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託養院的來頭,楚喬打算直接去那裡調查一番,不過臨着出門前,臥室裡的範子舒扶着牆就走了出來。
“楚喬……”範子舒虛弱的喊道。
楚喬正準備穿鞋,看她出來了,急忙回了屋,攙着她的身子,關切道,“你在家就不要亂走動了,一會兒吳嫂會來給你送一些補湯,你就乖乖呆在房間裡,哪都不要去,知道嗎?”
範子舒一隻手抓着她的手臂,眼神懇切,“大中午的你要去哪?你不能出門你知道嗎?現在蔣心潔和赫青山一定在到處找我們倆,如果被他們發現了,你一定會……”
楚喬安慰她,“好了,你別怕,我就去一家託養院,去看看哪裡的狀況之後,我就會來。”
霎時,範子舒的眼神閃過幾絲恐懼,“託養院?是赫家資助的那個嗎?”
楚喬詫異,“你怎麼知道?”
範子舒猶豫了片刻,“我也不確定,只是以前赫青山和我提過,他總說他要去一個什麼託養院,我問他做什麼,他說去看一個叫北北的小男孩。”
“北北?小男孩?”楚喬飛速的在腦子裡回想着這幾個關鍵字,突然,她想起之前她去學校接姜妍希的女兒妞妞時,見過那個北北!而且,北北就是託養院裡的孩子!
“子舒,你說赫青山總去那家託養院找北北是嗎?那北北和他是什麼關係?”
範子舒不太確定,“具體是什麼關係我真的不清楚,但是感覺赫青山和那個孩子關係還挺好,我總覺得,那孩子是他的孫子或是兒子,而且,我感覺這個孩子的存在,蔣心潔一點都不知情,否則那麼較真的一個女人,不會一直放着這個孩子不動的……”範子舒頓了頓,“楚喬,赫禹凡在外面是不是還有其它的女人?你不知道的那種?”
楚喬想了想,腦子裡一片茫然,對於赫禹凡,她當真不知道他還有多少秘密隱瞞着自己。
她搖頭,“子舒,除了這些信息,赫青山以前還和你說過什麼?”
“沒有了……他對我,一直都沒有坦誠過……”範子舒垂下頭,眼神裡滿是失落。
楚喬理解她現在的心情,從看見她滿身是血的進到醫院那一刻,她就徹底理解了。
五分鐘後,楚喬到底還是出了門,她一個人開車去了託養院,尋找那個北北,尋找她能夠查到的線索。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的車程,車子終於抵達目的地,她坐在車內望了好一陣的風,確定託養院附近沒有赫家的人影以後,她才放心的走了下來。
一進託養院的大門,朝陽的院落裡有幾個老人在曬太陽,一兩個孩子繞着院子不停的打鬧嬉戲,而院子中央的花壇邊,坐了一個很不起眼的小傢伙。
楚喬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孩子,北北。
北北的鼻樑上架着一副兒童眼鏡,手裡拿着一本科普讀物,目色專注。
楚喬走到他身邊,輕輕蹲了下來,她看着他手裡的書本,輕聲道:“北北對天文很感興趣嗎?”
這時,北北側過頭,那白嫩的小臉上,即刻變得複雜起來。
北北一把合上書,站起身問道:“我記得你,上次送我和妞妞回家的那個姐姐。”
這是楚喬第一次聽到北北說這麼長的一句話,猶記得上次在車裡,北北幾乎是一言不發,而且總表現出一副很怕生的模樣。
楚喬即刻放鬆了一半,她撫了撫北北的額頭,“你還記得姐姐呀,你可真聰明。”
北北微微挑了挑嘴角,表現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可是,楚喬突然覺得這樣的北北很像一個人,舉手投足間,都很像一個人。
楚喬起身,打算去託養院的裡屋走走,可她剛要拉起北北,屋裡就傳來了一個老奶奶的聲音。?“北北!你和誰說話呢!你快過來!”
北北一溜煙的跑向了大廳門口,楚喬放眼望去,看到了一個身着簡樸的老奶奶,大概六十歲左右,頭髮白了一半,但身體很是健朗。
楚喬打算走上前和她打個招呼,但腳還沒邁出去,就被老奶奶喊了停。
“我們這裡不歡迎陌生人!如果你不是來看親屬的,請出去!”
面對老奶奶的冷漠態度,楚喬有些尷尬,她正思索着應該怎麼解釋,忽然,北北幫她解了圍,“王奶奶,這個姐姐我認識,之前送過我和妞妞。”
話畢,王奶奶的態度稍有緩和,但她的視線來回的打探在楚喬身上,似乎在探尋着什麼。
楚喬走上前,禮貌的伸出手,“您好,我叫楚喬,很抱歉這麼唐突的來打擾您,我今天來是想找一下這家療養院的負責人,請問您……”
頃刻,眼前的這個位王奶奶臉色驟變,她死死的瞪向楚喬,眼裡是滿滿的驚詫和牴觸。
楚喬不明白她爲什麼要這麼看着自己,但多半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爲了緩解尷尬,她再次問好:“請問……”
話未說完,突然,王奶奶伸手便推了楚喬一把,惡言道:“你出去!我們這裡不歡迎外人!馬上出去!”
