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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另一個怪物

第101章 另一個怪物

一路無言回到酒店,拒絕了季連宇陪我的提議。

“我沒事,哥,比這更難的時候都過了,真不用擔心我。”

季連宇看在眼裡疼在心上,聲色冷然:“你放心,哥不會讓你白白吃這麼大的虧。”

“別。”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而我也就怕這個,連忙打消他的念頭:“這件事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不然莊曉培還會讓他逍遙到現在嗎?快收網了,我要自己來。”

季連宇無奈的摸了摸我的頭:“你呀。”

這就算是答應了,和他在門口分別,回到房間,臉上的平靜在房門關上那一刻再也維持不住。順着門背滑倒在地,大腦一片茫然。

如果沒有今晚這出,按照原計劃,在三天後的酒會上,孟濤給我的藥會進到他自己肚子裡,而被堵在牀上的人也不是莊曉培和顧舒雯,而是我和他。莊曉培被戴綠帽,雷霆之怒下毀了孟濤,徹底斷了他的念想,讓他下輩子再也無法翻身。

可現在,主角之一大概都不能稱之爲主角了,還能按計劃行事嗎?

我不會放過孟濤,只是現在,先等莊曉培的決定吧。

說了不管什麼決定都接受,可所有注意力還是不可避免的集中在門口。語言可以說謊,眼神可以僞裝,但騙不了本能,我在等他,並希望他選的是我。

然而我也知道希望渺茫,當我決定在莊雲鵬面前說出我不能生孩子時,就把自己的後路斷掉了。

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插曲,除了讓我看到莊雲鵬對莊曉培的舐犢情深,更看到了莊曉培對莊雲鵬顧忌。男人的愛彆扭而深沉,否則,要對付一個懷胎四月的孕婦,太容易。

很多時候,人之所以可悲,是因爲明知道不會有結果,還會對結果有所期待。

習慣了觸手可及的溫暖,伸手就能摸到的熟悉輪廓,一個人的牀異常冰冷而空曠,饒是裹着被子也感覺不到暖。說是秋天,中秋也還未過,我卻分明感覺到了冬天的冷意。

莊曉培一夜未歸,我也一晚上沒睡着,在牀上翻來覆去直到天亮,好不容易有了點睡意,忽然門鈴響了。

莊曉培!

我怔了一下,掀開被子跳下牀就往門口跑,連鞋子都來不及穿。

“曉……”

聲音卡在喉嚨裡,連帶笑容一起僵在脣邊。

季連宇的視線從我腳上移到臉上,眼神裡寫着心疼:“莊曉培還沒回來?”

“嗯。”

垂下眼掩住眼底的期盼,側身讓他進屋:“哥,找我有事嗎?”

“今天我要去江大,會在那邊一整天,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你是去工作,我去幹什麼。”我穿好鞋子出來,知道他是擔心我,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容:“我沒事,你放心去工作,我就在酒店等你。”

季連宇摸摸我的頭:“嗯,我儘量縮短時間,等手頭上的事情做完,我們就回家。”

我不置可否,送他到門口。

一夜沒睡想了很多,除了莊曉培,更多的是小時候的事,包括那年半夜我趁黑給大伯母的那一搬磚。如果那時知道季連宇會爲我家犧牲這麼多,那一板磚我寧肯敲在自己頭上。

這樣想着,歉意浮現在臉上:“哥,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不用坦白了,我知道。”

“你知道?”

他若無其事的語氣讓我太詫異,擡起頭來,冷不丁對上一道含笑的目光。

季連宇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你不就想說那年用板磚把我媽打暈的人是你麼?”

我愣愣的點點頭:“可,你爲什麼會知道?”

“因爲我有正常的思考力。”季連宇指了指腦袋。

“我媽這個人雖然嘴碎不討喜,但壞心還是沒有的,十幾年了也沒和周圍鄰居真正結過仇。要說過節,也就只有那段時間她因爲聽信了別人的話,想把連騂過繼到你家,因爲這事和你爸媽鬧得不愉快。”

我臉上不由一熱,原來那個時候他就知道了,不過:“那爲什麼沒來找我幫你媽媽報仇。”

“你以爲每個人都像你這麼睚眥必報嗎?”

季連宇一句話讓我汗顏不已,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他明知道我那樣對大伯母,卻還是在我同爸媽決裂後回到c市,方便就近照顧。這心胸,讓我自嘆弗如。

正當我愧疚不已時,季連宇忽然笑了:“好了,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對於過繼的事,我一直都不同意,就算那些年沒有過繼,大伯和大伯母對我們的照顧也沒有少半分。奈何我媽當時就是豬油蒙了心,升米恩鬥米仇,人總是貪心的,給她一個教訓也好,免得她惦記不該惦記的。”

雖然知道這個堂哥從小就三觀正,可還是有些不相信:“你真的不恨我?”

