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火城地處玄靈界的西邊。
傳聞萬萬年前這裡全是沼澤,天上落了一簇神火,燒乾了水澤,燒紅了山巔,然後便成了如今獨樹一幟的炎土。
夙夭走在大街上,看着一座座硃紅的風塔矗立在城市的高處,像許多高大的紅色衛士默默凝視着這生機勃勃的大都市。
她抱着瓦片,順手在小攤上買了一個奇怪的小風鈴。
這東西整個城裡到處都是。
鋪子上,民房角,最多的就是那些風塔的邊緣,掛着墜子,偏偏沒有一點聲音。
“瓦片,肚子餓不餓?我們先去吃個飯?”
“好。”
“想吃點什麼,飯還是面?”
“麪條。”
夙夭隨便逛着,街角就有不少食肆,她找了一家看上去幹淨點的,把瓦片放在墊子上。
這地方有點西域風。
坐的位置沒有椅子,都是矮桌軟墊,雖然瓦片坐着很舒服,她卻有點不習慣。
“老闆,麻煩兩碗麪,一碗牛肉,一碗素。”
“好嘞,您稍等。”
夙夭拿起瓦片丟在桌子上的小風鈴,細細看了起來,挺普通的黃銅質地,裡頭的小銅舌看着也正常,她搖了好幾下還是沒有聲音。
“客官您的面。”
“謝謝。”
年輕的老闆見她帶着個小孩,好心提醒:“這一罐裝的是咱們這兒的辣椒水,別處的孩子可受不住,姑娘你小心着些。”
夙夭笑着舀了一勺放在自己的面裡。
“您怎麼知道我們是外地人?”
老闆指着她手裡的風鈴說:“見你研究這個呢,咱們本地的人都知道這銅裡混了炎土,發不出聲的。”
“哦?那爲什麼這裡到處都掛呢,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嗎?”
“天火保佑,這炎土是天火的恩賜,掛在家裡象徵歲歲平安。”
夙夭滿意謝過,不管哪個世界,大家的心願都是一樣的。
轉頭卻見瓦片的麪碗整整齊齊,尤其上面的牛肉,居然一口都沒動。
瓦片看了她一眼,“夙夭姐姐,我不喜歡吃牛肉。”
夙夭用筷子沾了一點辣椒水,滴在醬牛肉上面。
“吃,小男孩多吃牛肉,不僅長個子也長力氣,你以後……反正你要學武術和仙術,沒有強壯的身體可不行。”
瓦片看了一眼辣油,猶豫再三還是夾起來放進了嘴裡,頓時一股辛辣直衝腦門,差點哭出來。
“哈哈哈,好吃吧?男孩子粗糙一點,不要嬌滴滴的。”
瓦片只能平靜地抹了眼淚繼續吃,旁邊席上突然來了一句。
“說的好,丫頭是個明白人!”
夙夭轉頭,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一身青衣,鬍子拉碴。
她禮貌地拱手:“大哥好。”
大鬍子豪邁地回禮:“妹子好,這是你弟弟?”
夙夭順手捏了捏瓦片的臉,手感Q彈,相當舒服。
“對,帶他來玩。”
“過些日子就是拜月祭,城裡有好吃的月餅和好玩的兔子燈籠,晚上你可以帶他到西市去逛逛,不過可得先把客棧找好,晚了怕就沒房間了。”
“多謝大哥,請問這城裡哪裡的客棧最安全?”
“自然是東市陽春街。”大鬍子一邊接過老闆的面,一邊指着遠處的一條街說:“那裡什麼樣的客棧都有,你從那邊過去,右拐,隨便問個人就知道了。”
夙夭道謝,大鬍子卻沒空跟她客氣,拎着食盒急匆匆就跑了。
老闆在一旁向她解釋,“他家閨女難得回家,最愛我這兒的面,得飛快的跑回去纔好吃。”
夙夭忍俊不禁,這位爸爸看着粗獷,竟是個女兒奴。
下午夙夭沒有直接去投宿,而是先去了西市。
百器一條街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鋪子,各種防具武器琳琅滿目,每走一步商家們都卯足了勁吆喝,恨不得把你直接拉進去。
夙夭戴着面紗綰着發,手裡抱個娃娃,怎麼看都不像正經買東西的客人。
一路走來,沒有一個人理她,一直到快走到頭了,纔有一個女人邊捶着刀,邊問她:“買防具?”
夙夭饒有興趣地看着她,這女人嘴裡叼着菸斗,滿臉皺紋,一隻眼睛完全泛白,看着有點嚇人。
“對,您有什麼推薦的嗎?”
女人拿下菸斗吐了口煙,拿下巴指了指路邊的一堆破銅爛鐵。
“都在那兒,自己挑。”
夙夭把瓦片放下來,正要去看看,對面鋪子的老闆隔着街喊:“姑娘,你可別上當,她家的都是些騙人貨,我這裡纔是貨真價實的。”
白眼女人手下一停,擡手錘子便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老闆的腳下,再偏個半寸他腦袋就開了花。
“你個臭老太婆,幹什麼呢!你信口亂喊價騙人,還不讓我說了!”
“再說話我不介意讓你斷子絕孫。”
那老闆被她的威勢嚇壞了,只敢眼睜睜看着她又回到自己爐子前,繼續叮叮哐哐幹着活。
夙夭蹲在地上,眼睛在一堆奇形怪狀的東西上游來游去。
話說這些東西,她根本就不會選啊。
“老闆,能介紹一下麼?”
“不能,我這裡的東西,看緣法。”
夙夭苦笑,“老闆,我確實需要好的防具,要救命的。”
白眼女人頭都不擡,“都是命數,命不該絕自然就能挑到好的。”
夙夭蹲在那兒拿不定主意,最後挑了一朵花,那東西不知道用什麼打造的,巴掌大小,看起來很可愛。
“這個多少錢?”
“三十中品靈石。”
夙夭咋舌。
一個下品靈石大概等於兩百兩銀子,她自以爲自己挖了一次礦已經算有點積蓄了,沒想到在修仙的世界裡,她還是個窮逼。
“有點貴呢,這東西有什麼作用嗎?”
“不知道。”
您這開盲盒呢?
夙夭只能把東西放下,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再看其他的東西她就是沒有太大的慾望,彷彿心裡有個聲音在告訴她,這個東西很重要。
“白師兄,買防具爲什麼要到這裡來,玄火城最好的神兵樓在那邊呢。”
“朱師妹,我跟你不熟,你爲何要一直跟着我?”
夙夭耳朵一豎,這聲音,不是她的親親男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