楚喬被王奶奶的蠻力推到了大門口,眼看着她的身子就要撞到了鐵門上,王奶奶繼續道:“趕緊出去,別在這裡妨礙我們工作!”
楚喬莫名其妙,她撫着自己痠痛的肩膀,接着,眼睜睜的看着王奶奶在裡面將鐵門反鎖。
王奶奶掉頭就往大廳裡走,一邊走還一邊叮囑北北,不要和陌生人搭話。
北北不停的回頭看向楚喬,也是茫然無措。
這時,大院裡的門被關合了,而院子裡曬太陽的那幾個老人,沒多一會兒也跟着回了屋。
楚喬站在鐵門之外,莫名其妙的看着這一幕,心裡的謎團層出不窮。
爲了不惹人注目,她帶着心裡的種種疑問,轉身上了車。
車子行進的過程中,她給紀澤希打了電話,那邊一接通,她便把剛剛的經過複述給他聽,並說明北北有可能是赫青山的孫子。
紀澤希說他會着手調查,並在掛斷電話之前,給了楚喬一個地址,說那裡,會有她想要的東西。
地址是一家咖啡廳,方向是往機場那邊走的。
到了目的地以後,楚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靳博,而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個暗黃色的檔案袋。
楚喬當即就猜到了什麼,她壓着心裡的興奮,快速進了屋。
可當她走到靳博面前時,卻發現靳博的臉上劃滿了傷口,脖子的地方也布了一道又一道的紅色血印。
她差點驚叫出聲,靳博卻比劃了一個噓的手勢,讓她安心坐下來。
楚喬平復着情緒,問道:“是商瀾把你弄成這樣的嗎?有沒有做傷口處理?”
靳博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他低頭笑了笑,一邊抿着杯裡的咖啡一邊瀟灑道:“處理過了,沒事的,死不了。”
楚喬沉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靳博解釋,“你別誤會,我不是因爲這個檔案袋才受傷的,那天我跟着商瀾追出去以後,我把她帶到了我的住處,本來我是想好好和她談談的,但是沒談好,加上她情緒比較激動,就成這個樣子了。”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檔案袋,“這個東西,是警察把她帶走以後,留下來的,我知道你應該需要,我就讓老紀給你打電話,約你來這了。”
楚喬不敢相信,“警局?商瀾她……進警局了?”
靳博聳聳肩,“嗯,我追她出去的時候,在路上我就報警了,我本來想着,如果她能說一句她想我了,或者她知道錯了,那麼等警察來的時候,我就說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可惜,她到最後,都沒有一丁點想要醒悟的意思。”
“……”
“然後警察來了,我把藍沫歆的事,還有她綁架你的事,都說了……”
楚喬目瞪口呆,心情複雜萬分。
靳博笑了笑,“你不用感到負擔,這些都是她的錯,如果我早點知道她當初是因爲什麼而入獄,我想我也不會回來找她了……”
靳博垂下了頭,右手用力的拿捏着太陽穴,楚喬看着他落魄的模樣,說不上話。
末了,靳博整理情緒,“不過好在這一切都結束了,當初她入獄是因爲赫禹凡,這次是因爲我,我覺得扯平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楚喬漠然,“你說什麼?商瀾當年入獄是因爲赫禹凡?”
靳博擡起頭,眼神篤定,“我當初一直以爲,商瀾入獄是因爲蓄意放火謀害你母親,但是她昨天告訴我,她當初被關進監獄,實際是爲了幫赫禹凡頂罪!這些你不清楚?”
楚喬搖着頭,對那些過去,她當然不清楚,甚至連母親是怎麼離開的人世,她都不清楚。
楚喬的情緒驀然混亂,但對於靳博所說着事實,應該沒差了。
靳博將檔案袋推到她面前,“這東西是你的,現在還給你。”
楚喬拿過檔案袋,萬分感激,“謝謝你了靳博。”
靳博起身,抖了抖袖口,語調輕鬆,“好了,還有三小時,我就要飛離中國了,我現在要回家接我兒子,然後去機場。”
“你要走?”
靳博點着頭,“嗯,這次回國的要辦的事都辦完了,結果也看到了,現在該走了,孩子還要回去上學,不能耽誤。”
楚喬有些心急,“不再呆一陣了嗎?紀澤希和恩敏他們倆,知道你要走嗎?”
“澤希知道,恩敏就不要告訴了,你知道那丫頭的,鐵定不讓我走。”
“……嗯,也是。”
兩人出了咖啡館,楚喬目送靳博上了車。
不過等着他的車子開走,楚喬拿出了手機,給紀恩敏發了一條短信。
“恩敏,靳博三個小時以後要帶小靳楓回美國,我只能幫你到這了。”