟的慶幸。
蘇浩南此時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心理。
這個從小被稱爲天之驕子,在蘇氏運籌帷幄的人,此時露出了犯難的神情。
期待姚露娜見了時錦,又怕她見了時錦,整個人簡直是矛盾極了。
蘇浩南不知道的是,在他的上方,時錦正透過窗戶看着他。
時錦看不清蘇浩南的表情,但看到他她卻是想起了她的父親~~時儒之。
想到從姚露娜得到的真相,時錦再看蘇浩南,整個人呼吸都變得詭異起來。
或許,這就是父親吧。
比母愛往往要理智的可怕,也長遠的可怕。
可實際上,卻是殘酷無情的。
如果……
可惜沒有如果。
時錦收回視線,順着牆角滑落在地。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誤會也好,什麼也罷。
她和蘇擎終究要回到平行線的位置。
多希望,她能和他好好的道個別。
拿起手機找出蘇擎的號碼,可是,時錦並沒有撥出去。
她要和他說什麼呢?
她想,再給她一點時間吧。
她會好好的梳理她自己,也會調整好她自己的心態。
然後以一個全新的姿態面對他。
等她拍完這個綜藝,然後就和蘇擎好好告個別吧。
他也是真傻!
與此同時,公寓樓下。
“露娜,你……”見姚露娜過來了,蘇浩南忙不迭迎了上去,可再多的話卻是再沒有說出口。
因爲她不知道從何說起,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姚露娜深深的看了蘇浩南一眼,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怎麼了?”蘇浩南很是擔憂的問。
實在是姚露娜此時的狀態有點嚇人。
看他的眼神讓蘇浩南覺得陌生。
“露娜,你……”
蘇浩南話還沒說完就被姚露娜打斷了。
“我們回家再說。”
說完這句,姚露娜率先上了她和萊嫂來時坐着的車。
蘇浩南還想再說什麼,萊嫂說了句“老爺,咱們回家說”就跟着姚露娜上了車。
竟是看也來不及看康伯一樣。
看來事情很是嚴重,康伯心想。
“康伯,你說露娜有見到時錦嗎?”蘇浩南看着入口處,問出這句話。
康伯搖搖頭,說出的話卻是,“老爺,我們回去吧,夫人應該有事和你說,只是在外面不方便。”
蘇浩南點點頭,“我們也走吧。”
康伯立即走向車前替蘇浩南打開車門。
因爲夫人已經離開了。
姚露娜和萊嫂來時是帶了司機的,所以姚露娜一聲“開車”後,車很快就離開了蘇浩南的視線。
“老爺,咱們也回家吧。”康伯輕聲的道。
蘇浩南再次看了眼時錦公寓的方向,嘆了口氣,“走吧。”
“康伯,讓開快點。”蘇浩南說道。
康伯聽到了卻並沒有實行,而是轉移話題,“老爺,您說夫人會和您說什麼事呢?”
蘇浩南沒有說話,而是閉上眼睛開始思索,等會姚露娜可能會和他說的事。
康伯見蘇浩南閉上了眼睛,示意司機慢慢開,隨後就安靜的坐在一旁。
他沒有急着問萊嫂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是靜靜的等待。
蘇宅。
當蘇浩南迴到家時,只見姚露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正襟危坐……
這樣的姚露娜,蘇浩南還是第一次見,不知道爲什麼,蘇浩南這心突的一沉。
可他終究還是來到了姚露娜跟前,“露娜,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回臥室說。”說完這句,姚露娜率先從沙發上站起來,然後向二樓走去。
蘇浩南忙跟上。
臥室。
等蘇浩南把門關上,只聽姚露娜說,“浩南,我問你,蘇氏的繼承人是不是必須得是咱們蘇家人?
