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中人是一位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身披金甲綵衣,駕着七彩祥雲來娶我。
這是電影《大話西遊》裡彩霞仙子的夢,在屏幕之外的世界,女人們等待的,則是一個敢於在衆目睽睽之下跪下說愛你的男人。和虛榮心無關,敢於宣諸於口讓人見證,這本就代表着勇氣和愛。
不需要太有錢,不需要太帥,只要有一顆足夠愛你的心。因爲每個男人在愛他的女人心中,都是蓋世英雄。
然而此刻,跪在我面前的,本身就是一位英雄。是他將我從陰謀詭計中拉出,給了我溫暖,給了我愛情,給了我一個家。
無疑,他也是好看的。一張輪廓分明的臉,俊美無儔,一身手工西服顯得他越發英挺俊朗,沒有打領帶,襯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解開,莊重中帶着一絲不羈灑脫,更別說那隱約露出來緊實的肌膚,性感得荷爾蒙爆表。
耳裡不時有嘖嘖的讚歎聲,不用看也知道人羣中有多少目光落在她身上,而他眼裡只有我一個人,我多麼幸運。
“答應他。”
“答應他!”
人羣中聲音越來越大,我被蠱惑一般站起來,拿過他手上的鮮花,拉他起來。
兩手相握,笑容自他脣邊逸出,一直延伸到眼底。我沉淪在他的柔情中,看着他,彷彿看見暗夜裡開出一朵絢爛的花,只屬於我一個人的花。
所以身處黑暗有什麼可怕,一直走不出最黑的夜又有什麼可怕,我還有他。
我忽然一把抱緊他,再也不放手。人羣中爆發出尖叫聲,掌聲,而我耳裡只有莊曉培的聲音,他說:“老婆,我帶你回家。”
話音未落將我打橫抱起,向人羣外走去。
上帝在我面前關上所有門的同時,爲我開了一扇窗,如果此生還有幸福的可能,也只有這一個男人。
莊曉培,莊曉培……我摟着他的脖子,一遍遍默唸着他的名字,空洞的心滿滿充盈,漲得滿滿的,裡面全都是他。
轉角處,勞斯萊斯安靜的停在那裡,他打開車門將我放到車裡,自己跟着坐上來。車子緩緩啓動,隔板升起的瞬間,我纔看到李大峰坐在駕駛位上。
李大峰的出現讓我冷靜下來,下午莊曉培來接我的時候明明是他自己開的車,李大峰顯然是吃飯時纔來的,莊曉培爲什麼要讓他來?
低下頭看着手裡的鮮花,想起街頭那一幕,覺得自己的感動有些多餘:“怎麼突然來這一出,這也是劇情需要?”
下巴一緊,莊曉培擡起我的頭,不讓我逃避:“不,這是臨時加戲,我怕某人入戲太深走不出來,只好本色演出。冉冉,告訴我,你在怕什麼?”
他的目光比空氣更灼熱,讓我好不容易恢復理智的大腦又開始眩暈:“怕你不要我。”
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下一秒臉馬上紅了。雖然這話不是第一次對他說,可在這樣的情況下說出來太丟臉,太卑微。他的戲份不知真假,而我卻是全情投入,付出真心。
人說愛情是一場戰爭,從來沒有勢均力敵,誰先動心誰先輸,我以爲自己回事那個冷眼看着莊曉培輸的人,卻沒想到早已交出了一切。到現在才發現,我比自己以爲的,更離不開莊曉培。
莊曉培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鬆開我下巴,將我一把攬進懷裡:“我知道你沒有安全感,可你是我好不容易纔得來的珍寶,我怎麼會不要你。不用覺得卑微,即便愛情裡總有一個人要低頭,那也是我不是你。”
原來他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我,他纔是出於弱勢那一個。我爲自己的小心之心而愧疚,他是錦西太子莊曉培,即便拋去錦西太子這個身份,也是多少女人渴求的對象,然而他卻在大庭廣衆之下在我面前跪下……
他都這樣說了,我又有什麼好隱瞞的?我告訴他,在他拂袖而去的時候,我看不透他,後面看他始終以龜速的速度開車讓我追時,才確定他是做給孟濤他們看,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忽然崩潰,大約是他演得太好,讓我入戲太深。
莊曉培溫柔的撫摸着我的頭,聲音冷冽:“不這樣,怎麼對得起他們今晚這場鴻門宴?想當老師,先做學生,我的學費向來收得不便宜。”
我一聽,鬆開他,對上他毫無溫度的眼:“什麼意思?”
