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是父親的親生女兒啊,她也是有父親的人啊。
可是……爲什麼別人家的孩子能擁有父親的愛,可她卻不能?
她明明,明明就是父親的女兒。
親生女兒啊
她很確定。
因爲,在她十五歲的時候,她曾偷偷拿着她和白啓山的頭髮去醫院偷偷做了親子鑑定。
那張鑑定表上,明明白白寫着白啓山是她生物學上的父親啊。
那時年僅十五歲的她還是無意在電視上看到有關親子鑑定的情節,這才動力這個心思。
在沒拿到鑑定結果前,白羽悠一直有着強烈的期待,她希望白啓山不是她的親生父親。
因爲這樣的話,她就能理解白啓山對她的冷漠或者漠視了。
另一方面,她想,如果她不是白啓山的女兒,那她的父親一定另有其人。
那麼,或許……他的父親會像時錦的父親那般將她捧在手心裡,視若至寶。
可拿着鑑定結果的她整個人都像是丟了魂似的,因爲她知道,她所有的期待都幻滅了。
“父親,您爲什麼不喜歡我?不喜歡自己的親生女兒?”終於,白羽悠問出了她一直想問的這個問題。
她不想哭的,因爲這些年的可望而不可求她早已習慣了,可是,她還是禁不住的淚流滿面。
爲什麼?
爲什麼不喜歡他自己的親生女兒?
白啓山望着眼前這個哭的不能自己的孩子,理智上他覺得作爲父親他此時應該要做些什麼。
可是,他過不了他的那一關。
不能,他不能喜歡這個孩子,絕對不能。
這些年,爲了不和孩子建立感情,他甚至都沒有抱過她,一次都沒有。
他每一分每一秒每個日日夜夜都給他自己灌輸遠離白羽悠的思想。
這些年,他很成功,很成功的沒有關注過任何有關白羽悠的事。
小時候,當白羽悠考個第一興沖沖的給他看的時候,他也只是轉過身或者立即離開有白羽悠的地方。
無論身旁或者身後的白羽悠哭的有多傷心他都不會有任何的不忍和停留。
小時候的白羽悠冰雪聰明、很是可愛也很漂亮,可是,她那雙眼睛和時蕊兒太像了,他只要一看到那雙眼睛他所有的理智就沒了。
爲什麼不愛她,因爲她是時蕊兒所生的孩子。
她身上流着時蕊兒的血。
可他不能這麼說,只能冷漠、淡然的任由白羽悠質問。
“父親,我從小就不明白,爲什麼時錦的父親對時錦那麼好?
他會把小小的時錦放在脖子上、他會給時錦開家長會、他會牽着時錦過馬路、他會在時錦調皮搗蛋的時候會跟着她屁股後面收拾爛攤子、他會……
我真的好羨慕好羨慕,我多希望我的爸爸也是那樣,我……”
“別說了,一回家就哭哭啼啼的,真晦氣……”
“嘭~”
剛回家門屁股都沒在沙發上坐熱的白啓山留下這麼一句就摔門而去了。
白羽悠恍然的坐在地上,她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麼。
冷豔旁觀了這一切的時蕊兒,視線從白啓山離開的方向落到白羽悠身上,“怎麼樣,什麼感覺?”
時蕊兒不僅沒有上前安慰,反而是來到白羽悠旁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說出的話卻是,“現在知道了吧?”
白羽悠茫然的看着時蕊兒,明白了什麼?
她什麼都不明白。
可是,不等她說話,卻聽時蕊兒說,“這下你明白我的苦心了吧?”
白羽悠極其乖巧的搖搖頭,“母親,我聽不懂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聽了白羽悠的話,時蕊兒坐在白羽悠旁邊的沙發上,點點頭,眼色凌厲,“好,我今天就給你剖開了好好的說道說道。”
隨即拍了拍她旁邊的沙發,“地上涼,坐這,聽我慢慢給你說。”
白羽悠心底涼涼一笑,臉上卻是溫順的坐在了她指的位置,看着時蕊兒一副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模樣。
“三年前我送你去國外你是不是一直記恨我?”
時蕊兒也不需要白羽悠回答,她像個說書先生似的,只需要一張嘴就能說出世間百態。
“三年前我就知道,你喜歡蘇擎,但是我並沒有阻止,女人嘛,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
更何況,蘇擎的地位……”
提到“蘇擎的地位”,時蕊兒的目光盡是可怖的貪婪。
她怎麼會沒想過讓白羽悠成爲蘇氏的少奶奶?
所以,當她得知時錦那丫頭與蘇擎走的近,她就藉口忙將白羽悠送去時家。
爲的就是讓白羽悠能和蘇擎多接觸,多培養感情。
從小到大,她沒少在白羽悠身上費心思,各種興趣班從沒一個落下的。
當時錦那丫頭每天瘋玩的時候,她家羽悠早已琴棋書畫都入了門了。
可誰知道,就是那麼一個瘋丫頭,卻是入了蘇擎的眼。
深深嘆了口氣後,時蕊兒繼續道,“我巴不得你能嫁給他,可是……”
時蕊兒看了白羽悠一眼,“要怪就只能怪你沒本事,俘虜不了蘇擎的心。”
一句話讓白羽悠臉像個大染缸似的,一會青一會紅又一會灰的。
時蕊兒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是沒有爲你不擇手段過,可是,一切都是……我以爲……誰知道,時錦那麼命大。
而我那個好哥哥,竟然留着一口氣也要爲時錦做好安排,竟是在死前也要讓蘇擎和時錦領證才閉眼。
蘇擎也是,時家即將隕落,他也要和時錦領證。
也是,蘇氏那樣的存在,根本不需要未來的少奶奶家庭背景有多好。”
聽着時蕊兒這番話,白羽悠只覺那裡不對,可她沒有理智去深究,因爲這番話給她的衝擊和共鳴太大了。
是啊,時錦爲什麼那麼命大,她爲什麼不跟着一起去死。
還有時錦的父親,她的舅舅,爲什麼臨死也要讓時錦和蘇擎領證,他爲什麼當場就死。
最最最重要的是,蘇擎爲什麼要答應,爲什麼啊……
“你現在想那些有什麼用,重要的是當下和以後!”時蕊兒看着白羽悠那模樣她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白羽悠看着時蕊兒,眼色和時蕊兒一般的凌厲“你也想讓我成爲蘇氏少奶奶,那你當初爲什麼還要強勢送我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