季連宇收了笑,一臉正色:“5歲那年我爸去世後,大伯不也是爲了照顧我們放棄了大城市優渥的工作回到c市的嗎?在我心裡,大伯就是父親般的存在。所以我現在做的這一切天經地義,用不着感激我。”語氣陡然一轉,輕鬆起來:“那個紅包讓你省吃儉用了幾個月吧,結果連頓飯都沒吃上,虧大了吧。”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沒有,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回去過?我記得我沒有寫名字的。”

“你是沒寫名字,但你不是寫了祝福語嗎?哪有哥哥連妹妹的字都認不出來的,我一看字跡就知道是你。等追出去,你已經走了。”

季連宇說完,認真的看着我:“冉冉,雖然你從小封閉獨立,喜歡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可你擡頭看看,你從來不孤獨,就算以後真的不能生孩子,你也不會是一個人。除了你爸媽,你還有我們,以後老了,我的孩子會給你養老,他叫你姑姑,也是你的孩子。”

這纔是他真正要對我說的話。字字句句在我心中激起悍然大波,讓我紅了眼眶,過去的那些年,我真的錯過了太多太美好的東西。

飄了一夜的心就這樣被他定了下來,我久久說不出話,只是重重的點頭,聲音哽咽:“嗯。”

雖然還不至於全然看開,這季連宇的這番話無疑讓我輕鬆了很多。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愛情事業家庭,那能什麼都不缺。

想到要回家,既激動又忐忑,結果一整天都陷在這種類似於近鄉情怯的不安中,糾結和爸媽見面時怎麼說離婚的事。如果實話實說,他們肯定不知道心疼成什麼樣,想來想去,只有讓季連宇管好嘴,就說我和孟濤離婚就行了,至於前因後果細枝末節統統省去,這樣他們不會那麼難受。

要說服季連宇並不難,只是沒想到他回來的時候不是一個人,旁邊還有一個氣宇軒昂的年輕男人。眼鏡背後一雙厲眼精光矍鑠,讓他多了幾分與實際年齡嚴重不符的嚴肅和精明。

之前和季連宇通電話時說好一起吃飯,我便在餐廳點好菜等他,沒想到他約了人,還直接帶來餐廳,於是主動避嫌:“忽然想起有點事,你們先吃。”

剛起身,季連宇出聲叫住我:“冉冉,坐下。”

我疑惑的坐回去,就聽他對旁邊的男人說道:“這是我妹妹季冉冉,冉冉,這是我朋友,以前的同事陸律師。”

“季小姐你好。”陸律師微一頜首,算是打招呼。

我回以一笑:“你好。”

總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好像曾在哪裡聽過,哪裡呢?我似乎沒接觸過律師,只有一次讓曾玉江找過,也是姓陸……

天雷滾滾,這個陸律師和那個陸律師是同一個人!這個世界真的太小,他竟然還是季連宇的同事。我祈禱季連宇還沒把我的情況告訴他,更祈禱他沒有認出來,我就是曾找他諮詢如何拿回財產的那個客戶。

“不好意思,陸律師,我和我哥說點事兒。”顧不得失禮,我起身拉着季連宇就走。

他一說律師我就知道他要幹什麼,且先不說有沒有用,一上法庭這事就鬧大了,而我現在只想瞞着爸媽。

所以一走到沒人處,我就開門見山對他直說,孟濤拿走的錢我已經拿回來了,他對我的其他傷害我不會通過法律手段找回來。而且最重要的是,之前發生的,之後即將發生的,我都不希望我爸媽知道。

季連宇默然,沉聲說道:“我們不能因爲要戰勝一個怪物,就把自己變成另一個怪物,你確定自己想好了嗎?”

我鄭重的點頭:“想好了,我不會讓自己變成怪物,你再信我一次。”

“好吧。”

季連宇同意不走法律途徑,不插手,同時答應我不告訴我爸媽。但是有個條件,那就是我明天下午必須和他一起回家。

笑容緩緩僵在脣邊:“這麼急?”

雖然酒會計劃多半擱淺,雖然莊曉培的答案我也能猜到,可我依然想聽他親口說出來。這是我給他的承諾,他說我就信,他不說,我就還有一絲希望。

“江城到c市坐飛機,只要兩個半小時,如果他有心,這點距離還是事兒嗎?”

季連宇一句話擊破我的猶豫,無奈,只得同意先和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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