莊曉培眼裡恢復溫度,在我脣邊落下一吻:“一束花怎麼能表達我愛你的誠意,很快你就會收到我給你的大禮。”
看他神秘兮兮的,我問他是什麼大禮,可不管我怎麼問他都不說,最後笑着說:“現在知道了,到時候就不驚喜了。”
只得作罷,鮮花美酒,看到百合我想起被我摔了的那半瓶酒,擡頭問莊曉培今晚喝的那瓶酒多少錢。
莊曉培漫不經心的說道:“五萬多吧,具體記不得了。”
知道不便宜可不知道這麼不便宜,還說是孟濤半個月工資,明明是半年!心疼得一抽抽的。想到那一摔小兩萬就沒了,早知道我摔什麼,直接拿回家得了。
見我神色不鬱,莊曉培低下頭來:“喜歡?雲庭有的是比那好的酒,想喝我帶你去。”
我搖搖頭:“我哪還有心情喝酒,一想到把那麼多錢砸沒了,就心疼得不行。”
莊曉培笑了:“不用心疼,你那一砸不僅沒虧錢,說不定還會賺錢。”
聽出來和他之前說的大禮有關,頓時心裡又開始癢癢的,這大禮到底是什啊?車子停了,我回過神來,朝外看去,沒想到莊曉培真把我帶到雲庭會所來了。
下車之後,李大峰開着車走了,我狐疑的朝莊曉培偷去一瞥:“我們怎麼回去?”
莊曉培摟着我往裡走:“回去幹什麼,你喜歡這裡咱們就住這裡。”
原來他知道我來這裡的事,不說破大概是不想打擾我。
這個點我以爲會很熱鬧,走進去才發現除了侍應生,一個客人都沒有。怔忡片刻反應過來是他清場了,不由得心裡一熱,擡手挽上他的胳膊:“謝謝,不過以後別這樣,太隆重,咱們是要過日子的人。”
莊曉培不置可否,摸摸我的頭:“開始沒吃好,我讓人準備了吃的,陪我吃一點,嗯?”
說是陪吃,結果我吃得比他還多。車子是開得不快,可我也足足跑了有十幾分鍾,餐廳裡吃的那點早就消化完了。
莊曉培又讓人開了酒,果真比餐廳裡喝的味道還好,不知不覺就喝得有點多,連帶心底的痛都淡了。
放下筷子,想起第一次在這裡吃飯的情景,就想到路風。自從我和莊曉培結婚後,還一直沒看見他,不由得問路風去哪裡了。
莊曉培優雅的擦着脣角:“哦,你說路風啊,他們公司拓展海外業務,被他老子派到國外去了,一年半載是回不來了。”
是錯覺嗎?爲什麼我從他語氣裡聽出些許幸災樂禍的味道來。
“陪我走一走。”
莊曉培攬着我下樓,囑咐侍應生不要下來打擾,我一下子想起實驗室裡那次作死的事來,老臉一紅。還好光線昏暗,莊曉培沒有看出我的異樣。
出乎意料,他並沒有帶我進實驗室,而是推開旁邊一道小門,牽着我走進花園。
我來過好幾次,卻還是第一次參觀這裡,以爲這裡就一個下沉花園,沒想到旁邊樓梯上去,還有一個更大的花園。
這一走我看出點門道來,實驗室是整個會所位置最好的地方,其他都是圍繞實驗室修建的。
問莊曉培,莊曉培停下來,繞到背後擁着我:“最好的地方,當然要給最愛的人。”
這潛臺詞……猛然在他懷裡轉身,對上他的視線:“你不要告訴我你修建這個會所是爲了……唔……”
最後一個字被他堵在嘴脣,他毫無預兆低下頭來,重重吻上我的脣,腰間的手越發用力,似要將我揉進身體裡。
胸腔最後一點氧氣耗盡之時,他才稍稍鬆開我,在我脣上留連不止:“冉冉,你現在總該相信自己對我有多重要了吧?”
這是承認了!
我望着他,因爲動情,他的眼神越發深邃迷離:“如果之前我的所作所爲傷害到了你,那也是因爲太愛你,我永遠不會離開你,只怕你會離開我。冉冉,留在我身邊,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驕傲如莊曉培,第一次在我面前卸下強勢的面具,讓我看見他的真心,還有軟弱。
我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吻上去,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我的答案。
窗簾落下,一室旖旎,空氣一觸即發。
我望着他墨色涌動的雙眼:“曉培,讓我愛你,好不好?”
在他給我建造的王國裡愛他,我想不出還有比這更能讓他快樂的事。
莊曉培沒有說話,可那瞬間變得更加幽暗的眸子告訴了我他的答案。得到許可,我俯下身去,灼熱的吻一路往下。
往事在重演,卻又不盡相同,是甜蜜的折磨,更是極致的歡愉。
在他釋放時,擡頭看着他沉淪在我給他帶來的愉悅中,那一刻,我享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滿足。
原來,看着他快樂,能讓我也這麼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