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小嘉安察覺到林妍的怒氣,稚氣的拍了拍林妍的肩,笑眯眯的看着林妍。
“阿奶,你別生氣,安安給你香香”
說罷,紅潤的小嘴就往她臉上親去。
“哎喲,奶的乖孫,看在你的面子上,這次就饒了你爹!安安以後可不要做這些沒心肝的事知道嗎!”
小嘉安睜着大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瞧着嘉安懂事的模樣,她沒忍住,猛親了兩口。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哎!奶不求你爹這輩子大富大貴,平安的活下去就成了,這個家,現在唯一對不起的就是你娘,這麼好的閨女,就這麼沒落在咱家了。瞧你爹這個樣,想讓他改性子對你娘好點,怕是難哦!”
林妍長嘆了一口氣,把嘉安放回小木牀,任由他自己玩耍。
她從後院掃出了一堆枯樹葉,她找了個廢舊的鐵鍋,把樹葉放到裡頭,將其點燃,提着桶轉身出了院子。
彎腰從小溪裡打了一桶水。
不遠處,一位婦人拎着滿滿一籃的鴨梨,往她這兒趕。
正是早上牛車分梨的那人。
“妹子,妹子!”
見到林妍的身影,她激動的揮了揮手。
林妍搜索了一下記憶,這人是白李氏,她和她男人白勇是原白石村的村民。
夫妻倆人那時爲了養家,常年在汴京的碼頭上討生活,也是因此,兩人躲過了那次遭難,惋惜的是,家中的老人和一雙兒女在那場禍事中,失了性命。
家中遭此大禍,白勇一夜間白了頭,身子落下了病,再不能幹體力活,兩人帶着多年的積蓄在青山村買了點地,就此定居。
起初,兩家經常來往,後李清文考取了功名,原主便端起了架子,白李氏也是個聰明人,吃了幾次閉門羹後,便斷了來往。
“妹子,說好的來我家摘梨,眼瞧着天都快黑了,你都沒來,這不,我給你送來了。”
林妍忙的放下水桶,一臉的歉意。
“今日事多,我把這事給忘了,大姐,對不住啊!”
“多大的事啊!有啥對的住,對不住的,妹子你別過來了,我給你拎家裡去!”她臉上鋪滿了笑。
院內,破鐵鍋裡的枯樹葉燃燒殆盡,時不時冒出幾個火星子。
“喲!燒草木灰呢。”
她拍了拍腦袋:“妹子,要不說我和你有緣呢,今早兒我們家的草木灰也用完了,等會回去我也燒點!”
她隨着林妍走到廚房,放下了梨。
葉天明坐在桌前大口吃着肉包,肉包子又香又大,勾起了他肚裡的饞蟲,恨不得一口吞下一個大肉包。
“娘,肉包好好吃,咳咳。”
吃的太急,一時噎住了,小臉立刻漲成了豬肝色。
林妍忙的給他倒了杯茶,輕拍後背:“哎呦,吃慢點,又沒人和你搶,快喝口茶。”
喝了口茶,順了一會氣,他臉色才恢復正常。
白李氏走到葉天明跟前,眯着眼笑了笑道:“孩子,你還記得嬸子不。”
葉天明正啃着肉包,聽到這話,腦海中思索了片刻:“你是小寶他娘,小時候你給我吃過糖。”
白李氏錯愕,小寶是她的小兒子,年紀要比葉天明大一歲,聰明可愛,很黏人。
那年,她跟着白勇一道去了汴京,想多賺點錢來改善家庭,去的第一年便賺到了錢,回家過年,她在汴京買了一大包麥芽糖給兒子,正巧分給了小寶的玩伴,可那時葉天明才兩歲,怎麼還記得住。
回想起往事,悲傷之情涌上心頭,她伸手摸了摸葉天明的頭髮,那模樣極其小心。
“若是小寶現在還活着,估計還要比你高出那麼一頭,小寶的長相隨他爸,我家大閨女長像隨我,要是沒那場災禍,說不定我現在都能抱上孫子咧。”
說着說着,她便哭了起來。
“嬸子,您別傷心。”
他學着林妍安慰人的樣子,輕拍白李氏的後背。
這邊,林妍將梨子一一放進了自家的竹籃裡,隨後往籃子裡放了三十文錢。
這些梨子個頭大,賣相好,一看就是精心挑選的,放在集市上賣,也是個搶手貨,白氏夫婦這些年過的也不容易,她不想在這方面占人家便宜。
“大姐,籃子還你。”
白李氏摸了摸淚,看着葉天明笑着道:“年紀大了,總想起從前的傷心事,不提了,好端端的倒是讓你陪着我傷心了。”
接過籃子,她瞧見裡頭的三十文,也沒出聲。
這麼多年沒來往,林嫣沒了從前的清高氣,脾氣也變得平和,但做事的習慣還是與從前那般,不留情面。
她擡頭一笑:“妹子,我先走了,梨吃完了再來摘啊!”
“好嘞!”
送走了白李氏,她把稍好點草木灰倒在木桶裡,充分攪拌。
肥皂的製作看似簡單,實則工序繁雜。
首先要把草木灰裡的鹼和水融合,經過一夜的沉澱,倒出清澈的鹼水,再將鹼水與豬油一起混合,不斷地攪拌直到呈粘稠狀,再將其裝模。
至少要兩天時間才能風乾,這樣下來,才能得到一塊完整的肥皂。
腦中過了一遍流程,現在還缺盛放肥皂的容器,山裡最不缺的就是竹子了。
“天明,乘天還亮着,幫娘去山上砍一根毛竹。”
“嗯嗯。”葉天明摸着脹鼓鼓的肚子,拎起斧子往屋外走。
這幾日的精心餵養下,林妍瞧着小兒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胖了一圈,尤其是那張臉,能搓出肉了。
原本,她打算讓張玉幫忙熬豬油,可半路李清文生了病,也是沒辦法。
從前她也看過熬豬油的教學視頻,但對於廚房殺手的她來說,她害怕,怕把廚房炸了,眼下只能先擱着了。
林妍腦中過了一遍豬胰子的做法,拎起胰子清洗乾淨後,將其放到院裡的大石板上。
她用小刀剔除豬胰上的殘餘的豬油,隨手拿了一塊石磚把胰子搗成泥糊狀,倒上剩下的草木灰,充分攪拌後古法豬胰皁就製作而成。
她將黑乎乎的一大團平均分成十份等量大小的豬胰皁,按此時的季節,過一夜就能自然風乾。
一頓操作下來,林妍忙的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