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寶寶,慢慢的在病房裡來回踱步,看着護士小姐忙碌的整理房間,我遲疑許久,才鼓起勇氣問道:
“請問,顧醫生這兩天怎麼沒來給我們做檢查?”
我明顯的感覺到,我的心跳在加速。
“顧醫生說,你們的傷勢好的差不多了,他已經安排你們明天出院,你不知道嗎?回家你們稍微注意點,過段時間就完全康復了。”
看着護士小姐甜美的微笑,我卻呆了,面部有些僵硬,明天就可以出院?怎麼這麼快?
是不是出院之後,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護士小姐接下來的話,我都沒仔細聽,滿腦子都在想,今天能見到他嗎?難道昨天會是最後一面?
他這麼快安排我出院,比我更迫不及待。
我的心情突然有些低落,呆呆的坐在牀邊,連護士什麼時候離開都不知道,很想再見他一面。
心亂如麻,我究竟怎麼了?我和他,一別,終不會再見,又有什麼可想的。
我起來一轉身,竟然就看見了他,他雙手插在衣兜裡,一臉出神的看着我,我忍不住輕叫一聲,沒想到他真的就出現了。
顧良辰一言不發,我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不敢一直看着他,他那雙眼睛,像一株罌粟,看一眼就會上癮。
“明天你們就可以出院,回家後也要注意,別讓傷口發炎,有事及時聯繫我。”他微微蹙起眉頭,眼神帶着幾分複雜。
我木然的點頭,像個傻瓜似的,不敢正眼看他,有些躲閃。
“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們的關照,有機會請你吃飯,希望到時候你賞臉。”我牽強的扯出一抹淡笑,臉似乎都有些僵硬。
“必須,你欠我一頓飯,我會一直等你電話。”顧良辰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他真的是在乎這頓飯嗎?
難道他猜到了我今後不會再聯繫他?
“夢清,你笑起來的樣子真漂亮,希望你每天都開心的笑。”顧良辰轉眼間柔情似水,讓我一時無言。
沉默,沉默,我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敢看他,他分明就是海洛因,一旦沾染,便會上癮,無法擺脫。
雖然很想跟他說些什麼,但腦子一片混亂,那天,他說的那些話,恐怕連他自己都忘了。
那天?他說的話?我的腦子裡迅速撿起他說的那些關鍵詞,我不會輸了你,她是我的女人…
天哪,我真想一頭栽下去,徹底對自己無語,不擡頭看他,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如火一般,緊緊的停留在我身上。
“夢清,我來了!你什麼時候…”錦茹清脆如鈴聲般的聲音驟然響起,不愧是閨蜜,總能適時出現!
我趕緊擡頭,迎上錦茹的目光,她帶着好奇疑問的眼神看着我,一臉受驚的樣子,我趕緊走過去挽着她,避開了顧良辰的注視。
“那個,夢清,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錦茹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連連搖頭,口口聲聲的說道:“沒有沒有,顧醫生是來告訴我,明天出院的事,囑咐我該注意的地方。”
我假裝淡然自若的看看顧良辰,心卻慌慌的,他看着我的眼神,涌起一絲失落,他撇撇嘴,繃着臉,一臉不悅的走出去。
“誒,顧醫生…”我急忙叫他,他頭也不回的走了,關門的響聲比平時都要大好幾倍。
“你把人家顧醫生怎麼了?他那麼生氣。”錦茹笑眯眯的盯着我,我衝她翻翻白眼,不吭聲。
任憑錦茹一直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左一個顧醫生,右一個顧醫生,我都表現的無動於衷。
“夢清,我看顧醫生對你不錯啊,這段時間一直照顧你,保護你。”錦茹嬉皮笑臉的說着。
“是不錯,但是,男人都會變。以前劉浩然對我的好,你不是也看在眼裡嗎?”我不以爲然的回道。
“切,劉浩然跟顧醫生是一個層次上的人嗎?不能相提並論,劉浩然屬於典型的人渣,顧醫生可是標準的高富帥。”
錦茹露出一臉邪惡的笑,我嗔怪的看她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道:“錦茹,我都說了無數遍了,我沒打算再找一個。”
知人知面不知心,雖然我也覺得他很好,但是,天下烏鴉一般黑,誰知道他會不會變得跟劉浩然一樣?
況且,我有寶寶了,我不能拿寶寶的一生做賭注,只有我,才能保護寶寶,他是我的心頭肉。
“行行行,夢清,你真軸,一個女人帶着孩子過,不說生活上有多艱難,對孩子的成長也是很大的傷害,你自己看着辦吧。”
錦茹鄙視的看看我,拉着臉,很不高興,我知道她是爲我好,但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去接受任何一個人。
“好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天要出院了,我得重新找個住處,不然劉浩然肯定去家裡鬧。”
煩心事還多着呢,我哪有精力去談戀愛,重組一個家庭啊。突然很慶幸沒跟劉浩然領結婚證,說走,就能走了。
“你不早說,我幫你留意着呀!那劉浩然知道明天你出院的事嗎?”錦茹緊張兮兮的看着我,比我還擔心劉浩然。
“顧醫生也纔剛告訴我,我沒來得及告訴你啊,劉浩然應該不知道,我在家先住兩天,你幫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比較便宜,方便的吧。”
我沒有經濟來源,單獨租房照顧寶寶,又是一筆大開銷,但跟爸媽住一起,劉浩然肯定會來糾纏我們。
“哎,夢清,你不會打算一輩子就這麼躲着劉浩然吧?”錦茹陰着臉,語重心長的說着。
“我能怎麼辦?帶着寶寶離開這座城市?我爸媽怎麼辦?他們就我這麼一個女兒。”誰想一輩子躲躲藏藏的過日子?除非劉浩然自己想通了,放手了,不然我今後的日子還真難過!
“說的也是,要不,我找劉浩然好好的談談?”錦茹試探性的問我,很顯然,根本行不通的,劉浩然很不喜歡別人插手管他的事。
“算了吧,走一步看一步,我也沒有好辦法,你先幫我找個房子,單間就可以。”我低頭看着懷裡的寶寶,心情無比沉重,都怪我,還沒有能力承擔,就早早的把他生下來,跟着我受罪。
錦茹剛一應聲,一道尖銳刻薄的聲音突然響起:“哎喲喲!嫂子要搬家呀!剛好我朋友那兒有空房子,不介意的話,就搬過去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