”姚露娜開門見山豪不扭捏,此時的她果斷不已,絲毫不亞於職場上殺伐果斷的女強人。
蘇浩南先是一愣,緊接着就聽他問,“露娜,你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因爲姚露娜從不過問蘇氏的任何事。
“你先回答我這個問題,好嗎?”姚露娜很是執着,目光炯炯的盯着蘇擎。
蘇浩南想了想,很認真的回答道,“蘇氏繼承人,從來都是擇優爲先,所以,並不要求一定得是蘇氏人,但是……”
“好了,我知道了。”姚露娜不想聽但是後面的話,只要蘇氏的繼承人不是非要蘇擎的兒子女兒就好了。
但是什麼,她不想知道。
姚露娜想到她和時錦在時錦公寓的對話她就心痛的不能自拔。
“時錦,伯母有事想和你說。”在時錦公寓,姚露娜見到時錦後也是直接了當,開門見山。
就這樣,姚露娜跟着時錦來到她的臥室。
“伯母,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時錦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爲姚露娜出現的太早了,按照姚露娜的生物鐘,此時她應該還在睡覺。
而且,姚露娜的狀態一點也不好,很是憔悴。
“錦兒,你還喜歡蘇擎,愛蘇擎嗎?”姚露娜看着時錦的眼睛問出了她很久就想問的話。
誰知道聽了姚露娜的話,時錦瞬間第一反應是低頭,過了半晌,擡頭眼睛早已是一片淡然,搖頭,“不愛了。”
“錦兒,能聽伯母說個事嗎?”姚露娜握着時錦的手,時錦縱然表現的很淡然,可同爲女人,她又豈會不知道時錦淡然之下的波濤洶涌。
時錦點頭,“好。”
“錦兒,你知道蘇擎這三年來疏遠你,不出現在你面前,甚至是對你唯恐避之不及的原因嗎?”
時錦點頭,“我知道。”
“是因爲什麼?”姚露娜握着時錦的手更緊了,“錦兒,咱們倆個今天開誠佈公的聊一聊,好嗎?”
時錦點頭,“好啊。”
時錦嘴上雖然說着“好”,可心裡想的卻是:自然是可以的,因爲,以後怕是再想說也沒有機會了。
“錦兒,你剛剛說你知道,你能說說說,蘇擎爲什麼這麼做嗎?”
“伯母,除了父母,我和蘇擎在一起的時間最多。
嚴格的說,從小到大,我就是蘇擎的小尾巴。
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他在家,我就會來找他。
那時候的我一見他有空,就恨不得每時每刻都圍着他轉,因爲他總有一段時間就見不到人了。
而很幸運,他也樂意縱容着我。
他對我很好很好,有什麼好東西都會第一時間想到我,爸媽不讓玩的不讓吃的,他都會偷偷帶我玩帶我吃。
我們一起有着屬於我們美好的記憶。
可是,他一直對我的好就像是哥哥對妹妹那種吧。
然而,這樣的情誼,在我父親央求他和我領證後一切都變了。
他不喜歡我的,可是在那個時間,他不忍拒絕父親臨時的央求又對我有着濃濃同情,所以,纔會利落和我領證。
但是,這一切終究不是愛,所以他不知道怎麼面對我。
所以,就一直躲着我。
伯母,這也是我後來纔想通的。
伯母,其實,我已經提出了離婚協議,等蘇擎一簽字,我就會離他遠遠的。
只是,希望那個時候我還是伯母的錦兒。”
時錦平靜的說完最後一個字。
就好像拉家常一樣,用最平常的語氣說着“駭人聽聞”的信息。
姚露娜無論有多詫異她從頭到尾都沒有打斷時錦,因爲她要了解時錦真正的想法。
無疑,這是一次機會。
可在此期間,她的大腿已然被她掐了N次。
“錦兒,你說完了,現在聽伯母說的,好嗎?”姚露娜調整了一下自己,這才說道。
可儘管如此,她的聲音裡還是有着顫音。
時錦點頭。
“錦兒,我想說的是,你誤會蘇擎了。
他這三年之所以對你避而不見,其實是有原因的。
還有,他當初和你領證,那是他最最開心的一天。
可能那時候的你沒有注意到,可是這一切伯母卻是看的一清二楚。
你不知道,蘇擎拿着你倆的結婚證笑的像個孩子似的,我從沒看見蘇擎那樣笑過。
和你領證,不是因爲膩父親臨終前的央求也不是對你點同情,而是他真的想和你領證。
你想想,假若蘇擎不是真的想和你領證,你父親的央求他會妥協嗎?
不會,如果不是真的愛你,想和你領證,誰能讓蘇擎幹他不願意的事,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伯母,他……”
時錦還想爭辯什麼,可是卻被姚露娜制止了,“乖,聽我說完。”
“錦兒,我接下來說的事,你可能覺得不可思議,可是它卻是真的。
錦兒,你還記得,你爸爸叫你和蘇擎進病房讓你和蘇擎領證的事嗎?”
怎麼會不記得嗎?
那一天的每一幕,早已銘記於心,時錦怎麼會忘記呢?
那一天,她失去了所有的親人。
也是在那一天,她和蘇擎領了證。
“記得。”時錦點頭輕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